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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清明 可惜,当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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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当时梦境未完成就醒了。而且后面不在祖屋居住之后,“游光”也没有再次入梦。她是不是应该抽时间再回去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或者,回到祖屋再住一晚上,看能不能再次梦到“游光”?不知道“游光”入梦的条件是什么?
目前知道的必要条件是地点必须在祖屋。当天还有擦拭“游光”的神龛,也有香火祭祀,不知道这个是不是必要条件?
其他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她比较满意现在的生活,一点也不想改变。但是这个梦实在无法让她视若无睹、置之不理。不安分的因素还是尽快解决吧!
于慧想想,应该快清明了。随手翻了翻日历,下周六正好就是清明,正常休假加上调休,有三天时间,足够回去一趟了。
到了周一她把所有的工作又梳理了一遍,尽量提前完成工作。正好,大家对于放假还是挺上心的,也希望早早完成工作,不要到周末又要加班影响放假的心情。
一直到周四也没有什么迹象显示会影响的放假情况,于慧便果断地买了周五晚上回家的票。到周五一下班,她便匆匆忙忙提着提前准备的行李回家。
这次回家的车上果然比平时人多了不少。连接处、过道上挤满了人,明明这几天温度比较舒适,等到挤到座置上坐定时,她已经浑身是汗。
幸亏买到了临窗的座位,虽然脚伸不直,至少还有地坐,不用一路站过去。不过因为人多,原本三个人的位置挤了四个人,就更挤得不像话了。
一路上各种气味、嘈杂的声音,再加上单身一人不得不提高警惕,于慧整晚都没怎么敢合眼,身体疲惫地不行。
等到次日凌晨四、五点左右,到站下车,被清晨冷咧的风一激,终于精神一振。
回到家时已经日上三竿。于慧仍没有时间休息,先是从肖莉阿姨那边取了祖宅的钥匙,随后还需要赶车回老家。
从城里回老家那边每天才一趟车。如果没赶上这趟车,就只能坐到附近的车次,然后走二十里山路回去。
小时候她倒是走过,现在是真没有体力用双脚量完这段路。
幸好,去到车站时,那趟车还没有发车。
辗转回到老家时,已经下午三点多。
于慧老家在一处很深很深的山里。走进去还有一些盘山道。早些年连班车都不通,只能腿着走出山里。后来,外出打工的多了,也出了几个能人,沿途各村便向政府申请了一些专项款,又集资了一些,才通了班车。
老家大队里全是于姓一族,没有杂姓。其实附近几个大队也大部分是于姓,多是一个祖宗下来的分支兄弟。
于爸爸有五兄弟。于爸爸十七八岁就离开老家在外工作,一年到头回家的次数有限。
小叔十六岁就随叔爷爷去了沿海那边,进了当时一家国营单位当工人。后来遇到小婶婶,也就在那边结婚定居了。生了一个儿子,算是这一辈里面最小的,还在读书。小叔以前每年过年、清明祭祖都会回来,等到爷爷奶奶去世后,基本上三五年才会在清明节回来祭祖,寻常难得回家。
中间的三位叔叔,大叔一家一直在老家。大叔以前做过运输、办过厂,有挣过钱也亏过本,现在也是不好不坏,平平常常。因为村里大部分人都外迁了,剩下的人里除了自家兄弟,都是老人,就选了他当大队支书。大婶娘则当了妇女主任。大叔家的大女儿高中毕业后也外出打工,后来又嫁到了外地,三五年才能回家一次;小儿子上完初小就不愿意再上学,学了开车,后来又去学了皮草车缝,一般在江浙一带打工,早前结了婚,便带着老婆一起出去了。
二叔以前在矿上下井,早早身体就不行了。因为在家务农没有体力,便跟着村里同族的兄弟外面找点什么不用□□力的工作做做,二婶就带着两个孩子在家务农。大的是儿子,和大叔家一样,读书读不进,早早缀学便去了沿海,小叔帮着找了一份工作,小的是女儿,高中毕业后也去了沿海,不过自己比较上进,进了一家灯饰城学习销售,后来嫁到了城里,自己开了一家灯饰店。
三叔以前在武警部队当兵,退伍之后外出打过工。后来觉得没有什么出路,便带着积蓄回来在家里,和大叔商量首一起搞起了养殖业,也算小富即安。三婶是大婶的妹妹,车缝技术好,一直在制衣厂打工,后来被大婶介绍给三叔,结婚后,一年只出去打半年工,半年在家里帮着三叔打理家里的大小事情。三叔的大儿子读完初中后也不肯再读书,先是跟着大叔的儿子做了一段时间的皮草车缝,后来又学了一段时间的美发,最后三叔看不过眼,强制把他压了回来,学了焊工,计划着让他做点小生意;小女儿只比小叔的儿子大一岁,也还在读书,据说成绩不错,应该能考上大学。
这么盘算下来,于爸爸家的几个女孩子倒都挺会读书,至少也都学了个高中毕业,男孩子倒被娇纵的不肯努力向学。
于爷爷、于奶奶早已去世。于爸爸几兄弟自然也都分家别居。
老家清明祭祖规定还挺多的:必须在上午十二点之前,清明前后三天都可以。祭祀只有男子参加,女子只能参加夫家的祭祀,除非家无长丁,又或者绝嗣。
所以,家族的祭祀,于慧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但是于慧母亲的祭祀就只能由于慧完成。
于慧很少回家祭祖。在外打工,时间不自由。所以,她的祭祀和家族的不一样,她选择另一种方式:清明、七月半、生辰、忌日,都到寺院烧香供奉。
今年清明既然决定回来,于慧便提前跟大叔打了招呼,请他帮忙准备好祭祀用品。
于慧当天回家天色不早,肯定是没办法祭祀的。
因为几个叔叔早就重新建了房子,于家老宅子就空了下来。平日里估计家里的叔叔婶婶都有维护过,倒时可以住人。
吃饭就只能去叔叔婶婶家。
好在都是嫡亲的叔侄,平时也多少有些电话联系,吃个饭倒不用多客气。
大婶婶还记得她的喜好,做了地道的家常菜。她也确实是饿得狠了,连吃了两大碗饭才停下来。大婶婶倒是开心:“看来我手艺也没有退步。”
吃饱喝足,帮着收拾了碗筷,大叔照常拿着电筒去村头逛逛看看。于慧便陪着大婶婶闲聊:“我没看到我爸呢?”
“你爸昨天来的,今天刚走。”大婶婶坐在堂屋里,随手拿了一簸箕春笋处理。
“哦,那族里的祭祀是不是已经做了?”于慧伸手拿了一根开始剥皮。
“嗯,今天早上做的,我们族里都是清明正日做。”
“那明天上午大婶婶你叫下我,我早点去拜祭一下我妈妈的。”
“好,到了时间我就叫你。你今天坐了一天车也累了,早点洗澡早点休息。”
第二日,大婶婶带着于慧向祖山走去。
于慧母亲的坟最早是葬在城区的一个公墓山上。过了几年,于爸爸又迁回了老家。因为于慧母亲去世时才30岁,算是早逝,所以并没有葬在祖山墓群里,而是特意找了风水先生,选了山侧面半山腰处。那一块仅只有于慧母亲孤零零的一座坟。
据说立碑也是有讲究,必须是清明前立碑,夫不给妻立,长不给幼立,长辈在,晚辈不能立碑,晚辈的坟地不能修建的比长辈大。早前坟地连碑都未立,还是于慧后来成年之后拿钱请了专门的师傅立的。
昨天于爸爸应该是祭祀过,所以坟上没有杂草,坟体土有堆高的痕迹。
于慧先是用清水擦了一遍墓碑,然后把水果、糕点、清水摆在坟前,然后将蜡烛置于祭台两侧点燃,先点右侧,再点左侧。接着先点三柱香拜上三拜,念叨土地神广受香烟,前来享祭,插放在侧面后,又点燃三手黄纸放在前面。然后双膝跪在碑前,将香点燃后,右手持香,左手插香,从右向左一次一根逐根插好,两根香间距约为一寸。心里默念:“妈妈,我回来了,请你前来享祭”。插好香后伏地磕三个头,然后起身又开始烧黄纸。待到黄纸、香全部燃尽熄灭后,磕三个头,才收拾好供品,整理好祭台方离开。
大婶婶也没有走远,就在山下等着她。她下了山来,大婶婶仔细看了她神态还好,才道:“你妈妈会保佑你的。”
她笑了笑,挽上了大婶婶的手嗯了一声。
祭祀的目的,不过是让自己知道自己从何而来。亡者逝已,还是互不打扰为好。
大婶婶看她神态便知她不信:“你倒是和你爸爸一样,是不信神。不过,祖宗神灵是真的有的。”然后又说道:“你小时候回老家不是总生病吗?”
这个于慧倒是记忆深刻:“我记得,每次回来都生病。我还记得那个时候大队没有卫生员,每次都是大婶你背着我去山那边打针。”
“你记得就好。但是你肯定不记得,每次生病之后,你奶奶都会带你去祖屋前坪对着你妈妈坟地帮你喊魂。”大婶婶肯定地说道:“每次喊完魂之后,你睡一觉第二天病就会好转。如果不喊,就是吃药都不管用。”
病好不是因为吃药起作用了吗?
“还有一件事,”大婶婶继续举例道:“你大概四岁左右,七月半家里祭祖。你钻在桌子下面,等到祭祖完成才被你奶奶发现。后来你自己还问你奶奶,为什么有哪么多双脚围着桌子。”
于慧发现大婶婶说的这些事情,她完全没有印象。
一路走回去,还听到大婶婶说,什么她小时候夜里有时会突然惊醒,不停地哭闹,问就说害怕,必须要叫魂才管用,又有某次,明明是很浅的水塘,她下去玩水却差点淹死,再又有,明明老家走熟的路,她也会迷路,总之,她小时候在老家就没有安生过,活着忒不容易。
大婶婶最后总结道:“反正,你一出状况,你奶奶一叫魂,说要你妈妈保佑你,你就肯定会好。其他都不管用。”
估计她小时候很少回老家,这个也是原因之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