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渡星云》是和平减一

4、唱歌 请我吃饭

　　墙上的挂钟指向九，平时早就昏昏欲睡的一帮人，现在一个个眼睛瞪的像铜铃，耳朵竖得像天线，当然，不是为了听课。

　　这要归功于昨天的座位分配。
　　按照数字，总共五个小组，从左到右排开，佴夏他们组自然就坐在了整个教室的中心，同样，也是大家视线范围的中心。

　　比如此刻，没有人看讲台上孜孜不倦操着满口流利德语的外教，周围的视线都似有似无的往中间瞄，像是要看出个洞来。

　　昨天排同桌的时候，韦映琦很快就将座位排出来了。
　　“韦映琦，你把林初衍跟胡岚这俩玩意儿排一块儿，是嫌我活太久了？”李正山看着紧挨一块的两个名字就头痛。

　　韦映琦挠了挠头，心想，那总不能把周芷伈跟林初衍放一块儿吧，他们俩那两看生厌的，真的得完蛋。

　　“让周芷伈跟林初衍坐！”李正山用红笔画了个交叉。
　　“可是……”他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怕什么来什么。
　　“啧，没有什么可是！佴夏跟胡岚这俩货更不能排一块儿！……就你了，你跟胡岚坐去！”
　　“不行，老师，他们……”韦映琦着急了。
　　“不行什么不行！你是老师我是老师？去去去……回去上课去！”李正山看他抓耳挠腮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耐烦的要赶人。

　　所以就出现了今天早上这副局面，这副让人叹为观止的局面。

　　三组一排，胡岚跟韦映琦。
　　胡岚从课桌里掏出各种各样的零食，一会儿是“琦琦吃不吃薯片”，一会儿又是“琦琦吃不吃妙脆角”，韦映琦被她一口一个“琦琦”叫的脸都青了。

　　二排，林初衍和周芷伈。
　　林初衍平常总是吊儿郎当笑嘻嘻的，装小白羊装多了，以至于大家都快忘了他本质上也不是个脾气好的主儿。
　　那张平常痞帅痞帅总一口一个“宝贝儿”的脸，此刻淡漠着，漫不经心的靠着椅背，但不管隔着多远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子戾气。周芷伈倒没看出和平常有什么不一样的，冰美人，称呼不是白叫的。不过两人座位之间的距离，好像对方曾在屎坛子里浸泡了三天三夜。

　　三排，戈怀瑾和佴夏。
　　不得不说……他们俩坐在一起的画面视觉上最为舒适，跟拍偶像剧似的。
　　佴夏还是那副老样子，穿了件黑色连帽衫，插着兜，靠在椅背上睡觉，马尾扎得很高，漏出右耳一排耳钉，她睡着的样子反倒比醒着的时候更像醒着，没了那股子懒散劲儿，漂亮的不真实。

　　再看隔壁的戈怀瑾，一帮女生都下意识吞了口口水，不能怪他们，实在是秀色可餐。他今天换了件白色的卫衣，昨天还在感叹“他穿黑色也太好看了吧”的人今天发现自己错了，因为白色更甚。他睡着的时候少了平常那种疏离感，整个人都软软的，像一块棉花糖，甜的发鼾。

　　这样“靓丽”的风景线真的是百年都不能一见的，有些人眼睛都不够用了，视线前前后后来回切换。

　　佴夏真的太困了，昨晚回家折腾完都凌晨一两点了，况且她晚上睡眠质量还很差，早上差点儿醒不来。到教室后看见旁边的戈怀瑾也没什么反应，撇了两眼就开始睡觉。说来奇怪，她晚上哼哼唧唧的睡不着，白天一坐到这座位上就犯困，不知道自己过的什么美国时间。

　　等到脖子有些酸涩，窗帘都藏不住阳光，透了进来的时候，佴夏终于睡够了。
　　缓缓睁开了眼，适应着光线，然后她就看到了自己右手边的一抹白色，映着光晕，漂亮的不真实，她感觉戈怀瑾这张脸像是长在了她的G｜点上，致命。

　　其实她没想跟戈怀瑾做同桌的，成天出现在人眼皮子底下，暧昧还没搞上就被厌烦的话属实是不划算的，不过现在嘛，既来之则安之。

　　佴夏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周，她发现戈怀瑾真是个很没意思的人。
　　每天准点到教室，按时交作业，重要的知识点会听，其他时间要么看些她看不懂的书，要么写题。除了那天早上小瞌了会儿，他没在课上睡过了，连手机都没掏出来过。
　　对所有人都很礼貌，收到糖果会说谢谢，遇到主动要微信的会礼貌的回绝，但又不会让人觉得尴尬。偶尔班上男生来借作业抄的时候，他也从不拒绝。外套永远都穿白色和黑色，好看的挑不出一点儿毛病。忽略掉他这张脸的话，简直活脱脱一个老干部。

　　*

　　“同学们，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心理老师，叫刘梓滕。”

　　？
　　虽然说班上大多数人都不怎么上课，但好歹也知道高三是怎样一个状态，心理课居然还没取消。
　　“上学期不是我带你们班，你们可能不太知道我，我的课堂就一个要求：45分钟里要玩得开心。”刘梓滕推了推眼镜。

　　“老师，我们班能超额完成你的要求。”
　　“一天八节课，一周五天，我们都能玩得很开心。”林初衍淡笑着开口。

　　“那你们很棒。”刘梓滕面无表情，波澜不惊的鼓了鼓掌。
　　看到林初衍第一次调侃老师碰了壁，班上的人都哄笑一团，好奇这位刘老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第一个游戏很简单，递水瓶，音乐停了，水瓶在谁手上谁就要表演节目。注意，一定要亲手交到对方手上。”刘梓滕挥了挥手里的玻璃酒瓶。

　　话刚说完，她还没等大家有所反应，就把酒瓶交给了第一排的胡岚，然后点了伴奏开始放。

　　“……唔……”胡岚一只手拿着刚拆的薯片，一只手抱着酒瓶，反应过来要传下去的时候，音乐无情的被按停了。

　　“好，让我们掌声欢迎这位同学第一个上台表演。”刘梓滕依旧是面无表情的鼓着掌，示意胡岚上台。

　　然后胡岚就在万众瞩目之下，拿了瓶可乐上台：“大家好，我表演七秒喝完一罐可乐。”
　　等她咕噜咕噜一顿猛灌之后，打了个可爱的响嗝，蹦哒着下去了。班上的一群都笑得不行，胡岚真的是个宝贝，永远长不大一小学生，一片爆笑和掌声中第二轮游戏开始了。

　　酒瓶一个一个开始往后传，从第一组慢慢传了过来，可能是音乐很久都还没有中断，大家没有像开始那样紧张兮兮的，越传越随意。
　　传到佴夏这里的时候，她顺手就递给了旁边的戈怀瑾。戈怀瑾的手刚握紧酒瓶，佴夏指端还没来得及从上面收回来，音乐停了。

　　“最后一排，你们俩谁手里拿着酒瓶，上来表演，大家欢迎。”刘梓滕垫了垫脚还是没看到后排酒瓶在谁手上。

　　佴夏看了看酒瓶，看了看戈怀瑾。她知道按照这样算酒瓶算是戈怀瑾的，他输了，要上台表演的。
　　可是看着他这张脸，啧啧，她实在不忍心让他上去接受一众人眼神的洗礼。没纠结太久，几乎是老师刚开口问完，佴夏就轻轻从戈怀瑾手里夺过酒瓶，朝讲台的方向晃了晃：“老师，我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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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后排看完全程的同学，目瞪口呆的看着佴夏脸不红心不跳的走上讲台，再看看坐在原地有点愣住的戈怀瑾，你瞎了我瞎了？

　　佴夏从教室后面顺了把尤克里里，一边调音准一边朝讲台走去。

　　“我唱首歌吧。”佴夏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坐在讲台上。

　　教室的大灯被关了，只留下讲台上的白织灯和后排几个小灯做点缀。林初衍跟一群公子哥在下面开始吹口哨、吆喝了起来，还别说，真挺有氛围的。

　　“ 我看过沙漠下暴雨 看过大海亲吻鲨鱼
　　看过黄昏追逐黎明 没看过你
　　我知道美丽会老去生命之外还有生命
　　我知道风里有诗句不知道你 ”

　　“ 我听过荒芜变成热闹听过尘埃掩埋城堡
　　听过天空拒绝飞鸟没听过你
　　我明白眼前都是气泡安静的才是苦口良药
　　明白什么才让我骄傲不明白你 ”

　　“ 我拒绝更好更圆的月亮拒绝未知的疯狂
　　拒绝声色的张扬不拒绝你。 ”

　　佴夏唱了一首很喜欢的歌，和弦也很简单。
　　她唱歌的时候始终盯着教室后面的挂钟，她的嗓音很干净，又空灵，带了点女孩儿特有的甜腻，其实她没有很认真在唱，像是随口哼两句，没有什么技巧，但听起来就像是越过了仓廉的清晨，温柔的不像话。

　　戈怀瑾始终淡淡的看着台上的身影，她今天穿了件白色毛衣，松松散散的，白织灯下，整个人映衬的更白皙了。唱歌的时候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很温柔，始终看着教室后面。

　　唱到最后一段，措不及防的，对上了视线。他知道下面的光线太昏暗了，她不可能看清自己，但在那一刻，看到她眼里的笑意，看到她瞳孔里的“星河”，戈怀瑾有点舍不得眨眼，脑海里只剩下“不拒绝你”这句词，和她那一排晃的刺眼的耳钉。

　　“人美声甜！妈妈要你出道！必须出道！”胡岚带着尖叫，剁着脚，不停的晃着隔壁韦映琦的手臂。
　　“喂！120吗！救护车……快点给我安排救护车！”蒋舟按着自己的人中开始“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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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里翻天了，真的，大家知道佴夏长的好看，知道她天天捣腾相机拍照技术好，听她声音大概也知道唱歌不难听，但没想到，会这么惊喜。

　　佴夏好像不甚在意，摆了摆手，下了讲台。
　　她压根儿不在乎别人怎么鼓掌怎么尖叫，她想知道戈怀瑾有没有感受到她这份“诚意”，毕竟这首歌，是送给他的。

　　“瓶子最后在我手里。”戈怀瑾侧过头看着从台上下来的佴夏。

　　“你想问我为什么要拿走是吗？”佴夏拆了瓶牛奶送进嘴里，她看到戈怀瑾点了点头。

　　“你上去会被吃了的。”佴夏笑了笑随口掐到。
　　戈怀瑾看着她，眼神里有不解。

　　“听不懂没关系，谢谢我就行。”她靠着椅背，看着台上表演的同学。
　　“谢谢。”戈怀瑾没有再问，但他知道佴夏算是帮了他，毕竟上台表演这种事，小学一年级以后他就没再做过。

　　“说得不行，得请我吃饭。”佴夏又拆了一罐牛奶。
　　“……”
　　“好。”戈怀瑾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想法，但小卖部那次，医院那次，佴夏一共帮了他三次，于情于理，这顿房都该请。

　　而且，一顿饭而已，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