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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想要他成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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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考京大这件事,唐颂没有告诉其他人。他在自己房中查了下历年来京大各个专业的录取分数线,觉得还是艺术系更适合自己一点。
第二天中午,正在外地出差的唐南风就接到了弟弟的电话。
他说南风,我想考京大学艺术,但有个专业考试,我可能需要提前准备。
京大是国内名校中的翘楚,学习艺术类的相关专业与家族企业的方向也契合,又是自己的母校,唐南风觉得唐颂的报考意向甚好。
挂了电话后,唐南风就把弟弟的事情当作第一要务,马上就给自己在京大艺术系的朋友发了信息,希望对方可以帮她联系一位可以做高考艺术考试辅导的专业课老师。
不多时,唐颂就收到了唐南风发来的一些辅导教师的资料。都是京大艺术专业的在读生,课外在兼职做艺考的培训。
翻来翻去,唐颂并没有在这些资料中看到自己想见到的名字。思来想去给唐南风发了条信息。
“京大艺术系是不是有个叫沈旷的?”
“有,你们认识?”
“不认识,昨天他来我们学校参加宣讲会了。”
“哦,他专业能力非常强,但是从来不做辅导。”
唐颂有点恹恹,重新打开资料,随便在里面挑了两个名字,发给了唐南风。很快,唐南风将约好的见面时间发了过来,并鼓励了一下唐颂,明确表示自己能不能放飞自我随心所欲全靠他了。
唐颂用手指重重地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没可能。”
没有达成内心的期待,所以没可能,唐颂心想——他心里的期待是沈旷可以来给他做辅导。
在唐家,唐颂和表姐唐南风感情最好。
好到什么程度呢?姐弟两个都把继承家业的希望寄托在对方身上,一个想去游学继承父亲的遗志做个画家四处游历,一个希望只随心而行及时行乐别有压力。
很多人期待的豪门争产戏码根本不是发生在他们身上。
唐南风16岁的时候回到唐家时,很突然。董事长最爱的女儿和她的丈夫在车祸中丧生,留下了独女唐南风。唐正萧听闻爱女去世的噩耗住进了医院,唐颂去医院看完爷爷,被临时要求暂时主持工作的父亲带到公司。
公司很多人已经开始在暗地里猜测唐家日后会面临一场争产的血雨腥风,正侃侃而谈八卦着姐弟俩谁更有胜算的几个人并没有注意到除了他们之外这里还有其他的人。
唐颂就在卫生间的某一个隔间里。
年仅10岁的唐颂一把推开隔间门走了出来,仿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走到洗漱台前边洗手,边对刚刚还在绘声绘色编造豪门狗血剧情的几个唐氏员工,用特别坚定的声音说:“我和我的姐姐,也就是刚回到家里的唐南风,永远不会发生你们猜测的事情。”
他不会忘记姑姑和姑父出殡的当天夜里,父亲在书房抽了整整一包烟,淌着泪一遍遍擦拭自己年幼时和姐姐合影的相框。
父母会老去,子女会远行,唯有血脉同胞的情谊和身边的爱人才能相持着走完这一生。
那时,唐颂下定决心,一定要对姐姐唐南风好。
没有什么比在嚼舌根时被话题的当事人发现更让人尴尬的事情了,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公司未来的继承人。
几个人在恐惧中面面相觑,在心里盘算自己会不会在下班前就接到人事部门的辞退通知。就见唐颂抽了一张干纸巾,擦干手从卫生间走了出去。
这个小插曲就像午夜里不经意而来的穿堂风,未见再引起任何涟漪。殊不知,另一位当事人,唐南风,和唐颂一样,也是这么想的。
和辅导老师的见面效果并不是很好。像唐颂这样家世好的小男生,给一般人印象都不太好教授,得哄着来。
但唐家两姐弟却和那些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公子哥不同。唐正萧白手起家创业,渐渐悟出了光有胆魄不能兴家,文化内涵才是传承之本的道理。对子孙学业上的要求很高,一双儿女一个青年政治学院从了政,一个在绘画艺术上很有造诣。到了唐颂这一代,她的姐姐唐南风高分考入到了京大经管专业,本科毕业就进入了唐氏。唐颂虽然还在读书但成绩很好,大多数有钱人家的孩子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毛病一点也没有沾染。
许是并不了解唐家的情况,来人的专业能力很好,但可能过分的拘谨并没有在调动唐颂的学习积极性上加分。在沟通上有了讨好的成分,双方进入角色就多了些奇怪的感觉。
按理来说,以唐氏的能力,找一个可以辅导相关艺术科目的人并不难。但公司里的人,唐南风筛选了一下并不稳妥,不是毕业太久不太了解考纲,就是身份不太合适比如经纪部的艺人们。
时间虽然紧迫,选辅导老师这件事却急不得。唐南风约了自己的那位同学吃饭,打算再请同学费心帮忙找找。
唐颂张成一个大字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大吊灯在心里打官司。不做辅导,什么都不知道的沈旷在唐颂心里被反反复复责怪了八百遍。
唐颂真的真的很想让他来做自己的艺术辅导老师,就差直接和唐南风说了。但他又张不开口,这算什么呢,沈旷并不知道他,而且他们俩也没有说过话。
日子一天天过,十一月份的第一天,唐颂心想事成了。
唐颂一进门,就看到唐正萧正和坐在沙发上的几个人交谈,笑声十分洪亮,看来心情十分不错。
听到开门声,正聊的正嗨的几人都扭头看了过来。唐正萧朝他找了找手,示意他赶快上楼洗个澡换身衣服下来见人。
本想偷偷跑回楼上的年轻的男孩被叫住,冲着汇聚过来目光的方向点了点头。一转身差点撞到一个人身上。一抬眼,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血气上涌,沈旷的脸就出现在距离他半米的地方。
唐颂的呼吸有些急促,甚至听到了自己心脏强烈跳动的声音。唇红齿白的男孩刚打完球回来,额头上还顶着着一层细汗,短发也有些潮湿。为了掩饰自己的异样,他朝着沈旷点了下头,故作无事跑上了楼。
这个惊喜来的有些突然,唐颂回到房间关上门,赶快掏出手机给唐南风发消息。刚刚唐南风正在厨房洗水果,此刻正坐在唐正萧旁边陪着聊天。
“什么情况,沈旷来了?”
过了五分钟,唐南风才回复:“外公的故交,说是举家迁回京都了,过来拜访。”
唐颂放下手机,在橱柜里拿出干净的衣服,快速闪进了浴室。半个小时后,英挺活力的帅气男孩出现在了楼下。
楼下的长沙发上坐着除了自己人以外的三个人,唐正萧一一介绍给唐颂:“这是你沈爷爷,我俩可是老相识。这两位是乔杨和沈旷,沈爷爷的孙子。”
唐颂尽力压下因惊喜而涨起的欲望,平静而富有礼貌的问了好。然后就乖巧的坐在一边听两位老人回忆年轻时一起经历过的峥嵘岁月。
在谈话中,唐颂捕捉到了一点信息量:沈家是20年前搬离的京都,随沈旷的父亲调职搬到了荣城。唐正萧年轻时租住在沈家旁边,受过沈爷爷母亲的照拂,两个人一起长大读书,感情很好,还约定如果有了孩子,就要结亲做亲家。可能这只是关系好的两个人的笑谈,后来流行起自由恋爱,也就没人将这个约定重提,沈爷爷的独子娶了自己的青梅竹马,唐颂的姑姑嫁给了自己同窗。
回忆的内容毕竟有限,两位老人家又开始聊小辈。叫乔杨的男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沉稳又幽默,获得了两位老人家频频的赞赏。沈旷像一尊长相秀气的雕像,默默地坐在一边。唐正萧爷怕冷落了人,偶尔也抛出话题问他一些情况,当听到沈旷是京大的学生后,也夸奖了两句。
唐颂朝着沈旷看过去,正想着怎么趁着这次见面留下联系方式。就听到旁边的唐南风说:“沈旷在学校很有名气,能力突出,老师们都很喜欢他。”
一听唐南风也知道沈旷,唐正萧对坐在那里不言不语十分安静的青年也产生了兴趣:“京大藏龙卧虎,能力争上游的人才绝不是泛泛之辈。”
唐南风欢快地说:“要不是早就直到他不做艺术课程辅导,前些天我就想托同学帮忙请他来给唐颂做考前辅导了呢。”
唐正萧虽然并不知道唐颂决定考京大的事,但一听说孙子要找专业辅导,就感觉到唐沈两家人再度联系起来,小辈们之间需要一个建立感情的契机,就以询问的口吻问他的老相识:“跟你借乖孙过来给我孙子做个考前专业的辅导,没什么问题吧?”
沈爷爷也是个爽快人,不等沈旷的意见,就应承了下来:“这算哪门子问题,就怕他教得不好。”
二人迅速达成一致,唐颂看到沈旷几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终究是将话憋了回去,然后被迫接受了命运的安排,也跟着点了点头。
空降兵唐颂,在心里已经开始蹦迪了。他偷偷看了一眼沈旷,沈旷正好也蹙着眉看他,对视的这一眼,一个人满心欢喜,一个人不情不愿。
满心欢喜的是唐颂,不情不愿的是沈旷。
唐宋不以为意,此时此刻,他认为她的姐姐真的是全世界最好的姐姐了,不仅对他好,还能帮忙达成他未能说出口的心愿。果然,打虎还得亲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