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番外 ...
-
沈意欢死了。
她为了救我而死。
她说她喜欢我，我抱着她的尸体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眼泪。
意欢。
她说，她的名字代表着家里人对她的祝福。
希望她想要的都能得到，一生开心无忧。
我觉得她的想法太过简单了，也对那时候的我只觉得她就是一个不文静毫无特长的深闺大小姐。
我不喜欢她，总是想甩掉她。
她却总是坚持不懈的，天天围着我一口一个表哥。
小的时候，我并不受那些同龄人喜欢。他们一方面讨厌我总是穿金戴银，端着少爷的架子。另一方面又不得不讨好我，说着恭维的话。
有一次，我听见那帮人背后说我花枝招展的，像个姑娘。沈意欢气急了竟然开口骂了那帮人。
她被母亲罚去跪祠堂，母亲说姑娘家家言语怎么可以如此粗俗。
我心下不忍，便趁着别人不备去祠堂看她。祠堂晚上很冷，她跪在蒲团上腰板挺直。
我咳嗽了一声，她回头看见我满是惊喜。
她说，表哥表哥你来看我啦。
她说，我就知道表哥不会不搭理我的。
我走到她身边，也跪在了蒲团上。
我说，我就是给祖先上个香而已。
她很开心，又开始喋喋不休的说着。
她说，表哥你不要难过，那些人是妒忌你，以后我会帮你的。
我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但当时我承认我有点感动。不过，她一个深闺女子能帮我什么呢。
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再看见沈意欢，我以为她是出去玩或者回家了。
我没有开口问母亲，还是和平常一样练习。只是偶尔想到，我好像快过生辰了。
生辰那天，我见到了她。
她神秘兮兮的把我拽到了校场。
她拿起弓箭，手里的箭直直的射中了靶心。
她笑的很开心，我很是惊讶，低头却瞥见了她手心的水泡和茧子。
从未有一个人，如此真心待我。
生辰过后，母亲叫我来叙话。
母亲说，意欢年幼时丧母，小小年纪心性不成熟，子轩要多照顾意欢。
从那以后，我便等沈意欢吃饭，等她一起去给母亲请安。
她和我一起练剑。
我从未想过我们会冷战。
以前，她总是事事顺着我，她说表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我们吵架的原因因为一句玩笑话。
她问我，会不会娶她。
我只回答，以后不要开玩笑。
我不喜欢她拿这个开玩笑。
我已经不止一次听过别人议论她。
那些人的话极其难听，用着最龌龊的思想揣测着我们。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话说的太重，她好像不搭理我了。
有的时候即使一起听学，她也不说话。
我有些不习惯，却也没主动说话。
听学转眼间就结束了，放灯的时候我有些尴尬。
我并不会做灯，我一个站在人群里有些孤独。
我从小一直都是这样，人们都说喜欢我说我是世家里的佼佼者，可没有一个人愿意接近我。
我在想，要不要找她言明，或者道个歉。
这时候，江氏的姑娘出现了。她温柔的和我说话，我心里虽然有些担心沈意欢，却还是和江家姑娘在一起编灯。
江氏的姑娘很温柔，她不敢看我，说话也唯唯诺诺的。
那些人的声音又出现了。
他们说我和江厌离是天生一对诸如此类的话。
我有些心烦。
说了几句话，便要走。
谁知道江家姑娘的弟弟魏无羡要给他的师姐出头，我也不知道是哪股邪气我也动了手。
沈意欢给我上药，我琢磨着要怎么开口说话。
她却哭了。
她说，表哥对不起。
我看见她掉眼泪，我有些慌了。
我连忙说，我不疼的，意欢妹妹你别哭了。
我们的关系又变好了。
后来，我们一起去的战场，还有江家姑娘。
我并不知道是她送的汤，后来我还因此误会了她。
她也哭了，我觉得很愧疚。
有些话我说不出口，因为那些话从来没有说过。
后来，我想明白了，从小到大我总是这样伤害沈意欢。
可她从不要求我说对不起。
我没有说出口的话，只是因为她不需要不想勉强我。
母亲很多次和我说江家姑娘多好多好，让我试试接受她。
她说，阿离真的是个好孩子，我与她母亲是故交。
后来，我试着去接受江厌离。
我感动于她对我的心思。
她的爱意可以融化一切，包括我。
我告诉江厌离，江姑娘留下来，留在金陵台上吧。
我和阿离成了婚。
很少再看见沈意欢了，有时无意间问母亲的时候，母亲就说意欢在家待着呢。
有人说，沈意欢是避嫌。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话竟然传到了阿离的耳朵里。阿离说，我不在意，我相信他不是那种人。
我想，我不应该辜负眼前的姑娘。
金凌的抓周宴上，沈意欢出现了。
她很喜欢金凌，眉眼都带着笑。
她好像变了，变得不那么活泼，变得温柔了。
金凌很是喜欢她腰间的挂坠，那是我在她笄礼的时候送她的。
一颗很小巧的夜明珠。
她的表情丝毫没变，就解下给了金凌。
我知道那颗夜明珠的含义。
因为我送给她的时候，她说。
“这个夜明珠好好看啊，我一定会一直留着，最喜欢表哥了。”
我做梦也没想到沈意欢会为了我而死。
…
“子轩，子轩。”
我回过神，看见母亲担忧的眼神。
“送意欢回家吧。”
我守着她的灵柩，回了沈家。
于公于私，我都应该亲自送她回家。
我想，她应该也是希望我带她回家。
舅舅很难过，他中年丧妻又失去了唯一的一个女儿。
他让我帮忙整理意欢的遗物。
我进了沈意欢的房间，她的房间很是干净。
排列很整齐，但显得好像很空旷。我才想到她这些年一直都生活在金陵台。
我看见她的桌子上放置着笔墨纸砚，一旁又仔细的罗列着很多画。
我打开了几幅，大多都是风景画。
我忘记了，她以前虽然是调皮了些但丹青画的是很好的。
我在书架里的一角看见了几幅卷着的画卷，鬼使神差般的打开。
静默了许久，我竟然哭出了声来。
因为那画上画的都是我。
原来年少时，曾有一个人爱我如生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