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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归来 ...

  •   王子结束半年的航海归来,船舱中堆积着夺来的战利品与一只从未在人类视野里出现过的美人鱼。他下船后下达了第一个命令,让仆人们赶紧在自己的书房准备一口大鱼缸,把这条奄奄一息的人鱼放进去。
      他们在王子的书房内搬进了一口非常美丽的玻璃鱼缸,它与窗外的海面享有同样的颜色。天蓝色的鱼缸里灌进了大量的海水,在底处铺满了从沙滩中铲来的沙子,还有几条色泽鲜艳的热带小鱼在里面游来游去。
      专门负责清洁王子书房的男仆安达斯正吃力地拖着装有人鱼的木桶走在楼道。木桶与石板相互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安达斯气喘吁吁的声音以及城外小鸟叽叽喳喳嬉闹的声音,这些是人鱼第一次离开海洋后感受到的人类世界。
      爸爸说人类是残忍的,杀戮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动力,海洋数不清的生物被他们灭绝,大量捕杀孕育生命的鱼群们,甚至只能在陆地上生存的他们竟“不顾自身安危”不断地跳进海水中,一次次的夺走爸爸最心爱的朋友们。
      然而这次,他们从爸爸身边带走了他最心爱的女儿。
      人鱼的存在一直是对人类保密的,只要有哪人发现了他们的踪迹,人鱼们会不计其数的想要杀掉对方。
      人鱼是被大海祝福的,应该是最纯洁的存在,如果有鲜血沾染在人鱼身上,那他会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中变成泡沫消失掉。每次的猎杀人类的行动中只会有一个人鱼向前行凶,奇怪的是人鱼们都不会为自身会变成泡沫的事情感到悲伤,或许他们确实够长了。
      他们看着人类从只会捡起石头砸向猎物到锤炼刀剑相互捅向同类的演变,看着一个小男孩会因见到新鲜鲜果而开心不已到因为妒忌而燃烧整座村庄,人类的天真烂漫与人鱼太过相同而产生过怜爱,也因人类的残暴过于血腥而惊恐,甚至唾弃他们的存在。
      人鱼与人类在早期确实有过一段朝夕相处的时光,人鱼祝福过人类,把海洋的恩赐同享给这可爱的存在过。是从那个男孩,建造起这段辉煌王朝的第一任国王,萨满王毁掉两族共荣的和平,将人鱼视为满足自身欲望的工具开始,人鱼隐匿在了人类的视野中。
      萨满王将人鱼公主的鱼鳞拔下铸造自己的圣剑,隐瞒人鱼王将大海的祝福,人鱼族能够与大海共享生命的圣物——海明珠窃走,镶在自己的王冠上。最终在他计划捕捉所有的人鱼当做是自己的宠物时,人鱼的王终于认清自己看着长大的那可爱的男孩不再享有大海的纯真,他为了自己的欲望将祝福出卖给了自然中的雷鸣,他将以炽热的闪电击穿海洋的心脏,将人鱼献祭给邪恶的火山,他要世界只剩下人类来统治,他想成为唯一的君王。
      所以人鱼的王掀起了人类历史上最大的一次海啸,将萨满王朝淹没于大海中,将给予人类的祝福如数夺回,不再让人类享有进入海洋的权利,诅咒人类入侵海水时将窒息在湍急的海水中。如若哪个人类爱上了人鱼,他将会每天体会到心脏灼烧的疼痛,双眼将被黑暗包裹,唇舌不再能吐露一点声响,他会在痛苦中迎接满月的夜晚,在所有人鱼的歌声中化作光绪消失在世界中。
      然而人鱼的王没能料想,萨满王与雷鸣的契约中包含了海洋的报复,它将庇护萨满王直至一切的恩怨消亡。他乘着一艘金闪闪庞大的船只靠近着悲痛着的人鱼王,在人鱼王的愤怒中用人鱼公主铸造的圣剑捅穿了他的心脏。人鱼王的尸身在圣剑的悲鸣中渐渐石化,变成了一尊石像,伫立在海面上,他周身的一切也随着他一同石化,那艘巨轮变成了一座悬崖,支撑起下一轮王朝的倔起。
      失去王的人鱼,失去同伴的海洋,选择将自身的祝福从人类视野中褪去,他们直至人类为自身的残暴请求救赎为止不再现身,人类终于成为了这个世界中最孤独的存在。
      “故事本应是如此。”王子合上手中的书,似笑非笑的对鱼缸中的人鱼说道。
      “你们终将被自身的贪婪付出代价。”人鱼趴在玻璃上威胁的说道。
      “萨满王为人类付清了所有的代价。”王子转身走到阳台上,若有所得看着璀璨的海洋,继续说道:“萨满王刺杀人鱼王后,他在黑暗中度过了他最后的生命,每日灼烧着心脏的是愤怒的人鱼王下的诅咒,最终只留下一名仆人的目击证词,消失在了这座城堡中。仆人说,当时国王的寝室中散发出一道刺眼的光芒,有无数只的萤火虫从那里飞了出来,飞向大海。”
      王子停了一会儿问道:“你说,萨满王是不是爱着人鱼王呢?”
      人鱼瞬间愤怒了起来,用力敲打着玻璃说道:“你们这扭曲的生物,丢失灵性的存在,不断在杀戮中寻找生命的怪物。你们怎么会懂得爱是什么!剥夺是你们仅剩的能力!虚荣是你们仅剩的外衣。”
      王子收起了自己的微笑,呆滞的看着远方的石像。直到夕阳西下,整个书房被霞光染得一片火红的时候,背过身来对着人鱼说:“或许我也疯狂的爱上了你。”
      人鱼不自觉的打了下寒战,逞强的对王子说:“那你就在日夜的灼烧中痛苦的死去吧!”
      王子重新找回了意义不明的微笑,微微点着头说道:“我们可以试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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