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的少年—战国篇》尘音1990

7、一颗牙齿

　　在京大，没人知道酷得没边的地空学院三大帅哥之一的织田信长小时候也会光着屁股满街跑，除了他妹妹织田市。
　　小小吉法师爱玩爱闹，最喜欢恶作剧，经常往邻居家扔石头或者爬上树去掏鸟窝。当吉法师在玩的时候，阿市就在边上安静地看着他，然后跑去跟他们妈妈告状。信长妈妈就会赶来跟一脸怒气的邻居道歉，然后像天底下许许多多妈妈一样，一把操起扫帚，满院子追打儿子。追着之后就改用手，啪啪地打儿子的小屁屁，手感真的很不错。
　　小吉法师自然是恨他妹妹的，就再也不带阿市出去玩了。
　　同样是小屁孩的阿市从此便很寂寞，于是她从小就培养出了一种忧郁的气质。爹妈都很忙的午后，哥哥总是出去嬉闹，阿市便一个人坐在窗前看风景。看啊看，一直看到黄色的太阳变成了火红的夕阳，映得遥远的天边一片红光满天。
　　可是家里还是没有人回来。
　　“有人吗？”一个不客气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过来。
　　阿市从椅子上跳下来，惊觉地问：“谁呀？”
　　那个声音的主人却已经推开门进来了。
　　阿市看到了一双眼睛，还有一双白净的球鞋。
　　那个比自己高好多的男孩子傻傻地站在那儿笑着。
　　夕阳很诗意地洒进窗户来，铺在阿市和男孩中间。
　　旁边摆着的桌子上放着精美的花瓶，纯白的百合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两束目光相遇了。
　　一切好像静态的水彩画那么美。
　　可是少女阿市尖叫着打破了这个美好。她甩开两条小辫子冲进厨房拿起一把锅铲又迅速冲了出来。
　　勇敢的美少女战士站在陌生的侵入者面前，无惧无畏地举起锅铲，大义凛然地说——你是谁？！不准进我家！我可不怕你！！
　　男孩子扑哧一声就笑了，试图伸手去摸女娃的头，却被锅铲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下。
　　接着阿市便听到大人的谈话声和上楼的脚步声。
　　“爸爸，妈妈！有坏人！”
　　门外站着的三个成年人在看到眼前的事之后，都愣在那里。
　　随后织田信秀也就是两兄妹的老爹笑着拉过女儿的手说宝贝你胡说什么啊？这个是家康哥哥。
　　阿市眨巴了下眼睛，躲到老爸衣服后面。
　　家康哥哥？
　　在发现女儿拿着锅铲当武器的时候，织田信秀无奈地看了老婆一眼——平时老婆用来对付他的道具啊……
　　另一个阿市不认识的中年男人一把拎起那个叫家康的男孩，语气不善地半吼着说：“德川家康！你又欺负小妹妹了？”
　　德川家康很是无辜。
　　这个暑假，家康爸爸到尾张来出差，就把家康带到老朋友织田家来玩。
　　这个夏天便成了织田市童年最快乐的一个暑假，是她一辈子都不会忘却的回忆。
　　家康半哄半骗地跟阿市说：“不要告诉大人我和吉法师今天做了什么了哦，不然阿市就会变成长舌妇啦！”
　　阿市很听他的话，以至于有一次信长跟家康打赌要拿起烧红的铁块，阿市都没有告诉爸妈。
　　不过，信长只是碰了碰那块烙铁就被烫得缩回了手。
　　一个月时间过得很快，家康走了。他留了一颗牙齿给阿市，是他在织田家换牙时掉的。
　　那颗牙齿阿市一直留着。
　　直到开学那天之前,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后来织田信秀暴死，阿市和信长变成了单亲家庭的孩子，一夜之间成长了不少。

　　织田市站在窗边，外面夕阳似血。她又想起了那个夏天。
　　“手里拿着什么？给我看看。”同宿舍的熙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看见阿市在夕阳中托着一个小东西，便好奇问道。
　　“啊啊，没什么。”阿市立马握紧手。
　　熙子不依不饶地去掰阿市的手，说：“什么嘛——给我看看嘛！”
　　阿市叹了口气说：“真的没什么啊。”
　　熙子撇了撇嘴，露出不是高兴的表情。
　　阿市无奈，只好说：“好吧，是你要看的。”然后她摊开手掌，一颗雪白的大牙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
　　“啊，好恶心！”熙子跳开两步，“你拿着颗牙齿干什么？！”
　　“是啊，我拿着颗牙齿干什么呢……”阿市幽幽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伤感，然后将那颗牙齿重新放回荷包里锁到抽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