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十三．双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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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双子
那迦见到古兰笙一副怒不可遏的神情，担心他真的一扇子把曲龄书当柴火给劈了，连忙踮脚，直接将满是尘土的手摸上了他的额头，转移话题：“你不是在发烧么？怎么不多休息会？！！！”
忽然，她听到身后一阵整齐抽气声，便将头伸出古兰笙的怀抱，向他的身后望去，这一望可把她给吓坏了——
原来，在古兰笙的身后层层叠叠的围着几百名官兵，一个个手握大刀，身穿铠甲，森森严严的堵在了石壁前的空地上。她抬头放眼望去，这洞口旁的山上也是密密麻麻的站满了士兵，千军万马把守着出口。只要一声令下，他们一人吐口唾沫，就能把站在谷地的这几个人活活淹死！！！！—_—‘’
她吞了口口水，鼓着眼睛道：“打……打仗了？”
古兰笙摇头。
那迦一哆嗦，黄鳝似的一下子从古兰笙的怀抱里溜了出来，转身大步向洞里走去，还一边自言自语：“想不到洞外还有更大头的，早知道躲在洞里了……”
她刚迈出几步，又被古兰笙一伸手拎了回来，“不怕，他们是来救你的。”
“救我？！”那迦指着自己的鼻子，她好像没有这么大的面子吧。
“不记得我们出客栈时，交给掌柜的信了么？” 古兰笙望着她笑了，“我是让湖州官府将本地的兵马调过来围剿遁地族，偏偏你性子急，不肯等人马赶到，非要单枪匹马涉险，竟然还给我下了药，自己跑进了洞穴！！！”一说到这里，古兰笙脸的脸一下子阴沉得吓人，她知不知道当他醒过来，发现她不见了的时候，有多着急啊？！！整颗心空荡荡的悬在空中，一想到她可能会遇到的危险，他就心如刀绞，坐立不安，恨不得立刻飞到她的身边。
“噢，原来是这样啊！！！没想到古兰公子不但武功高强，还深谋远虑，佩服佩服。”那迦谄谀的笑。
“叫我笙。”他皱着眉命令她。
“笙……”看见他一副山雨欲来的表情，那迦只得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见到古兰笙的脸色慢慢缓和，甚至露出了小孩子偷吃糖果时的欢喜神情，那迦才舒了口气道：“刚才其实是个误会，因为地晃得厉害，我没站稳，才会和曲公子撞在一起，你不要杀他啊……”
“不成，他碰了你，就得死。” 古兰笙的脸一下子又煤了，他神情复杂的瞅着那迦，“怎么，你心疼啊？！！”
“不是不是，我只是觉得，因为一个小误会就被杀，他岂不是太冤了？”那迦连忙摆手解释，“况且我什么也没有损失，这件事就这样算了吧……”
“谁说你没有损失？！” 古兰笙的声音暴戾起来，又抬手用手指开始擦拭她的嘴唇，因为反复的摩擦，本在粉红色的小口，染上的玫瑰般的艳红，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眼睛里像是着了火一般直直的盯着她的唇，喃喃自语：“我珍藏期盼了十年的东西，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人夺走了，我岂能善罢甘休！！！”
古兰笙抬头望着曲龄书，上下打量了一下，皱眉道：“你受伤了？”
曲龄书点点头，先是被美娇娘打伤，后来又扭了脚，现在又有个人冲出来说要杀他，今天他怎么这么背啊？！！！
“五日之后，我们比武，之前你好好养伤，我会派人照顾你的。” 古兰笙冷冷的说，他可不想趁人之危。
“不是吧，他不会武功啊！！！”那迦夸张得大叫。>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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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兰笙向洛曦询问了洞内的情况后，知道里面的人都被救出，招手唤来军中的将领，低声嘱咐了他几句，就带着几个人先离开了洞穴，回客栈去了。
店小二实在不知道现在应不应该上菜，那一桌的气压不是普通的低啊，几个人都是黑沉着脸，其中那个美艳的公子和白衣姑娘的武功他可是见识过了，现在过去，会不会成了他们泄愤的对象？
“你也是想上山拜吴不知为师？” 古兰笙漫不经心的晃动着手中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他抬眼望着坐在对面的曲龄书，这个二十来岁的男子面容清俊斯文，嘴角有着淡淡如水的微笑，他的双目润泽清亮，风度翩翩，整个人都散发着温和淡雅的气质，正如他杯中清烟袅袅的淡茶。
“正是。” 曲龄书坦然的直视他邪魅的眼睛。毫无疑问，他是他见过的最美丽的人，仿佛妖精一般蛊惑人心，让人心甘情愿的沉迷其中，他美的阴柔，比女人还要细滑的肌肤晶莹剔透，玫瑰色的红唇妖艳眩目，双目多情似水，波光粼粼，可是一旦疯狂起来，就会翻涌着暗红色的浪潮，像是地狱的火焰可以吞噬一切毁灭一切。他威严华贵，霸气十足，全身散发着雍容非凡贵族气质，必定出身显赫。
“那好吧，既然那迦不愿意让我和你比武，和一个不懂武功的人决斗也的确毫无乐趣，不如，我们来个比赛吧。”
曲龄书身子向前倾了倾，表现出兴趣。
“听说药圣吴不知从不对外收徒，就算有人慕名前往拜师学艺，也统统被他出的三个问题给难住了，所以到目前为止，他门下也只有一个徒弟。不如我们一同前去应试，看看究竟谁能答出他的问题，成为他的徒弟。我们谁落选了，就必须答应对方一个要求，如何？既然你比武不行，那么我们就比试文的，曲公子你不会再推辞了吧。” 古兰笙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好，我同意。” 曲龄书莞尔一笑，伸出他的右手。
古兰笙从怀中掏出一块精致的丝帕，盖在自己的右手上，隔着帕子用力的和曲龄书握了握，笑得倾城倾国。
曲龄书见他手中的帕子，温和的俊脸抽搐了一下，心里恨恨的，这小子，我真是越来越看他不顺眼了！！！—_—‘’
虽然两人都是面带着和善笑容，周围的人分明的能感觉到空气中，两股电波从他们的眼中迸射出来，在半空交汇，发着噼里啪啦的电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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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夏末秋初，窗外一片嘈杂的虫叫，夜晚凉风习习，将白色的窗帘吹得翻飞如蝶，那迦忙了一天，正在床上睡得香甜，小脸挂着幸福的笑容，身体向着一侧蜷缩着，婴儿般天真无邪的睡姿。
她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心脏噗嗵噗嗵的跳着，笑得一脸阳光明媚。不远处，古兰笙扛着一棵红色的小树朝着她飞快的跑来，他脸上挂着晶莹的汗珠，面颊桃花般的红艳，他把这棵香甜的小树递到她的手里，“请你吃一辈子的冰糖葫芦，一辈子……”
她眼睛眯眯得，鼻梁上的小雀斑欢乐的跳跃着，他从小树上拔出一支冰糖葫芦放在她的面前，她陶醉的闻着，好香甜的气息啊，就算是闻一辈子也不会腻，她将唇贴上了冰糖葫芦，冰冰凉凉的好舒服啊，哦，好像还很柔软呢，它紧贴着她的唇瓣，在上面辗转摸索，弄得她的痒痒的笑出了声，那是一种很陌生但是很舒服的感觉。
正当她沉浸在快乐中，忽然看见古兰笙很凶恶的把冰糖葫芦的往自己嘴里塞，可是因为刚才在笑，嘴巴是张开的，那串冰糖葫芦很软滑，一下子就塞进了嘴巴里，他还使劲用它在她的口里搅拌着，弄得她的小舌感到酸疼无力，甚至呼吸困难，她开始剧烈的喘气，却发现嘴巴里根本没有空气，倒是冰糖葫芦开始融化，甜蜜的汁液流了进来，她开始吞咽着接受，好好吃啊。
可是，再不呼吸会死耶，她眼睛骨碌一转，把嘴里的冰糖葫芦吃掉咽下去不就可以呼吸了，于是她开始狠狠地咬着嘴里的冰糖葫芦，有一股腥甜的味道瞬时涌进了口腔。可是那个古兰笙好坏哦，他一下子抽出了冰糖葫芦不给她吃了，还在她的耳边嘀咕埋怨，说什么，她是骗子，趁他不在的时候和别的男孩子玩，还和他们又是抱抱又是亲亲，说她没有遵守约定……她听着听着就委屈的哭了，她什么时候和他约定过啊？！！又在那里自作主张了，就像说她是他的未婚妻一样，根本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嘛！！！>_<
她一哭，他就没了主张，连哄带骗的又将冰糖葫芦塞进了她的嘴里，堵住了她的哭声，说什么她的初吻没有了没关系，他把他的初吻给她了也就行了，她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是那窒息感再次袭来，她有些害怕，大叫一声：“笙，别闹了！！！”猛地一睁眼，醒了过来。
原来是个梦，哎，真不知道算是美梦还是噩梦，那个可恶的古兰笙，为什么连做梦也不放过她呢？！！—_—‘’
忽然，一个矫健的身影无声的从她的眼前闪过，“谁？”她一惊，感觉墙角好像蹲着什么东西，披上衣服，准备下床一看究竟。
古兰笙那么大的身躯，缩成一团，蹲在黑暗的墙脚，他皱着眉发愁，舌头剧烈的疼痛，嘴巴里全是浓重的血腥味，听见那迦越来越紧的脚步声，他的心脏的剧烈的跳动着，完了，完了，他偷吻她的事情要是被发现了，颜面何存啊，下辈子只能躲到深山里不见人了！当然，要带上她一起！！！算了，把她打晕吧，这丫头这么迟钝，明早醒来肯定以为自己在做梦！！！T _ T
正当古兰笙运气于指尖，准备点她的穴道时，她喃喃自语：“难道是猫？”
古兰笙灵光一闪，连忙捏着鼻子细声叫道：“喵~~~~喵喵~~~” >_<
那迦自语：“还是只发情的猫，可是现在又不是春天，奇怪奇怪。”说着转身倒在床上，又呼呼大睡去了。
古兰笙蹲在墙角，此时可谓百感交集，眼泪刷刷的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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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的又岂止他一个！！！
客栈旁是一个池塘，里面种满了荷花，只可惜现在花期已过，已经没有多少完整的花朵了，风雨飘摇后，大都支离破碎，残缺不堪。
今夜的月亮相当的明亮，一颗星星也没有。雪白的光华下，一位白衣女子立在桥上，雪袂轻扬，恍如九天宫宇间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望着一塘的败荷，洛曦心中一片凄清，轻声念道：“都无色可并，不奈此香何。瑶席乘凉设，金羁落晚过。”
“回衾灯照绮，渡袜水沾罗。预想前秋别，离居梦棹歌。” 曲龄书走出了小树林，望着桥上的善感女子，没由来的一阵心痛。
“洛姑娘，怎么如此的伤感？” 曲龄书站在桥下，远远的望着她。
洛曦苦笑：“我名洛曦，没有姓。我无父无母，自小是师傅收养了我，他说是在洛阳清晨的阳光中发现了我，故取名洛曦。”
曲龄书胸口一紧，柔声道：“对不起，提起了姑娘的伤心事。”
“有什么关系呢？既然从未得到过，自然也不会感觉到失去的悲哀。” 洛曦戚戚一笑，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虽然荷花败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荷叶的清香，让人精神一振。
“我也是自幼没有父母，从我有记忆起，就生活在麓山书院里了，夫子像父亲般爱我教我，虽然没有父母，但是我能感觉到亲情，这也就足够了。” 曲龄书走上桥，倚着雕木的栏杆，和洛曦并排站在一起，面前是一塘碧绿的荷叶，清风拂面，叶子哗哗的作响，像是大海的声音。
“曲公子，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么？” 洛曦侧头注视着他，月光洒在她身上，脸色如玉石般纯洁美丽。
曲龄书的心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他仿佛听见了花开的声音，一朵朵的绽放，还有植物抽芽的声响，一切都变得那么美妙，那么神奇，月光像是有着某种魔力，让周围的一切都鲜活了起来。
“你问，我一定回答。”他知道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好奇怪啊，他是生病了么？为什么脸变得滚烫呢？
“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的武功呢？还有的性格，为什么和在地牢之中判若两人呢？” 洛曦直视他的眼睛，他是那么的清澈黝黑，像是最纯粹的美玉，没有任何的杂质，他真的是那个在地牢里冒犯自己，放荡不羁的登徒子么？
一层厚厚的暗云缓慢的飘移，遮住了明亮的月光，大地顿时一片黑暗。
洛曦看着曲龄书的眼神一点点的涣散，终于没入了黑暗中。
“想不到姐姐对我这么感兴趣啊！我好开心！！！”戏谑的声音在洛曦响起，她不由得机警了起来，玉手按在了银龙剑上。
无声的，他挽起了她一缕散乱的长发，用鼻子迷恋的闻着，他漫不经心的说：“姐姐为什么对我这么戒备呢？你对另一个我是不是很有好感？是不是像所有的人一样，觉得他比我好呢？！！！”
洛曦没有轻举妄动，她知道，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毫无疑义的抵抗只能让自己看上去更可笑，她平静的问：“另一个你？”
“是啊，多数时间是他，只有到了完全的黑暗，这幅身躯才能完全的属于我，那时候，大家都睡着了，就只有我一个人，没有人陪我玩，从来就没有人陪我玩！！！那个手无缚鸡之力，只会空谈的书生有什么好呢？为什么你们都喜欢他不喜欢我呢？！！呜呜……为什么无论我怎么做，对的总是他呢……”
他忽然开始像一个小孩子般的哭泣，那么委屈那么伤心，他哽咽的看着云层逐渐稀薄，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他把自己的头埋在她的肩窝，喃喃说道：“姐姐，我先喜欢上你的，你爱我好么？我不在乎别人，所有的人都讨厌我也没有关系，请姐姐你爱我好么？只要你一个人就足够了……不要爱上那个小子……”
当曲龄书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弯着腰靠在洛曦身上，连忙站到了一旁，他皓雪般的肌肤晕上了一层桃红，脸颊，耳朵，甚至脖子。他尴尬有些口吃：“我……你……刚才……”
“他是谁？另一个你？” 洛曦平淡的问着，“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呢？”
“你看到他了？！！！” 曲龄书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有没有伤害你？！！！”
“没有，他并没有恶意，只是……可能有些孤独吧。”洛曦笑了笑，另一个他更像一个任性的没有长大的孩子，什么都没有的贫瘠瘦弱的孩子。
“太好了！！！”曲龄书情不自禁的一把揽她入怀，紧紧的拥抱着，接下来，又知道自己失礼了，惭愧的放手，洛曦觉得有些好笑，他这样把自己抱了又放，放了又抱几回了呢？
“我从小就得了这个怪病，身体里好像还住着另一个人，我经常一觉醒来就到了另一个地方，一个我完全陌生的地方，开始夫子并没有告诉我，只说我是梦游，我也相信了。可是后来情况越来越严重，有一次我醒过来，身上手上都是泥土和鲜血，我吓坏了，把衣服全都埋在了院子里的槐树下，又去洗了个澡，后来我听说，村子里刚下葬的尸体被人挖出来，极其残忍的挖出了心肺肠肝，我知道，一定是我梦游的时候干的，就哭着跑去告诉了夫子，他这才告诉我我得了怪病，只要身处在完全黑暗的环境中，就会变成另一个人，那个人疯狂而凶残，是一个嗜血的恶魔！！！”
“你会不会嫌弃我，不和我做朋友？” 曲龄书忐忑不安瞅着洛曦。
“你是你，他是他。” 洛曦忽然觉得他现在的眼神和那迦的求人眼神简直是一模一样，根本让人无法拒绝。—_—‘’
“我就知道你不会嫌弃我！！！” 曲龄书甜甜的笑了，接着说：“后来，我每天睡觉都会点着灯，同窗们还笑话我胆小怕黑，哪里知道我是为了防止他出来伤人？！！！”
“可是有一次，夜晚刮起了狂风，将我床头的灯给吹灭了，他又出来了……” 曲龄书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洛曦抬头望他，发现他的眼眶的红了。
“他像是为了报复我将他关了那么久，残忍的将我的同窗好友砍成了重伤，因为受了太大的刺激，他最后得了失心疯……他本来是极其聪颖的人，读书又勤奋，对我也是照顾有嘉，将来必定前途无量！！！可是却疯了，残废了……他的父母将他领走的时候，他望见站在门口的我，他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发了狂的嘶喊，他叫我妖怪……他从前总是很和善的叫我龄书呢……我当时就想到了死，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理由活下去，我每天生活在自责中，痛苦无助……可是当我身体中的血就快要流干的时候，夫子抱着我老泪纵横，泪流满面。我忽然不想死了，如果该死，也是身体里的另一个我，我一定要学最好的医术，彻底的让他冲我的身体里消失！！！我应该继续活下去，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我要报答夫子的养育之恩，还要为犯下的过错赎罪……”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十三．双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