《创世秘言》竹静

3、第二话

　　“哎？！N大的左晴吗？”坐在校食堂餐桌对面的琳琳抬起头，嘴里还含得满满的，所以说话听起来有些含糊，但这一点也不能降低她话的分贝和所表达的惊奇度。
　　“听说他是N大的校草哪！居然是你的家庭教师，还是你爸爸同事的儿子，你好幸福啊！”琳琳说着眼睛里似乎就要闪出贼亮的光来了，那是花痴的标准表情！
　　没错，我这位从初中到高中一直都同班的好友牛琳琳，是个标准的花痴、一个看见帅哥眼睛就变成心形，对各路帅哥的情报了如指掌的小女生。而我跟她混了那么多年，却一点没有沾上她的脾性，反而练就了一身帅哥免疫功能。
　　“快吃你的吧！”我一叉子叉起盘里最不爱吃的猪蹄扔到她的盘里，“我可不是只在乎脸的肤浅小女生！本姑娘可是讲究内涵的！”
　　“哟～～”牛琳琳叉起我扔过去的猪蹄，贼笑着看着我，“是哪一个讲究内涵的人一直在我耳边叨念这个没有内涵的帅哥来着？”
　　“我我我……我有吗？”她这么一说，我突然觉得有点脸上的发烧的感觉，“人家真的不是看到他的脸好就会心动的！”
　　“这么说他还有其他的优点让你心动咯？”
　　“心动个屁……那家伙的德行，完全就是一副自以为长得帅就了不起的臭美样！”
　　“哈哈哈哈。你行了吧。”琳琳贼笑了起来。
　　琳琳明显是在笑我的欲盖弥彰，可是我说的完全是实话，虽然这实话很不中听。
　　但是仔细想想那一天的相处中，他给我留下的印象除了臭美之外，好像就没有其他什么特别之处了。
　　恩、没错、就是一个以貌取人的肤浅臭美狂。

　　我最受不了的就是牛琳琳在我耳边呼扇唿扇地描绘着我的“桃色事件”，而更要命的是她非常热衷于传播这些绯闻。一天下来，全班同学都知道我的家庭教师是N大的校草并且我对他“挺有意思”这件事了，还有些女同学跑来跟我说要我有机会把这位校草介绍给她们认识。
　　但是我没有想到还有比这更要命的，就是这天放学的时候，左晴这位大神自己跑到我们学校，而且是我们班教室门口来了！
　　他站在教室门口对我招手，几乎全班的女生都刷地把目光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他今天的行头是白色的绒质上衣、十字架式的项链、黑色的九分裤、嵌着闪亮亮金属的革带、翻着毛边的短靴，比起第一天我在他家见到他时，换了身风格却一样让人觉得有许多小星星在闪亮亮，夕阳照在他那张精致的脸上，看上去比上次在家的样子更多了份神采。
　　“星棋，放学后有事情吗？”天哪！他叫我名字的时候为什么把我的姓去掉？他不觉得这样叫太亲昵了吗？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人家跟你又不熟！
　　“没……没什么事情。”我发现大家的目光又刷地看向了这里。
　　他露出一个微笑，我知道，他这笑容绝对可以把牛琳琳等众花痴杀死！
　　“那我请你吃饭吧。”
　　哎？请我吃饭……好像是……平生第一次有男生主动约我吃饭呃……而且是个绝对遭人嫉妒的对象！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一只手拍上了我的肩膀
　　“我今天跟小婷她们一起走，”是牛琳琳，她对我挤了个眼睛，“拜拜。”然后提起书包就跑了。
　　我知道她那眼神是说：好好加油。
　　……算了，虽然这个家伙上次还批评我“不算太难看”，但不管怎么说，有人请吃饭这种好事没有理由拒绝，“恩！”于是我点点头，跟着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去了。

　　“告诉你哦，我发现一个好地方！”下了公交车，左晴神秘兮兮地回头笑笑，对我说道。
　　“看，就是那里！”顺着左晴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家中等大小餐厅，外面的装修是清一色的纯白，我正琢磨着这是新开的餐厅吧好像以前来这儿时没有看到过，就猛地发现餐厅大门上方赫然写着五个大字“亚特兰之家”。
　　“亚特兰之家？”我惊叫道，“亚特兰蒂斯的主题餐厅？”
　　“没错！”左晴得意地笑着说，“我昨天路过这里时刚发现的，当时就想，一定要带你来这里看看。”
　　“真的是亚特兰蒂斯主题哎！”我读着那五个汉字下边的一排英文，“ATLANTIST……”
　　“呀！你的视力真好，站那么远都看得清那么小的英文字，我站这里就只看得到……”
　　我身边的白痴说什么呢！我愤愤地抬起头，透过眼镜镜片跟他四眼对上，皱起眉头！
　　他好像发现自己说错话了，立刻尴尬地停止了说话。
　　没错，他说这话不是讽刺不是嘲笑，而是一个白痴发自肺腑的感叹！
　　“对不起！我忘记你还戴了视力辅助工具……对不起对不起！”
　　我真想往他那闪亮亮的靴子上狠狠地踩上一脚。

　　我们往餐厅的方向走去，渐渐离近看清了餐厅的样子，这个餐厅从外面看上去是单一的纯白色，纯白的墙面、纯白的门窗，特别显眼的是整个餐厅前立着六根纯白的罗马柱。最两边的柱子上缠绕着一点点粉色蔷薇，看上去很是浪漫得一塌糊涂，虽然那藤蔓是塑料的。
　　果然连布置都是以亚特兰为主题啊，虽然真的劣质了那么一点。据说亚特兰蒂斯的建筑风格有一点类似于古希腊，这大概是由于古希腊受到了上一季文明影响的缘故。
　　我的确在梦中的蓝白色城市里看到过很多高大的白色石柱，比起电视上见到过的希腊建筑，它们要更高大，更精致。
　　“看来这里的老板也是亚特兰蒂斯爱好者啊。”左晴拉开了玻璃门，非常绅士地让我先走了进去。
　　我一跨步走了进去，里面的装饰也是纯白色的。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桌布和椅子、白色的半透明窗帘……
　　不过诡异的是这个餐厅里一个客人也没有，相当安静。
　　左晴东张西望了一遍：“咦？不营业吗？”
　　“糊了！清一色加杠上花！”
　　突然一个嘹亮的声音响起，我差点没一个哆嗦，顺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看过去，在半透明的帘子后面，隐约看到了一桌麻将。
　　接着，稀里哗啦的搓麻将声音就响起来了。
　　“这里不营业，我们走吧。”我扯了扯左晴的衣服。
　　左晴却笑着指指那桌麻将的方向：“要走？有人在的啊，你不想跟这里的人交流一下吗？”
　　说的也是，来这里不是因为大家都有相同的兴趣吗？
　　但是，说兴趣的话，这只是我的兴趣吧，而左晴这个对亚特兰蒂斯的了解仅限于上周从我那听到些皮毛的家伙，竟然特意找我跑到这个主题餐厅，同我跟这里的人交流交流，等等……这么说的话……
　　难道左晴对我……或者说我的爱好很上心？
　　不过，他会对这种被自己评价为“不算太难看”的女生感兴趣吗……
　　虽然刚才我一路上都在思考他是不是打算追我要跟我约会，但是我的深层潜意识非常清醒！（注：深层潜意识是通常自己不察觉的潜在意识。）
　　但是！排除掉这个可能就只剩下另外一种可能了，那就是——
　　我第一次成功地把别人拖下水了，这世界上又多了一个研究亚特兰蒂斯的人。
　　虽然这个结论不及上一个推测来得有冲击力，但是，这也足够我大喊一声：
　　欧耶~~万岁！
　　但是我没有喊欧耶万岁，只是喊了一声：“老板！”
　　搓麻将的声音立刻停止了，只听见男人的振奋的声音：
　　“啊！有客人！小四，快去。”
　　接着，一个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大的少年从帘子后面走了出来，穿着卡通的T恤，长相清秀，却不是左晴那般让女生驻足瞩目的耀眼，而是笑容乖巧如邻家男孩。
　　“欢迎光……”
　　他的那个“临”字被卡住了，就在看清楚我的一瞬间，他开始直盯盯地瞪着我，我突然想到第一次见到左晴时的场面（参见一地章），难道这餐厅里的服务生也在图书馆里见过我？
　　然后他的眼观又从我身上移开，转到了左晴身上。
　　接着他飞也似的逃回帘子后面，剩下我和左晴楞楞地站在原地。
　　我皱皱眉头：“这个店子的人没毛病吧。”
　　“难道我们看上去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左晴很无辜很不解地看看我。
　　“不要看我！我又不是恐龙！”
　　突然帘子刷地一下被拉开了，那桌打麻将的人清楚地出现在面前，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但是都非常统一地齐刷刷看向我，不对，应该是我们。
　　背对着我们把脖子扭成了180°的是一个头发看上去很久没有洗而自然卷，胡渣满嘴的中年男人，他左边是一个身材火辣，穿着黑色短裙和吊袜，眼睛画着浓浓烟熏的女人，女人的左边是一个大约十岁的小男孩，人虽小，却用相当老成的眼神板着一张脸看着我们，再在小孩的左边是空位，显而易见是站在我们身边这位少年的位置。
　　“老板，你们营业吗？”左晴若无其事地对这群把我们当恐龙参观的人问道。
　　除了那个板着一张脸的小孩外，其他人似乎从木讷的状态中抽了出来，“啊~~~当然营业~快请坐~”少年招呼着我们，其他人发出呵呵呵的干笑声。
　　我对这家以亚特兰蒂斯为主题的餐厅已是兴趣全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身发毛的感觉。
　　这里真是无比诡异！
　　谁知道更诡异的还在后头呢！
　　背对着我们的邋遢卷发男突然站了起来，转过身，走到我和左晴面前。突然重重地往左晴身上一拍，没来得及防备的左晴啊地一声差点没被他拍趴在地上，接着大叔声音洪亮地说：“恭喜二位！你们是我们店开张之后的第888个顾客，我们有惊喜大礼要送！”
　　什么？惊喜大礼？但听着怎么那么不像好消息呢？
　　中年男子用他那小小的眼睛看着我们，眼神说不上是热情还是猥琐，加上这个店子诡异的气氛，我顿时觉得汗毛竖了起来。我正想扯扯左晴的衣服跟他说我们走吧，却听左晴兴奋地喊了句
　　“真是太好了！”
　　然后他立刻转过那张写着兴奋二字的脸对我说：“我们好幸运啊！”
　　我觉得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跟某个汉字很像而那个字就是囧。而左晴却一脸天真灿烂，妈妈呀……脸的好看程度跟智商是成反比的吗？现在这个复杂的社会里怎么还会有这种毫无防备的白痴！他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一种叫做骗子的东西吗？
　　我还想着怎么把这家伙拉出店去，却已经被他拉到了窗户边的位置坐下。
　　“喂，左晴，我说……”
　　“点菜。”左晴压根没听我说话，把菜单递给我。
　　“我说你不觉得这里有点奇怪吗？”
　　“别疑神疑鬼了，像你这种中学生就不懂做生意的技巧吧，看到这家店刚开生意冷清吧？这是吸引顾客的手段。”
　　他分析得有模有样，显得自己确实比我大知道的比我多，算了，跟他理论也没有用，中奖就中将，反正吃个饭也不能出什么事。
　　等了老半天之后，左晴点的那一大堆东西被端了上来。
　　但我们一看到那些东西，都不由张大了嘴巴。
　　菜是焦的，还冒着阵阵糊味，汤盛得太满泼得碗沿上粘了不少紫菜和葱，点心上奶油做的花式无法辨认简直就是一个坨，米饭糊糊扯扯，真不知道该叫它稀饭还是干饭的好。
　　难怪这店生意这么冷清！
　　“对不起，星棋，我们换一家吧。”脸上挂满黑线的左晴站了起来。
　　我正准备站起来跟左晴一起出门，那个身材火辣的女人赌在了前面。
　　她轻轻吐了几个烟圈，然后笑着对我们说：
　　“别急着走啊，两位可是我们的幸运顾客，不想知道礼物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