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头不是挖墙脚》拾了个六

1、厕所里捡了个助理 梁晔误打误

　　这是梁晔第四次走进这栋写字楼了。
　　是的，没错，第四次。
　　第一次，他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端着星巴克，拿着彩打的简历，去一家金融公司面试，然后被HR以我们是正经金融公司不需要出卖色相为由pass。
　　第二次，他穿着格子衫，背个双肩包，带着黑框眼镜去一家互联网公司面试，然后被HR以不尊重程序员为由pass。
　　第三次，他穿着衬衫西裤，蹬了一双板鞋，走进了一家物流公司，在门口，被前台告知，已经招到人了直接pass。

　　“还有比我更倒霉的人吗!”梁晔在洗手间搓了把脸，右手夹着从烟盒里抽出来的一根烟，左手进裤兜找打火机，半天，未果。
　　“喏。”一个打火机伸到他面前，手指细长，肤色不算白，是健康的黑，“不过，这里不让抽烟。”
　　“啊…对，对不起…”梁晔的声音蓦地有点虚，本来就白嫩的脸臊的羞红。
　　梁晔别过头，脚趾头都尴尬地直挠地，来不及去拿放在洗手台被溅了水的简历，余光里看到那只好看的手伸过来，拿起他的简历，甩了两下，从洗手台的纸巾出口抽了一张纸把简历上的水吸干。
　　然后，没有动静了。
　　梁晔抬起头，眼前的男人比他高半个头，约莫184的样子，长得不算出挑，还有点黑，但是眉眼犀利，金边眼镜也没有挡住他眼神里面的锐利。白色的衬衫一丝不苟，手表看着挺贵，但是没看出来是什么牌子。
　　“学人力资源的？”男人的声音挺好听，不算厚重但是很有磁性。
　　“昂？昂。”
　　“唔，做猎头吗？”
　　“昂。昂？”
　　等梁晔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亨特的面试间，跟HR小姐姐沟通了两个小时。当晚收到了亨特的offer，下一周的周一就去报到了。

　　第四次，就是今天，梁晔来入职上班了。
　　“额……您好，我是梁……”
　　“梁晔，对吧。”前台的小姐姐看着他，笑的灿烂，把他引入会议室，“你先在这坐一下，淳哥在开会，待会就过来接你。”
　　“昂？哦哦哦。”梁晔有些局促，什么叫“过来接你”，又不是幼儿园等着爸爸来接放学的小朋友，他有些尴尬。
　　其实过了这么几天，梁晔都没有想明白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地就进了这家猎头公司。那天在洗手间，那个男人什么也没说，拿着他的简历，就出了洗手间，好像感觉到他没跟上来。又转头，笑道：“不来面试吗？”
　　梁晔想着，反正来都来了，面就面吧，还能比现在更糟糕吗？最多就是回去继续投简历呗。
　　坐在面试间里，梁晔四处打量，作为学人力资源的小朋友，猎头这个职业他是大概知道一点的，就是招人呗，不过不是给自己公司招人，给客户招人。
　　一般公司的招聘都是自己家的HR负责，但是总归是有一些特殊岗位的，比如稀缺的技术人员，不方便对外招聘的高层，又或者是内部人员调整需要悄咪咪地替换一些人。总之，猎头算是招聘中特种兵一样的存在，指哪打哪。以满足客户招聘需要为己任，以服务人选职业规划为目标。
　　没多会，HR进来了，跟其他正常的面试流程差不多，聊了很多诸如为什么想做猎头，抗压能力怎么样等等常见的面试问题。
　　后来，HR又出去了，梁晔隐约听到外面有一些争论，好像还夹杂着自己的名字，然后又进来又进来一个女的，个子不算高，高跟鞋擦的锃亮，千鸟格的套装跟她棕色的短发很搭。
　　她笑笑：“你就是梁晔？”
　　梁晔：“嗯，是的。”
　　“我叫南皖，做猎头比较久了。跟你聊聊，不用那么紧张。”南皖抽出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好…好的…。”她越是叫梁晔不紧张，梁晔越是有点控制不住的紧张。
　　差不多聊了半个小时，两个人一起走出了面试间。
　　南皖先伸出手：“今天也谢谢你的时间，具体的面试结果我们还要讨论一下，晚些时候HR会联系你。”
　　梁晔点点头，立即回应她的握手，又想起来什么，开口：“刚刚……那个先生……”
　　“嗯？”
　　“哦……没事。”算了，还是别多问了，显得自己太没礼貌。
　　“嗯，好的。那我不送了哦。”南皖转身往办公室里面走。
　　梁晔扫了一眼墙上的《2018亨特全球十佳猎手榜》，目光落在第一排第四个人的照片上，一张6寸的职业照，灰底蓝西装，自信满满的笑容——彭淳安，2015年入司，汽车制造业，个人2018年业绩170W，团队2018年业绩351W。
　　彭淳安……
　　所以，那就是猎头的样子？

　　“不好意思。”有人推开会议室的门进来。
　　梁晔立马坐直了身体，淳哥开完会了？他又不好意思直接问，但是听声音又觉得不太像那天的彭淳安。
　　“淳哥那边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我先带你到座位上吧。”是那天面试的HR，Mandy。
　　梁晔应声站起，拿上自己的东西，跟着她往办公室里面走。
　　这还是他毕业以后第一次进正经的公司正经的工作，也不是之前的公司不正经，而是这个亨特猎头公司太正经了，每个人穿的都是西装，套裙。梁晔低头看看自己脚上的板鞋，格格不入四个字立马闪过脑海，他恨不得立马从14楼跳下去算了。
　　办公室很大，弧形的办公桌三五成群，按照不同的小组和行业线区分开。以小组leader为中心，猎头和猎头助理分散开。本来嘛，猎头也是比较灵活有弹性的工作，所以没有那么多小方格，一板一眼地把人圈在里面。柠檬黄的挡板上贴满了各种便签条，白色的桌面上放着电话，手机和笔记本，座位上都是一边打电话一边啪啪啪打字的猎头。墙上贴的是所有人的每周数据和季度业绩完成情况。
　　梁晔上下看了一眼，在榜单靠后的位置看到了彭淳安的名字，数据不算好看，他注意到彭淳安名字上下的人后面完成率的进度条都比他长了一大截。
　　“哟，来新人了？”
　　“小哥哥真帅啊！”路过的几个老员工刚好放下电话，看见Mandy后面跟着的梁晔，打趣他。
　　“帅吧！那还不是淳哥会招人，你们有本事也去招！”Mandy笑着转头对满脸通红的梁晔说，“他们都是这个样子的，做猎头嘛，首先就要放开胆子，不用不好意思。”
　　“嗯嗯。”梁晔点点头。
　　“你在这坐一下，先把身份证、毕业证和学历证那些材料给我，我去复印帮你办入职手续。淳哥不在，等他回来安排。下午两点有新人入职培训，记得提前安排好时间。”HR拿着梁晔递过来的材料，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梁晔坐下来，把电脑打开，桌面上只有一些基础的应用软件，他又不好四处乱瞟，坐的端正，在电脑后面露出俩眼睛悄悄观察。
　　“新来的助理？”
　　梁晔吓了一跳，被人从背后拍了下肩头，立马站了起来。
　　“对，我是新来的猎头助理。”
　　“别那么紧张啊，我刚去抽烟了，没在前台见着你，没想到自己进来了。我叫路爽，以后你就跟我了，叫我Vic就行了。”
　　“啊？”梁晔心里犯嘀咕，不是让我等……好吧……
　　“电脑打开了吧，我给你发几个文件，这些文件你好好看看，马上培训要用的材料，还有一些我的葵花宝典！”
　　“葵花……宝典……”
　　“嘿嘿，放心，不用动刀子！都是工作上的东西，总之就是很厉害的意思~懂了吧。”路爽低头看了下梁晔的下三路，嘿嘿嘿的坏笑。
　　“好的，谢谢Vic哥。”梁晔虽然不大习惯，但终归还是知道好歹的，这个路爽看着不着调，但也是真性情。
　　“客气什么，以后你就是我的助理了！都是自己人！新人培训可不能给我丢人啊。”路爽坐在椅子上，滑到梁晔身边，指挥他操作电脑。
　　“先打开□□，加我。”梁晔老实地像个小学生，一步一步的操作，只是路爽离他这么近，他还有点不太习惯。

　　“哟，路老板，从哪拐回来的小帅哥啊？”
　　“路老板有福啊~”
　　“小帅哥好文静啊。”
　　“小帅哥脸红什么啊。”
　　由于梁晔的座位就紧挨着过道，去茶水间的，去洗手间的，去吸烟室的，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拿他打趣。
　　路爽的倒是一脸的无所谓，不住地跟身边人炫耀：“公司都是按照颜值分配助理的，你们也不好好反思一下你们自己！”
　　梁晔被路爽的自信逗笑了，他一边看路爽给他发的新人课件，一边心里偷偷想着，自己长什么样，自己心里清楚。177的身高不算突出，但是常年坚持运动，身材算是过得去，该有的都有。皮肤不算好，但是也没有什么青春痘那种硬伤，本来嘛，男孩子就是糙一点的。梁晔绝对不算是天生能靠脸吃饭的人，只不过自己衣品还算不错。说到衣品，他立马想到了脚上的板鞋，赶紧把脚往椅子下面收了收。
　　“我的天啊，终于结束了！”
　　“你小点声，被听到你今天就别下班了。”
　　“我俩嘀咕两句还不行了啊，要不要把SOP搞得这么严格啊！”
　　“你没给客户推荐到人，你还不好好做SOP？你怕是要上天哦。”
　　“咳咳咳。你俩小点声，都在打电话呢。”
　　梁晔明显感觉到后面的座位上坐下了三个人，嘴巴里絮絮叨叨地没听太清楚，差不多就是说工作的事情。
　　“哎？Vic，小助理挺帅的啊！”这是刚刚吐槽的那个女声。
　　“帅吧，我那天见客户去了，没想到老彭给我整了个这么帅的小老弟！”路爽一拍梁晔的肩，“来来来，站起来给你温姐姐看看。”
　　“老彭也太舍己为人了吧。可惜了这么帅的小哥哥，跟了你~啧啧啧。”
　　梁晔站起来，不太好意思的笑，心想这话听着怎么觉得就像是把我卖给别人当小媳妇了呢。
　　“小帅哥好啊，我是Chloe温可可，实习顾问，主要是做医药，跟老彭的。”
　　梁晔点点头，温可可身材略胖，但是精神头十足，一头长卷发，穿着深灰色的套装裙，口红鲜艳，妆面精致。
　　“这个是Ying，应颖颖，我的小助理，那个是Sam单超超，老彭的助理。”温可可为人一向热情，尤其是看到小帅哥就更加热情了。
　　“Hello！”单超超不同于梁晔的精壮，他是肉眼可见的肉呼呼，穿着浅蓝色的衬衣，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坐在座位上点点头，“我跟淳哥一起做汽车的客户。”
　　应颖颖坐下来就接起了一个人选面试完反馈面试结果的电话，点点头，就算是跟梁晔打了招呼了。
　　“大家好，我叫……”
　　“梁晔，来了？”不远不近的地方传来一个熟悉声音，梁晔立马转头。
　　彭淳安一手抱着电脑，一手插在裤兜里，还是那天那件白衬衫，迎面走过来。
　　“都认识了？”
　　“嗯！路老板的新助理嘛。”温可可抬了抬下巴。
　　“Vic的新助理？”彭淳安挑眉，“看来我不在的时候，有人动了我的奶酪啊。”他嘴角勾起来一个很好看的角度。
　　路爽刚刚讲完客户电话，看到彭淳安回来了，立马上前：“谢谢了啊老彭。”
　　“谢什么？”
　　“帮我搞定助理招聘的事情啊，我现在手上一堆活！刚刚我把新人培训考核的重点都发给他了，我看他学习能力真不错，估计还能提前新人毕业，立马就能上手！”路爽说的嗨，口干了，喝了口水。
　　“哦，那我先谢谢你了。”
　　“什么？”
　　“谢谢你帮我照顾我们家小助理啊。”彭淳安的语气仿佛这事是天经地义的一样，伸手把梁晔揽到身边，“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汽车行业的新助理，梁晔。”
　　“噗！”路爽差点喷了茶，“不是，这……这不是你帮我面的那个小助理吗？”
　　温可可他们几个也是一脸莫名其妙，离得最近的单超超扯了扯彭淳安的袖子。
　　“淳哥，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嗯，估计是Mandy没说清楚。”彭淳安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我早上在给我们组开会，梁晔是我那天在厕所捡……哦，偶然遇到的。”他的身高，低头刚好能看到梁晔毛茸茸的脑袋，看着手感好像还不错。
　　“那我怎么办……”路爽一脸委屈。
　　那边Mandy刚好过来，拿着一沓入职资料，看着这几个人站着，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什么怎么办？”Mandy接话。
　　“我的小助理呢？不是说今天我有个小助理来吗？”路爽委屈的噘嘴。
　　“你的助理？早上没来报到，也没说为什么。”HR把复印好的材料收起来，把原件递给梁晔。“这些你都收好，别丢了。让你等淳哥回来，怎么被路老板拐走了？”
　　“我……我以为……”
　　“以为我不要你了？”
　　梁晔就顾着紧张也没听出来别的什么，一门心思想着这话该怎么接。
　　“可是老彭都有两个助理了，匀一个给我不行吗？”路爽冲着彭淳安眨眼。
　　“不是我不想匀，关键是，公司按照颜值分配助理，估计……”彭淳安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周围一圈人笑了起来，梁晔也忍不住笑。
　　“我不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老彭啊！你还记得我陪着你下着大雨去陪你的人选面试吗！你还记得我发着烧帮你催客户回款吗！你还记得我……”
　　“下雨陪面那次，我的人选面试的你的客户。发烧帮我催款那次，你的人选在过保的边缘……”
　　路爽一下子捂住了彭淳安的嘴：“哎哎哎！说什么呢~老彭老彭老彭！注意你的言辞啊！”
　　单超超赶紧去拉路爽：“路老板，你想被淳哥拍死吗！”
　　“你呢？想跟Vic？”彭淳安理了理袖口。
　　“我……都可以……”
　　“都可以？”彭淳安若有所思。
　　“什么都可以啊，你是淳哥定下的人，怎么可能给路老板。”Mandy向来是公事公办，“我们的助理招聘也是有考核，哪能随便乱送啊，你们眼里怕是已经把我这个HR当成空气了吧。”
　　“对……对不起，我尊重公司的安排。”梁晔有点下不来台。
　　“这周大家除了手上的工作，遇到合适的助理，发给Vic看看。”彭淳安说完就坐下了，指了下自己旁边空着的座位，“你先坐这，把Vic给你的材料提前看下，准备下午的新人培训。”
　　“好。”梁晔坐下。
　　“行了行了，都忙自己的去吧。”Mandy把看热闹的几个人哄散开，“梁晔，你给自己想个英文名，一会微信上发给我，我要帮你注册公司系统账号和邮箱。”说完，Mandy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梁晔打开电脑，找到百度，开始搜索“好听的男生英文名”，皱着眉头，翻了好几页，找了几个自己都觉得不太好。
　　“咚咚”
　　梁晔抬头，是彭淳安，指节敲在桌面上，清脆有力。
　　“英文名没有什么硬性要求，最好不要跟别人重复，好记好念。比如颖颖的英文名叫Ying，单超超的英文名是Sam跟他的姓氏发音类似，再比……。”
　　“再比如，温可可如果英文名用Coco肯定比现在这个Chloe好记多了。”温可可坐在梁晔的对面，伸着脑袋接话道。
　　“你自己知道就好。”彭淳安笑了笑，“所以你自己找找看，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就行了。”
　　“哦，好的。”
　　梁晔听完彭淳安和温可可的话，在一堆英文名里面挑了一个比较符合标准的英文名，发给了HR。
　　梁晔：打扰一下，我的英文名想好了
　　HR没回复
　　梁晔：不在吗？
　　HR：你说吧。
　　梁晔想了一下，发了一个语音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