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狗的冬天》桑酒

6、第 6 章 漆黑的一片

　　漆黑的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也许是窗外的月光太过微弱，并不能照亮什么。我把手机拿出来照明。谢天谢地，它并没有在奔跑中背叛我。我把手机凑近钥匙孔，再把脸贴近，从孔中再次向门外看去。

　　依旧是漆黑一片。但我觉得眼前好像从黑色里透出一抹血红。

　　为什么看不见？我感到奇怪，有了光，至少也应该能看见一点外面的轮廓才对。

　　除非······我突然又用力抵住门，因为我得出了一个让自己毛骨悚然的结论————钥匙孔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我刚才从门外进来，门口并无杂物，那么这个挡住门的东西就只有是···那个尸体。

　　狡猾的阴险的可怕的尸体！它故意让人以为它已离去而想要躲在门外给我致命的伤害。我刚才若是开了门，现在也许就成了他的同类。

　　那么，刚刚看见的血红色呢？是他的眼睛吧。当我透过钥匙孔看向外面的时候，他那令人憎恨的充血的眼睛也在探究的玩味的看向门里。

　　我害怕得几乎呕吐。

　　撞击又开始了，力道很猛，第一下我几乎没能压住。尸体发出怪叫声，似乎对我识破它的诡计感到愤怒不已。

　　“轰！”又是猛烈的一下撞击，门也被他撞开了一条缝。

　　我恐慌的尖叫一声，尸体冲撞的更加用力。我们都发现了，门锁已被摧毁，门板不堪一击。

　　最后一下撞击，我被力道冲击的跌倒在地。门打开了，我却没有再跑，好像已丧失了求生的欲望。

　　尸体迈着小步走了进来，围着蜷缩成一团的我走了一圈又一圈，好像是屠夫在打量着待宰的羔羊。

　　他单手便揪着我的衣领将我提起来，我止不住地颤抖着，勉强站立，闭上眼睛，撇开了脸。他便用另一只手扳过我的下颚，强迫我对着他。腐烂的臭味充斥在口鼻间。

　　泰瑞，你这个该死的混蛋，我是为了你才死的，你要永世记着我。

　　眼睑上突然感到一阵湿冷的冰凉。是那该死的尸体用舌头□□着我的脸。我不住的挣扎着想逃开他腐臭的气息，便用手胡乱的推他的脸，手指触着他裸露的肌肤，寒意便从指尖直击心脏————那是松弛冰冷的肌肤，死透了的人才有的肌肤。

　　我呼唤了我主的名字，在神智不清的情况下开始了人生最后的祷告。很快的，这种权利也被剥夺了，因为我的喉结被僵尸含入口中，微微用力便可咬断我的脖子，吮吸我的血肉。

　　我眼前已经发黑，等待甚至期待着最后一刻的来临。可是那恶臭的嘴并没有立刻杀死我，而是用干瘪的嘴唇吮吸我的脖子，然后噬咬我的锁骨。

　　我不能接受这种侮辱，又开始拼命挣扎，居然挣脱了他的束缚，我转身向门外跑去。

　　手臂上突然一痛，便被巨大的力量扯倒在地，僵尸粗黑腥臭的手用力扼住了我的脖子，我在挣扎中耗尽了最后的氧气。

　　这就是死亡吧？渐渐的感到窒息的痛苦远离了精神，只留在□□上。身体变得很轻，好像下一秒就能飘起来。

　　“两百年前的贵族生活是这样教导您对待我们的客人吗，尊敬的殿下？太难看了吧？” 意识渐渐失去，这句突然响起话听起来有巨大的回音和轰鸣声。喉间力道一瞬间消失了。氧气重行涌进肺叶里，刺痛了我的鼻翼。我咳嗽着蜷缩成一团，眼中都泛起泪光。

　　平板的声音兀自继续：“您说他值不值一个上口的棺材，殿下？用这顿并不丰盛的晚餐换取玛丽夫人的‘珠宝匣子’怎样？”

　　僵尸依旧压在我的上方，并没有继续谋杀我，也没有走开。

　　平板的声音就继续与它作着交易，“漆黑的常青木，闪亮的漆蜡，棺中盛满了有防腐作用的绢丝，是女巫的黑魔法。连冥界的守护者也不敢靠近这黑色的光芒，殿下便可在其中安眠了吧？”

　　“呼哧呼哧”的喘息声扑在我脸颊，它舔了一下我的耳朵，便撑起上身，放过了我。

　　“爵士，请回吧。”依旧平板的声音，却隐藏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我听见那拖沓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拐角。

　　“那到底是什么？”我艰难起身，并没有竭力喊叫过，但我的声音沙哑的像一只食腐的乌鸦。

　　有着平板声音的高瘦男人露出一个绝不愉快的微笑：“正如你所见，它是高贵的爵士，只是被‘国王的剃须刀’稍微修理了一下（暗示斩首）。”

　　“这里到底是什么见鬼的地方？”我尽力控制语气起伏，但声音还是颤抖的厉害。眼前的男子正是我和泰瑞在入口处遇见的检票者，他显然也属于这个诡异的团体。

　　“哦，如您所见，这并不是什么有名气的魔术团啊，只是鄙人收留游走在世间的流浪狗的慈善之举罢了。”

　　我咽了咽口水，“那么慈善家先生，劳驾您带我去寻找走失的同伴吧，他叫泰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