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当空》淇畔撷英

1、风雨欲来 楔子：

　　楔子：
　　本书以春秋战国为框架，架空历史，尽力符合春秋战国时期的历史文化。如先秦及以前是“男子称氏，夫人称姓”，所以文中男性人名大多是氏+名，女性则是某姝、某姬和某姜等等；并且秦汉之前“宫”指一般的住宅、房屋，没有贵贱之分，但为了方便区分住宅，统一用某某宫来命名；在称呼上本该用余、汝等等，但全文都这样写太过死板，我便只在正式场景中使用；云云。历史并不是完整全备的，我改动了繁复或存疑之处，添加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尽量使自己的作品不像一部学术研究，我个人也不是学历史出生，与历史有冲突之处还请见谅。本书想表达的很多，爱情是美好且打动人的，但我希望不拘泥于情爱。世间悲欢离合，人生百味，都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相信读者能在我的书中体会到别具一格。

　　陶国佳政十一年。
　　陶国一处宫室内，杏花开得正盛，戚昊在庭中舞着一柄木剑，眼神犀利，眉目间一股摄人的英气，刚毅的轮廓在缤纷花雨中显得格格不入。

　　“戚兄的剑法越发精进了，招招强劲却又行云流水，配合这落英缤纷，真是大饱眼福。”戚昊的门客方湛站在一旁，黑衣散发，手中一把银色长剑。

　　“我的剑法恐怕连你的一半也不及。你前来有何事？”戚昊收起木剑在杏花树下坐了下去，拿起一旁的酒喝起来，顺手递给方湛一壶。

　　方湛接过酒却没有喝，满脸担忧地说道：“我昨日夜观天象，荧惑临氐，荧惑，天祸也，氐，陶分野也，陶国恐怕不久将会有大祸。我想前往俞国请求俞国君的帮助，让你能回到容国。”

　　“你知道，我不信鬼神更不信星象。到陶国做质子这许多年，容国哪里还有我的栖身之地。”

　　“烨国平坉之战虽然战败，但未伤元气，陶国刚打了胜仗最是放松警惕的时候，若此时烨国趁其不备陶国恐有灭国之灾，待烨国大兵压境，陶国向容国和俞国求救，俞国向来隔岸观火，而容国畏惧烨国怕惹祸上身也不会帮助陶国，到那时陶国君气恨容国定会拿你出气，你现在的处境已是危在旦夕。”

　　“俞国君恐怕不会帮我逃出陶国。”

　　“即便俞国君袖手旁观，我还有办法。无论如何，绝不能继续在此坐以待毙了。”

　　“若不成你便留在俞国吧。”

　　“我会回来，和你杀出去。”方湛的坚定地看着戚昊继续说道：“你的志向是天下，我要看着你成为统一天下的霸主，我们当初结拜为兄弟，誓言尤在，大业未成，我绝不会苟活。”

　　“我以此酒为你践行。”戚昊说罢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方湛一笑，仰头将酒饮尽。

　　陶国国都浩都的大街上，人群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甚是热闹。我和母亲像往常一样到浩都采买家中用品，边走边聊。
　　“这世间有太多的的不可得，也有人明知不可得而为之。就像烨国令尹伍卿死谏国君，而烨国君还是听信葳蕤夫人之言攻打容国，结果大败而归。我敬佩伍卿的勇敢，却叹恨他的愚忠。不过若是我，纵使身处一片漆黑，我也愿做那轮皓月，寂寞凄冷，却带给世人清辉与慰藉。”我看了看周围的繁华，又看了看自己的麻布短襦，自嘲地笑了笑。

　　“芸儿这话为娘就听不懂了。”母亲的长相最是和蔼可亲，此时不解又求解的样子甚是可爱。

　　“这是芸儿的志向。”

　　“为娘没读多少书，但不管家里多穷，都会支持芸儿读书，我家芸儿从小就聪明，为娘一直以你为豪呢。”说到这时我看出了母亲掩饰的沮丧与难过。

　　“谢谢娘。”我心中不禁叹息，若是当初母亲家中不反对她读书，母亲也不会一直遗憾到现在。

　　走着走着到了卖糖块的地方，十三岁的我本该像大人一般操心起家中的柴米油盐，因有着母亲的宠爱仍能享用令孩童们眼馋实际上“华而不实”的糖块，见到糖块我也欢喜了起来，与母亲谈论时超越年龄的成熟早已不见，蹦跳着到卖糖块的小贩前捡选起来。

　　“明年我家芸儿就及笄了，不知道芸儿有没有别的志向？”

　　正吃着糖块的我一愣，不自觉地看向不远处的一座宫室，醴泉宫，这户人家看起并不很气派，却是当今陶国有名的文官世家，位至上卿，现今主人顾夫子顾瑱为相国兼倡文学宫祭酒，其博古通今，学富五车，仁厚宽和、德行高尚的清誉闻名遐迩，处世低调谨慎，门中人才济济多德才兼备的君子。

　　看向醴泉宫时我眼前便浮现出一抹洁白的身影，在树荫下的阡陌上矗立着，温文尔雅，自带一股书卷之气，躯干修长与翩翩白衣相得益彰，肤若无暇白玉，发如研匀浓墨，五官精致而挺立，眸中似乎有化不完的温柔，他只无意的一瞥，便让我呆立原地，忘了呼吸，长久地融进那双含情目中...

　　他就是顾夫子的五公子，公子琳琅，十五岁便已长得惊为天人。

　　“我还没想过。”听了我的回答母亲笑了笑。

　　“我家芸儿就是读书读傻了，女儿家婚姻大事还是要在放心上。”

　　正在我出神之际，眼前竟又出现了那抹身影，我魂牵梦萦、寤寐思服的谦谦君子从门中出来，当我为能再见他欣喜不已且心为此悸动时，公子琳琅身旁出现了一名贵族小姐，面容姣好，亭亭玉立，一颦一笑中尽显名门闺秀的涵养，她与公子琳琅有说有笑，一同登上马车远去。

　　我的心似乎被针刺了一下，鼻中有一些酸涩，同时，不禁感叹她与公子琳琅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想到自己只是一名鄙贱野人，今生可能都与他无缘，眼泪便扑簌簌落下来。

　　付完钱的母亲见我流着泪呆呆盯着远方，急忙问道：“芸儿，你怎么了，吃糖怎么还吃哭了？”

　　我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扯出一个笑容对母亲说：“孩儿没事，眼睛不知怎么被风一吹就流泪不止了。”

　　“乖芸儿，你晚上就不要挑灯看书了，太伤眼睛。”

　　我点点头，与母亲继续走着，脑中公子琳琅与那位贵族小姐并排而行的场景久久挥之不去，不禁联想到以后两人永结同好，恩爱白头，我这份喜欢又该置之何处呢？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我连看到他都是奢侈，一想到他的美好我的卑微，整个人便失魂落魄起来。

　　不可得，不可得。

　　母亲在一旁抱怨着时局不好连糖块也涨价了，我转头看向她，她精打细算着手里的钱，却仍然拿出了几枚钱币给了路边的饿殍流民。

　　“哎，我也只能给这么多了。”施舍完的母亲嘴中喃喃道。

　　母亲一向心善，可惜能力有限，如今别国的流民越来越多，我们家似乎也该担心担心今后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