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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板上定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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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云琊的话让两人都回忆起了不愿回忆的回忆。
九年前,郑家后院。
郑雪柔拉着表哥的手,哭得柔媚娇憨,“表哥,你别怪我爹娘,他们也是心疼我。”
表哥是来送还她的庚帖的。
他想挣脱郑雪柔的手,奈何郑雪柔握得极紧,他一时竟没能挣开,“表妹,我们婚约既已解除,舅父舅母也当朝与我家断了关系,这也是我最后一次这般唤你们,日后见面便是陌路,还请自重。”
郑雪柔一面哭一面摇头,说什么也不愿松开。
便是这时,蓝裕之走了过来,郑雪柔一看到他,手像被灼到了般、瞬间松开了表哥。
表哥自嘲的扯了扯唇角,没再说话,只淡淡朝二人看了一眼,便离开了郑家。
没人知道,当年郑雪柔拉着旁的男子手的这一幕,深深扎根在了蓝裕之心里。
它就像指尖的倒刺,不碰不疼,一但碰触,便疼得钻心。
两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云琊却不给二人反应的机会,“怎么、你们也答不上来吗?”
蓝慧如这会儿从刚刚的惊吓里回过了神,见自家两位兄长被气成不轻,她瞬间失了理智,冲着云琊叫嚷,“你既知道我们看不上你,怎还死皮赖脸的想嫁进我们蓝家,也不照照镜子,自己哪里比得上裳姐姐……”
此时此地,如此场合,她的话如同水进了滚油锅,瞬间炸开来了。
见她还要往下说,蓝闵之立即出声,“蓝慧如!”同时给了她一记眼刀,她瞬间失声。
是了,刚刚若不是她拽掉了哥哥的斗篷,哥哥和裳姐姐也不至于会这般难堪,哥哥平里虽然宠她,可罚起她来也是最狠的,她默默往人后缩了缩,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云琊闻言却是冷笑,看向蓝慧如,“我劝你积点口德,没看刚刚连老天都看不过眼,让你平地摔了吗。”
她眸光冰冷,扫过在场的蓝家其他人和云裳,“不过我瞧你们还不如蓝慧如呢,至少她敢出她的心里话,你们敢吗?”
云琊轻嗤一声,拉住玉壶的手,“一群道貌岸然、表里不一之徒,我可不想与你们走在一处,玉壶,咱们自己走。”
说罢,云琊拉着玉壶扒拉开仍未散去的人群,愤愤离去。
原先被巡防营赶走的人其实都没走远,一个个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见云琊走了,一个个就用眼神交流起来。
蓝家众人看到这般情形,脸色都更难看了。
再说云琊拉着玉壶离开后,其实并没有走远,云琊给两人各买了个鬼面傩戴上后,两人便不远不近的跟在蓝家那一群人后面。
“姑娘,咱们为何还跟着他们?”小丫环不太明白,她语气愤愤,显然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
其实白日里云琊已经同她说过晚上的计划,但说是一回事,真看到又是另一回事,且这还不是她家姑娘设计的、是他们自发的行为,她便更气了,“奴婢如今看到这对不知廉耻之人就想作呕。”
云琊却不甚在意,“他们若知廉耻了,岂不是给你家姑娘添麻烦?”她点了点小丫环的额头,“我答应了祖母要照看着三妹妹,可不能食言,咱们远远看着便好。”
主仆二人不知道,她们的这一系列举动全落在了不远处的祁喻章和苏妄出眼里。
先前人群将路堵住的时候,苏妄出便被祁喻章拉到了最近一处桥上,桥面视野开阔,今夜又各处都燃着花灯,将整条街照得亮如白昼,二人站在桥上,可以清楚的瞧见那边的动静。
两人正疑惑那边发生了什么时,便听见云琊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过来,“……当我傻子吗……私情、成全……父母双亡……”
片刻后,他们看到云琊主仆二人不远不近的跟在了蓝家那一行人身后。
看到蓝家人,祁喻章有心翼翼的瞅了好友一眼,都多少年过去了,好友怎还耿耿于怀呢?
他暗暗叹了口气,有心想将带苏妄出离开,“我瞧着云大姑娘不像会吃亏的样子,时辰不早了,咱们也赶紧去接郭姑娘吧。”
苏妄出没有动,“你自己的媳妇儿,你自己去接。”
“不行,你得陪我去,她爹五大三粗的,我害怕。”祁喻章拉住他的胳膊就想将他拖下桥,可他哪里拖得动。
苏妄出被他这句话气笑了,转而直视他,“做什么都要我陪着,我且问你,日后你入洞房,是不是也得我在一旁陪着?”
祁喻章:“……”
他被气得完全失了语,手指着苏妄出半天,愣是没说出一个字来,他跺了跺脚,“行,你心情不好我不同你计较,自己去就自己去。”
嘴上虽这般说着,他却在心里疯狂输出,苏破你给我等着,看我以后怎么在云大姑娘面前给你使绊子。
祁喻章走后,苏妄出的目光便一直追随着云琊。
云琊丝毫未觉,盯着不远处正挑选花灯的蓝闵之和云裳二人。
“他们倒是好兴致,竟未受半分影响。”玉壶愤愤不平,替自家姑娘不值,她转头看向自家姑娘,然后想说的话就卡在了喉咙口。
她怎么忘记她们现在脸上都戴着鬼面傩呢,刚猛一看到,她被吓了一跳。
云琊这会儿心神全在蓝闵之二人身上,根本没注意玉壶的反应,她看到商家将花灯递给了云裳,蓝闵之付了银子,云裳笑着,抬头不知与他说了什么,然后蓝闵之也笑了。
云琊又伸手进了荷包。
她往前走了一段,离二人更近了些,免得误伤了行人。
指动豆出。
只见原本对面而站的两人身子忽然齐齐向前扑去,出于身体的本能,两人双臂张开,在外人看来,便是他们旁若无人的抱在了一起。
云裳手里的花灯也掉落在地,卖花灯的摊主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上元节卖花灯十数年了,还是头一回看到这般……奔放的一对。
这一幕也被不少人看了去,有些人先前便目睹了云琊哭诉的那一幕,眼下又看到这一幕,当即给身旁不知情的路人讲起了先前发生在另一条街上的事情。
“照你这么说,是姐妹二人争抢一个男人的戏码呀,当真比说书先生写的精彩。”
“先前这两人还嘴硬,这会云大姑娘不在,他们便不管不顾了,竟这般在大庭广众之下便抱一起了,真是……伤风败俗啊。”
“云大姑娘这是造了什么孽呀,遇上这样的未婚夫和亲妹妹。”
“……这二人在外面便能这般,在家里还不知会……”
说话之人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这些议论尽数落进了云裳和蓝闵之耳中。
云裳羞得满面通红,赶紧松开蓝闵之,与众人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刚刚不知为何腿弯处忽的没了力气,站不稳才……”
她话未说完,人群里便有个男子打断了她,“云二姑娘,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我们这么多双眼睛可都看到了。”
蓝闵之有心想看清这人的样貌,可那人混在人群里,根本无从分辩是谁。
有一人开了口,陆陆续续有不少笑出了声。
云裳何时这般丢脸过,她小脸儿惨白,眼泪成串的往下掉,再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立即拨开人群跑了开去。
蓝闵之担心她出事,赶紧追了上去,其他蓝家人刚刚分散开来去挑各自喜欢的东西了,听到传闻便都往这边聚过来,才刚聚到这边,便看到云裳和蓝闵之一前一后跑开了。
众人也往二人跑开的方向追去。
玉壶都已经看傻了眼,正要和自家姑娘说话,就见自家姑娘拉着她便朝着云裳跑走的方向追去。
追了一段,眼见着前面的云裳上了桥,就要被蓝闵之追上了,云琊的手又摸向了腰间的荷包。
又是几粒豆子被弹射出去,正走到桥面上的云裳一侧腰和腿同时酸痛难忍,她下意识躬身向疼痛处,却没注意到那一边的身侧已经悬空,等她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离了桥面,“扑通”一声落进了水里。
蓝闵之眼睁睁看着她掉进水里,想伸手抓住都来不及。
云裳一入水便感觉到了刺骨的冷,身上原本保暖的斗篷这会儿吸饱了水,正拽着她往水底沉,不知不觉她已经咽了好几口水,求生的本能让她在水里直扑腾。
蓝闵之目眦欲裂,想救人,却呆呆的站在桥面上,没有动静。
他在权衡。
“大哥,快救人啊。”
喊醒他的是蓝裕之,他看着头顶已经没入水中的云裳,心头一惊,赶紧解了身上的斗篷便跳进了水里。
亲眼看见蓝闵之跳下水救人,云琊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这可是她精心为他们准备的呢。
他们应该会喜欢吧。
毕竟,等他们一起湿漉漉的从水里出来后,有了这般肌肤之亲,他们之间的亲事就算板上定钉了。
她拉着玉壶退开去一段距离,吩咐玉壶,“你去跟三妹妹汇合,务必将她安全带回云家。”
玉壶知道她家姑娘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她跟着反而是累赘,于是干脆点头应是,“姑娘你要小心。”
云琊抬手在她鼻头一刮,“放心,你家姑娘我厉害着呢。”
与玉壶分开后,云琊一路朝着与祁喻章约定好的地方去,不没到地方呢,路过一个路口时,一群大汉拦住了她的去路。
云琊皱眉,“不是说了在柳儿巷,跟我来。”
一群大汉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几人俱是看向为首的壮汉,见那壮汉点了下头,几人也不说话,跟着云琊朝柳儿巷去。
云琊不知道的是为首那个壮汉,前不久才在云府后门与刘嬷嬷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