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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乌有2 抱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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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岚最近真的太生气了,一群学艺术的疯狗狗眼看人低,一个个摄影展上都得跪下叫爸爸。
“夏夏,你等等就切身演示给他们看,什么叫明明可以靠脸却偏偏靠才华。”胡岚抱着手机一副想钻进去跟帖子里的人掐架的样子。
“你闲的啊小学生。”佴夏懒洋洋的笑骂道,把胡岚赶回了座位。
看了看时间佴夏估摸着要提前过去准备,学校取消了下午最后一节课,大家可以留在教室自习,也可以去艺术楼看摄影展,但估计除了尖子班的学生,都会跑去围观摄影展。
“戈怀瑾。”
他眨了眨眼,很淡然的声音:“嗯?”
“回家的时候别淋湿了。” 佴夏看着窗外的细雨笑了笑,把折叠伞塞进他的课桌,背着书包出了教室。
鼎华的艺术楼办的很漂亮,带着点巴洛克艺术的风格,奢华又典雅。几条走廊上拉起了黑色的丝绒画布,隐隐约约可以看出相框的印记。
几所艺高参展的人都陆陆续续进来了,在休息区坐着等候开展。
走廊里分区域挂着每个学校摄影社的作品,WEP的评审团全部参观完,投票选出主题组照和主题单照最优秀的作品。WEP摄影协会算是一个摄影人才最多的摄影组织,里面有许许多多的元老级的摄影师。
“啧啧,等等就看着鼎华这帮人羞愧的男默女泪。”
“哈哈,一会儿WEP的元老怕是等黑布一落,看到那些照片要辣眼睛的。”
“辣眼睛就看看摄影师本人佴夏啰,哈哈,卖脸拿个高分也说不定。”几个艺高的男男女女低着头窃窃私语,一脸趾高气扬。
林初衍一帮人刚好经过,胡岚气的跳脚,眉毛一拧就想冲上去干,被韦映琦夹着脖子拦住了。
“我看你挺辣眼睛的。”林初衍对着刚刚说话的女生笑了笑,嚼着口香糖,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但眼神里那点儿鄙夷一清二楚。
女生的脸迅速红了,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面前的人嬉笑着,顶着张人神共愤的皮囊,又痞又帅,却充满了不屑和鄙夷。她匆忙拉着同伴离开,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评审团已到场,展览即将开始。”
话筒传来主办方的提示声,大家纷纷开始靠近长廊,等待黑布的落下。
首先展示的是崇兴艺高的作品,也是艺高里呼声最大的,画布落下,每一副作品都很漂亮,稚嫩却又独特着,作品的创作者在一旁进行作品的阐述和解析。
在他们这个年纪的镜头下,能出现这样的照片,确实是对摄影有着自己独特见解的,评审团对这组照片都很满意。
每个学校摄影社的作品都有着自己独特的风格,确实是一帮学艺术的孩子。一路下来,大家都有点审美疲劳了,最后这块属于鼎华的画布让大家不甚在意,陪跑罢了。
“我的作品,只有名字,没有解析。”佴夏说完这句话就把话筒放在了一边,轻轻拉开了画布。
原本听到她这句话开始叽叽喳喳嘲讽的声音随着画布落下戛然而止,现场寂静无声。
墙上挂着的二十个相框分散着。
第一组作品叫《囚》,拍摄的是美国繁华的市中心,那些奢华的建筑与光影的结合,明明每一个细节都凸显无尽的繁荣和顶尖的建筑艺术,但却都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被禁锢的压抑感。
第二组作品取名为《生命》,一组沙漠的写照。画面里没有一点绿色,看不见生命的印记,但当太阳携着光晕出现,你会感叹生命的伟大。
最后是一张单照,叫《乌有》。
很震撼,这是所有人内心当下的想法,明明这些照片没有解析,没有主导性的概述,但你就能透过画面去体会它的含义,去明白它的创作。
这些作品大胆而又真实,突破了常规的局限性,不论是概念还是技术上,它们都无可挑剔。况且,就女生而言,对于建筑和风光摄影的局限性太大,拍这类的基本都是男摄影师,很少女摄影师对几何和自然风光感兴趣。何况,还是一个不知道是刚成年还是没成年的女孩儿。
评审团的摄影师在这些作品面前来来回回转辗了很久,其中一位年迈的老摄影师立在《乌有》前一动不动的盯着,然后他缓缓的走向佴夏。
“小姑娘,前途无量啊。”
不玩儿摄影的可能不太知道,但艺高那群学艺术的不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位元老级别的摄影师,卖出了多少榜上有名的高价摄影作品,而且人还特严格,哪有公开夸过谁?这还没高中毕业,只是小小的一场展览,佴夏就收到了前途无量的评价,这他吗不是出道即登顶是什么?
等到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了,戈怀瑾刚好写完试卷,教室里早已空无一人。
收拾书包的时候他看到抽屉里那把黑色的折叠伞,窗外的雨滴打在玻璃上沙沙作响,他想起了她那句“回家的时候别淋湿了”。
明明可以把那把伞放在原处,然后带着自己的雨伞离开,但戈怀瑾却鬼使神差的拿着两把伞朝艺术楼的方向走。没有理由,毫无逻辑。
把伞还给她就走,戈怀瑾想。
艺术楼下一批一批散场的人群,穿着鼎华校服的学生都一脸亢奋,热情而又激动的讨论着。那群艺高的学生一个个的则是灰头土脸,默不作声。
戈怀瑾路过这些人群,大概猜得到摄影展的结果,但他依旧想象不到她拿起相机的样子。
戈怀瑾到楼上的时候很空旷,人流散尽。佴夏站在角落,她今天穿了一身校服,针织外套松松的挂在身上,显得有些单薄。几个穿西装的男人站在一旁,看起来是主办方,几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戈怀瑾看了看手里的伞,没有上前打扰,靠着墙随意的扫着相框里的作品。
他的位置刚好能看到鼎华展览的区域,虽然不懂摄影所谓的技术层面,但艺术总是相通的,对美术审美的认知,放到摄影同样奏效,他能判断一张照片是不是好看的。墙上的这些作品,显然都很漂亮,不论是从色彩还是从整体空间的把握上,这让戈怀瑾有些意外。
最后那张黑白的照片有些似曾相识,他感觉自己隐隐约约在哪里见过。
“你知道《乌有》的意思吗?”
“绝无仅有的你,值得世间所有的美好。”
“但这个世界它是坏的,所以送给你一个虚构的世界。”
“它叫乌有。”
佴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他看着她恬静的侧脸听着她没头没尾的言语,他想起来了这张照片,跟挂在温晴病房里的,是同一张。
“他们刚刚问我我都没有解释那么多,但是我想告诉你,戈怀瑾。”佴夏侧过头看着他,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他,皮肤又白又滑,有种要透出奶香的错觉,让人想埋进他的脖颈。要不是他那张禁止侵犯的脸,佴夏可能真的会忍不住。
“嗯?”
戈怀瑾有些不在状态,像是没听见她说什么。
佴夏看着他笑了笑没说什么,扯开了话题:“你来找我还是看摄影展。”像是问句又不像。
戈怀瑾把手里那把黑色的折叠伞递给她:“我有伞。”
“来都来了,要不要看看。”佴夏没有接过雨伞也没有等他回答自己,她径直朝长廊走过去,像是笃定他不会拒绝一样。
戈怀瑾跟在她后面,绕过这些长廊,上面挂着一张张照片,各种各样的风格。偶尔遇到一些特别的作品,佴夏会随口提两句。但他一张也没看进眼底,他满脑子都是温晴那张照片,他不好奇她们怎么认识,也不好奇她知不知道温晴是他母亲这件事,他只是有些意外,这张照片是她拍的。
逛了一圈回来,戈怀瑾不知道鞋带是什么时候散开的,垂在地上。
“逛了一圈,是不是还是我拍的最好看。”佴夏背着书包歪了歪脑袋,她站了一下午,脖子很酸。说是随便看看,其实就是告诉他这些人的照片都没有她好。
“嗯,好看。”戈怀瑾低低的开口,不用对比,他也知道这些照片拍得有多好。
“你也好看。”佴夏很擅长面无表情的说着骚话,好像不是从她嘴里出来的话一样。
戈怀瑾垂着头扯了扯嘴角,低笑了声,没有接话。就是因为她总这样,他才觉得烦,是烦她还是烦自己,他不知道。
“你知道我擅长拍什么吗?”
“不知道。”戈怀瑾没什么情绪的抬起头,声音不大,但是却透着一股浓厚的不满。
“我拍人像拍的挺好的。”佴夏像没听出来似的,继续自顾着说。
“你知道我一般会拍什么人吗?”
……
戈怀瑾这下没说话了,他靠在墙上垂眸看着她,没什么耐心回答。
“我喜欢拍好看的人。”
“我刚刚夸了你。”
“所以。”佴夏勾了勾耳旁的碎发。
“所以你想拍我?”戈怀瑾打断她,他这回是真的气笑了,他现在后悔出现在这里,送什么伞。
“那你让拍吗。”佴夏眨了眨眼,这个事情她想了很久,她没有拍过男生,也没遇到想要让她按快门的男生,戈怀瑾真是第一个。
戈怀瑾没急着回答,他把手里的雨伞塞到佴夏怀里,又弯腰把鞋带系好。
“我让个屁。”戈怀瑾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佴夏在原地笑的像个两百斤的傻子,姑且就让他得意一会儿吧,她的宝贝,她不宠着,谁宠?她悠哉悠哉的追上他的背影。
佴夏撑着雨伞,跟他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她觉得他的身形真的很好看,尤其是肩膀,还有他裸露的脖颈。说不上来,佴夏特别喜欢后颈好看的男生,既要不驼背,又要身板挺儿,那样才会有好看的脖颈。
佴夏往常总是特别不能理解那些平地摔跤的人,她寻思得多瞎才能在一百八十度的阳关大道上,踩着自己的脚。
现在她明白了,这事儿跟瞎没多大关系。
她今天穿了鼎华的校服,白衬衫,针织衫,百褶裙一套下来。刚刚在摄影展上有多气派,她现在就有多狼狈,跟日本电影里的失足少女没什么两样。偏偏凑巧的是,百褶裙不是黑色,是灰色的,这颜色还是她自己投票选出来的。
她坐在地上,感受着水渍透过布料传达上来的凉意,还有屁/股上传来的点点麻意。
办你、妈的展览,穿你、妈的校服,看你、妈的帅哥。
她可以想象得到,自己站起来,裙子后面会是怎样一派好风景。
要是遇到了小孩,八成会指着她对自己的妈妈说:“啊,妈妈,你看那个姐姐尿裤子啦!”
读者这时候就要说了,外套呢?系在身上啊。
诶,你说巧不巧,她今天文/胸的颜色还挺不低调,雨打下来,跟裸奔没什么两样。
远处的身影就要在转角消失了,佴夏松了口气,不然怎么解释自己的迷惑行为?地上坐着舒服?我研究雨水和布料的物理反应?她觉得以男生的思维根本理解不到这个层面。佴夏滑开手机,还没想好电话打给谁,它就关机了。
……
电话:诶,你说巧不巧?
就在佴夏放弃了那点颜面,打算顶着那条“尿”了的裙子站起来的时候,一双球鞋步入她的眼帘。他撑着一把黑色雨伞,站在雨中,长身玉立,耀眼的不可一世。
佴夏刚抬起了半边的屁/股,又落了下去,溅起了一圈小水珠,她才不要让他看到自己这傻了吧唧的样子。“戈怀瑾,下雨了早点回家,别感冒了。”她说这话时,声音还是那样散漫,好像真的就只是坐在地上赏雨景。
“站得起来吗?”戈怀瑾懒得跟她废话,垂眸看着她问道。
佴夏笑了笑,说:“担心我啊?”
戈怀瑾没接话,看了她那双白净的腿,脚跟还在悠哉悠哉的抖着,那就不是扭到了,大概能猜到她坐着的原因了。他把身上那件黑色的外套脱了下来,递给她:“穿着。”
佴夏也不想扭捏了,要是有外套,她多一秒都不想坐在地上。戈怀瑾的外套穿在她身上很宽松,比oversize还要再over一些,十分懂事的盖到了她大腿中部。
佴夏从戈怀瑾手里接过自己的雨伞,咳了咳,说道:“我这个人向来是有恩必报。”
戈怀瑾不知道她又犯的什么病,但好歹是捧场的问了句:“怎么报?”
佴夏觉得,除了她自己,好像没有什么谢礼配得上他。
“以身相许。”
戈怀瑾听到前两个字的时候已经扭头要离开了。
“等等,等等。换一个报法!”
佴夏扯了扯他的衣角,让他转过身面对自己。
戈怀瑾打算姑且信她一回,他盯着她那双眼睛,停在原地,没有说话。她大概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马尾有些杂乱的绑着,睫毛挂着水珠湿哒哒的,他的外套穿在她身上,衬的她整个人娇小了不少。
佴夏发誓,她原本真的想认真的说重新送他一件外套做礼物的。可这会儿,她藏进他的伞里,闻着外套上他的味道。报他,报他!抱他,抱他!心里的声音一直叫嚣着,管它怎么报,先抱了再说。
很可惜,她手上刚有点动作,人还没凑过去,戈怀瑾扭头就走了。
傻逼。
戈怀瑾在心里骂自己,居然还真的以为她会是什么认真的报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