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唐僧爱吃肉

7、风雨来

　　晚上睡觉的时候小六枕在她臂弯里，睡得倒是挺香，口水都是奶香味道，苏瑶没动，血玉挂在她腰间，只是没有再亮血光了。
　　苏瑶心下一凛。
　　这个狗屁师尊，这个时候好歹来慰问一下啊！
　　小六一晚上没动，或许是累了吧，苏瑶倒是一晚上没睡觉，睁大个熊猫眼。
　　小六睡眼惺忪:“阿姐你怎么了？”软糯软糯，童音四起。
　　苏瑶:“没事儿，就是蚊子太多。”
　　小六:初秋了山上没蚊子。
　　不下一会儿，小六放下手，凑了过来:“阿姐我们早上吃什么？”
　　说完还舔了下嘴唇。
　　苏瑶微笑道:“肉，上好的新鲜肉！”
　　小六笑的很开心。
　　苏瑶不太会做肉，连猪肉都不会切，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兔子肉还是悄悄咪咪去山上抓的，废了好大力勉强搞的熟透，撒了点调料就给小六了。人要吃熟的才行。
　　小六不太乐意，吃着吃着就瞄新鲜的半个兔子。
　　苏瑶心下了然，继续拿着兔子去烤，考了差不多半熟就递给小六了。
　　小六笑的嘴角都上扬了。
　　苏瑶也是。
　　这几日倒真是没有人打扰他们，要是不看小六年龄，旁人都以为他们是神仙眷侣了。
　　小六老是跑到清水榭后面趴着看下面的湖，那一片满是黑暗的湖。
　　他问:“阿姐，湖里面是什么样子啊？”
　　苏瑶边写字边答道:“一片漆黑，还有点恐怖。”
　　小六又说:“你在里面待着一定很难过吧。”
　　“有点，出也出不来，老是有东西拖着你往下沉，呼吸都比较困难，还得多亏师尊，不然，彻底淹死。”
　　这回小六回过头迷茫地看着她。
　　苏瑶也是不解。
　　这对话，总觉得能接上，也觉得牛头不对马嘴。
　　他们谈论的，仿佛不是一个东西。
　　小六又笑了，继续望着湖里。
　　苏瑶写破了一张纸。
　　山上几位修为较高弟子的剑都无故失踪了。
　　剑，乃本命。
　　小六依旧练功，那凌波微步，掌风横扫，清凌池看到的时候眉角舒展。
　　是他教授的武功，没想到小六这么快就会了。
　　苏瑶在旁边作画，眉目深沉，画面也是和谐。
　　清珏没有打扰，闪身去了清水榭。
　　苏瑶放下手中画，抬头看了看天，正午的太阳耀眼无比，带着暖乎乎的温柔。
　　她起身也往清水榭走去。
　　“师尊。”
　　清珏转头看她。
　　眼前少女步伐轻盈，不似当初垂死之症，甚至还有学习武学的姿态。
　　苏瑶站于他面前，作揖。
　　“师尊，可否问一个问题。”
　　四目相对，能看到彼此眼里自己清晰的倒影。微风吹过，乱了几缕发丝。
　　见清珏没有回答。
　　她便继续开口:“师尊那日救我出湖，深入湖底，可曾看见湖底除了黑色还有什么东西？”
　　“再无其他。”清凌池觉得和她说话是在是浪费时间，转身离去。
　　“可徒儿看见了，一片祭祀台，不计其数的尸体雕塑，复杂的梵文柱子！”
　　她看见个屁，不过是天庭罚邢台是这个机构她顺道瞎编而已！
　　清珏没停。
　　“徒儿还看见，一个穿着红衣服的男人坐在上面的位置上，拿着一把蓝色的剑！”
　　清珏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
　　苏瑶怔了怔，怎么回事儿！她刚刚不是想说这个的，脑海里就一下子蹦到了一个男人手持利剑坐在高高在上的位置上的画面。
　　那人，甚至带着冰冷的眼神看向她:“吾必灭天，挫尔等骨灰，撒如无妄海！”
　　一字一句，字正腔圆。
　　冷汗顺着额头低落，苏瑶回神，清珏就站在她眼前，居高临下看着她。
　　苏瑶被吓的后退一步。大口大口喘气。
　　“你说什么？”
　　冰冷刺骨。
　　“我，，，不知道，就一下子看到了，他还看着我说要灭天，，”
　　熟悉的压迫感接踵而至，苏瑶只撑不住，一口腥甜。
　　最近掉血有点频繁。得补补。
　　“本尊看到的，和你看到的一样。”清珏终究肯说实话了。
　　“他，，，”
　　“徒儿暂且不想知道他是谁。请师尊告诉我，千方百计想跑进那条湖里求力量的妖物是什么妖物。”
　　清珏睨看了她一眼，“三种，第一最常见的水鬼，第二，少见的蛟龙，第三，，，”
　　“完全见不着的心魔。”
　　没人想过，心魔也会长在水里，苏瑶也是不肯相信，以前去斩魔时无意听说过这种东西，但是那时的魔界根本没有心魔，何况还是力量强大的心魔。
　　苏瑶了然，抬起头看向珏。
　　“师尊，您以前见过徒儿吗？”
　　清珏一怔，仔仔细细看了她的脸，确实觉得熟悉，但是没有见过，或许是哪次仙家宴会上匆匆一面，谈不上深交。
　　“没有。”他还是说道。
　　“徒儿多谢师尊。”苏瑶作揖完后原路返回。
　　清珏目送她远去，头一次没有先她离开。
　　苏瑶出了水榭，柱子后面的小六跟着离开。
　　清珏只能看到点灰色衣袍。

　　苏瑶回去后小六并不在，她轻笑。
　　湖里的水怪，可真是有趣，看来她有必要去湖里一趟了。
　　十五的月亮，她的法力怎么都会恢复一点，今晚，可是有点好玩呢。
　　小六不在一个下午，苏瑶找不到他，索性没有做饭直接开始收拾床铺，离半夜还早。
　　小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后，不声不响，还带着点阴森。
　　苏瑶一回头，一个激灵:“小六你怎么不说话，你吓死阿姐了！”
　　“是吗阿姐，我觉得你不太像怕我的样子呢。”
　　下午的话，到底是被他听见了。
　　“小六你平时可不要看那湖了，师尊今天说了，湖里妖魔鬼怪多的很。”
　　小六阴冷冷笑了笑。
　　“阿姐可真是贵人多忘事。”
　　小六缓缓靠近，月光打了进来，小六的脸上早已一片黑暗，唯有一双眼睛，红的可怕。
　　“小六，，你，，”苏瑶惊呼。
　　“阿姐，和我一起走好不好？”
　　小六在好言好语和苏瑶商量。
　　“走哪儿去，水鬼世界吗？”苏瑶恢复清冷音色。冷冷看着小六，刚刚的温柔瞬间烟消云散，只剩孤傲。
　　“阿姐你果然都是装的。”小六声音变得尖利，女声如泣如诉。
　　“别叫我阿姐，你不是小六。”
　　“哈哈哈哈，一起来陪他吧，他可想你了，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人，一起去死吧！”
　　小六疯狂扑上来，月光照射到苏瑶的时候，苏瑶眼神一冷，催动法力，倒真有法力让她催动，她赌赢了！
　　平日她画的字符飘起，幻化法阵，紫光流动，一瞬间，小六竟是动弹不得，它吃惊望着周围，“哈哈哈哈，缚魂阵啊，这玩意儿我还是第一次在你这个小喽啰身上看到！”
　　名为缚魂阵，其实和湖里的不一样，湖里是封印身魂，一破全破，现在这个，就是缚魂而已，限制人身自由。身体可以硬闯出来，但是魂魄不行。
　　也就她现在这种情况下适合用了。

　　小六舔了舔嘴角，一下子跳出窗外，往清风崖走去，苏瑶跟着跑了上去，它仿佛怕她跟丢了似的，一直走走停停等她。
　　他们在耗，月亮越来越亮，周围云层终于消散了。
　　苏瑶追的满头大汗，体力到底很重要，她已经爬不动了。
　　小六站在清风崖旁，悲悯似地回头看向她。
　　仿佛在说:你看，你真的好可悲。
　　终于，月亮全出来了。
　　“我千方百计救你出苦海，却没想到养了条白眼狼出来，还想着修仙。”
　　苏瑶: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周围只剩呼声。
　　“这小孩子皮囊我也不屑了，留着碍眼。”
　　说罢，竟是要撕毁小六的脸！
　　苏瑶写的字从四面八方汇聚，依旧是紫光，死死困住它的身体。
　　他双眼猩红盯着苏瑶，满是仇恨。
　　忽然，它蓄力代发，竟是直接往湖心飞去，连带这法阵也跟着去了。
　　周围声音变幻莫测，苏瑶戾气大发，每一道字都发着威力，天空中乌云开始聚集，偏偏就是不遮月亮。
　　湖心出现一个漩涡，它尖叫着，大声笑着，苏瑶戾气越发严重，手里力道根本控制不住，奇怪的是湖里那些东西居然往苏瑶这边走，它满眼不可置信，带动身上魔力和水流冲了上来。
　　苏瑶不受控制死死注入法力，她想把眼前人撕碎，顺便再一点点把骨头碾碎，然后撒在这湖里。
　　黑气慢慢溢出湖面，在苏瑶脚下形成一个圆形，有黑气抚摸着她的身体，从腿到腰，从腰到胸膛，从脖颈到眉眼。
　　真有一个人在抚摸她。
　　小六发出惨叫，它不可控制被迫脱离了小六身体，小六一瞬间恢复正常，倒在了半空中，一副字接住了他。
　　心魔已是一团蛆体一般在蠕动，正常人看了只会想吐，太过丑陋。
　　苏瑶嘴角邪笑，周围黑气越浓，在她身后汇成了一个人型，她看不到，心魔可是看的一清二楚，清水榭里的清珏也是，他这个角度刚好正对苏瑶，苏瑶满脸戾气挥动着手掌，每一下出击都是杀意满满，她背后那个人形东西终于完整了，他环抱着她的腰，伏在她耳边，低声喃语，苏瑶越发凶残。
　　清珏紧了紧手里的衣袖。
　　不知何时，那心魔已经不能动弹了，只剩下声音在尖叫，惨叫着。
　　它尖叫:“叛徒！叛徒！苏瑶你这个叛徒！报仇雪恨报仇雪恨啊！深空门满门被灭啊！报仇啊报仇啊！”
　　那声音，与苏瑶一模一样。
　　随即消失不见。
　　苏瑶戾气更狠，紫雷在天空聚集，那黑影挥手一下，紫雷烟消云散。
　　她眼里都是残暴，嗜血。
　　那个黑影抱着她许久，终于，她眼里恢复清明，她不知道有黑影，心里狂躁被安抚，又是一口黑血喷出，落入了湖里。
　　直到周围响起了“魔来了，魔来了！”声音后，苏瑶才找回感觉，抱着小六，捏了闪身诀，一路回屋。
　　清珏看到黑影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直到人不见，才撤开结界，一下子消散，湖水归于平静。
　　那黑影，仿佛咧着嘴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