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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失忆的旅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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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失忆的旅伴
古兰笙显得有些激动,他用力捉住她的手腕,将镯子在她的面前扬了扬,低着头,对上她惊恐的眼睛,声音低沉的有些吓人。
“你问我是谁?那这个,是谁给你的呢?!!!”
目光在空中赤裸的相遇,顿时激起电光火石,那迦的心魄已然被那双幽深的眸子摄去了一半,它们是由于愤怒,黑色逐渐被血一般鲜艳的红色所取代,一股愤怒的红色浪潮正咆哮着向她袭来。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
“我并不记得认识你,可是好像感觉上又有些熟悉,我也说不清楚。我只记得着镯子多年来一直跟着我,却不知道是怎么来的,阿母说我的记性不好,每年总是忘记很多的事情,你认得我么?我们以前见过么?”
那迦抽泣不止,单薄的肩头不停的抖动,用袖子擦拭一下微红的小鼻子,她泪眼婆娑的瞅着恼怒的古兰笙。
“我是不是将什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呢……”
一看到眼前的人儿落泪,古兰笙顿时失去了力气,胸中的怒气瞬时被她的泪水浇的熄灭。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她哭泣了,可是他还是像从前那样感到手足无措,他紧张的抬起手背,抹去她眼角的泪水,可是她哭得难么凶,那么伤心,眼泪很快又涌出红红的眼眶,小脸上全是悲伤的泪水。
为什么每次看到她哭,自己会心乱如麻呢?
“该死的!!!别哭了!!!”
古兰笙低声咒骂着,他的心像是被人狠命的揪扯着,痛得几乎让人窒息。
明明是眼前的这个薄情寡意的丫头忘记了他们十年的约定,甚至将他也忘得干干净净,应该是她对不起他吧,可是,为什么一看到她哭的梨花带雨,自己反而会觉得内疚的紧,仿佛做错事的人是自己呢?!!! T _ T
金玉凤毕竟是个精明稳重的人,通过他们对话的只字片语便察觉出他们的关系菲浅,而素来冷静沉稳的古兰笙竟然慌了手脚,想必那女孩对于他是有着特殊的意义,她趁着两人呆呆的立在那里,便嬉笑着上前打圆场,轻拍着那迦单薄的背脊,道:
“可巧了,原来笙儿认识那迦姑娘啊,那就更好了,我正有一事相求呢。”
她拖着那迦的手,一起坐在了红木的圆桌旁,亲自为还在哽咽的女孩斟上一杯热茶,送到她的手心,向古兰笙徐徐道来:
“那迦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医术实在高超,竟然治好了我多年的顽疾,这次离家远行,是为了替母治病,前往雁荡山寻找药圣吴不知。只是,那药圣多年来一直离群索居,行踪缥缈,雁荡山更是绵延千里,要找人实在如同大海捞针。刚才叙旧,得知笙儿你们此行也是去拜访药圣,我看,不如带着那迦一起前往……”
“不行。”
“我不去。”
两个年轻人一起脱口而出,然后吃惊的相对而视。
古兰笙转过身,背对着他们,面颊因为方才的对视,竟有了一抹绯红,他尴尬的干咳两声,孩子气般的道:
“才不要和这样薄情寡意的女人同行!!!”
古兰笙低头自忖,此次前往雁荡山,危险重重。虽然是秘密进行的,可是朝中的政敌显然已经得到了情报,几日前才与他们派出的死士正面交锋,倘若不是自己十年来一直跟着大内第一高手钱如命拜师学艺,习得武功心法,再加上洛曦拼死护驾,只怕,那一日就死在重重包围的山谷中了。倘若真的带上那迦,只怕会连累她身陷险境。
那迦心想,此人虽有这惊心动魄的美丽,举止神情更是飘逸如仙,可惜性格实在是恶劣,她又不是故意忘记他的,人家记忆力很差啊,干吗一直凶巴巴的瞪她?更何况——
他看她的眼神实在古怪的紧,那眼神像是有着一股怨意,还有些欣喜,一些犹豫和不舍,以及一些更深邃的她无法解读的感情,一切一切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潮水般翻涌将向她淹没,让她一时之间不知所措,仿佛迷失在他朝雾般潮红的眸子里。
他的微笑有着令人安心的熟悉,他的怀抱却又像一个十足的陌生人,那么霸道,那么强硬,仿佛用尽力气将她揉碎,让她成为他身体里的一部分似的。近乎疯狂的执著在他的眼底不时流露,她从未遇到过这样撕心裂肺的凝望,至少在记忆中没有。那凝视像是要穿透她的身体,在她的心里烙下他的烙印,宣布对她的所有权。
她害怕,害怕他的凝视,害怕他陌生的气息,害怕他肆无忌惮的搅乱她内心的宁静。
于是,她想逃。
金玉凤又气又好笑的望着这对小冤家,手中的罗帕轻轻的扇着,故作为难的样子:
“这可如何是好呢?那迦姑娘第一次出远门,不通世事的。倘若让她一个女孩子家孤身上路,万一遇上什么意外……”
说着,用眼角一瞄,她很满意的看到俊美男子眼底流露的焦躁不安。
“那迦阿母的病也是不能再耽搁了,下次再遇到去雁荡山的人,不知是什么时候呢。”
抬眼瞟那迦,小丫头果然颦起翠眉,一脸的苦恼,显得有些担心和忧虑。
“好吧,我带她去。”
“好吧,我去。”
又是一阵惊讶的对望,那眼神仿佛在责怪,干吗老和我一起说话!!!
金玉凤顿时扑哧笑出了声,这对小儿女还真不是普通的有趣。罗帕掩口,眼波婉转,直到古兰笙羞恼的瞪她,才喘着气有所收敛。
一阵尴尬的沉默过后,古兰笙修长的手指滑上茶杯口,漫不经心的打着转,悠悠道:
“那就明日上路,那迦你去准备行囊吧。”
“哦……那个……这位大哥,怎么称呼啊?”
古兰笙一下子就跳了起来,俊脸瞬时被怒气染的通红,薄唇紧抿着,向着那迦直直的逼了过来。金玉凤见势不妙,忙起身撑开手臂,拦住了他的去路,笑道:
“该死该死,真是糊涂,竟然忘了介绍。这位公子是我结拜姐妹的独子,复姓古兰,单名一个笙字。”
皇太子毕竟身份特殊,还是不宜张扬的。
暮色四合,雾霭弥漫。
吱——嘎——
洛曦有些失神的回到客房里,掩上门,心事重重的靠着门。一阵狂风吹来,竟然吹开了木窗,窗子旁边书案上一叠白纸顿时随着风飞扬了起来,整个屋子,像是扬扬洒洒的下了一场白色的雨,洛曦衣裾翻飞,微蓝的长发在风中乱舞,凌乱得有些凄美,仿若迷失在人间的精灵。
她雪白的手指收在掌心,捏成拳状,却又使不上力气,这样一个少言寡语的女子,有时太过安静,安静的甚至会让周围的人忽略了她的存在。
不是你的,终归不是你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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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温柔乡门口。
临行前,那迦将几副药用纸包起,递给了玉凤姐,又是撒娇般的搂着她的脖子,小猫似的蹭啊蹭,金玉凤溺爱的呵呵笑着,虽然认识的时间不长,可是和这个丫头真的很投缘呢,她拍拍她的背道:
“好啦,快去吧,他们等着你呢。回来的时候要记得再来看我啊。”
那迦小脑袋像捣蒜似的应着,背着竹篓,蹦蹦跳跳的向停在不远处的两人奔去。
望着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金玉凤心底涌起了一股辛酸,一恍神,仿佛看见了二十几年前,豆蔻年华的金玉凤。她微笑的像清晨里的朝露,她撒丫子的跑着,停在远处的惠理和柳素素,笑颜如花,向她伸出了洁白的双臂。
“好姐妹,不分离……”
她学着当年的手式击掌,却没有得到回应,空荡荡的停在空中,她泪眼婆娑:
“柳姐姐,笙儿长大了,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你泉下有知,也可以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