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味糖》□□11

2、Part 2 字写得真好看 6：30

　　6：30
　　夜色被清晨的雾气卷走，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早操，吃饭，早读。高三一班的同学们重复着三年来的习惯，在说不清梦想是何物的年纪只管奋力向前跑去，跑得远一点，再远一点。

　　早晨一二节便是童老师的数学课。童老师年近四十，平头圆脸啤酒肚，眉梢处有一块疤，据说是当年在师院翻墙的勋功章，童老师还有一对隐形的胡须，被学生气到时便会向上翻。

　　“同学们，我们开始上课。今天的主要任务是把昨天的试卷评讲了。大家都做的怎么样啊？”
　　“还可以。唉……就是有的地方算错了”活跃分子李宇积极配合老师的演出。
　　“不怎么样……”
　　“有几道题也太难了，完全没有思绪……”
　　“基础部分还行……”
　　大家叽叽喳喳说着自己的感受。

　　“这套题呢，出题的人水平不太行，两极分化很严重，难的题极难，简单的过于简单，大家的分数差别应该不大，我简单统计一下，140以上有吗？”童老师叫停了这嘈杂。
　　“有，许清英，她只有最后一个小题没做。” 许清英还没有做出反应，苏砚已经将话说完了，似乎还带着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不错不错，这题要140还是不容易的，那130-140的呢？1,2,3,4,5……5个”
　　“120-130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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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的统计结果如童老师所料，班级44人，有39人的分数在100分以上，多集中在105-125之间。
　　“好，那我们开始评讲试卷……”

　　早晨，数学课，二者相加是极易唤醒身体的疲惫的。苏砚用手撑着头，眼睛在闭上的边缘挣扎。而世间的痛苦就是那么巧地不期而至了……
　　“苏砚，苏砚……老师叫你。”许清英轻声唤着，用手推了推苏砚。
　　“啊?在……”苏砚站了起来，神色并不清醒。
　　“这道题我有讲清楚吗？还有没有不理解的地方？”童老师虽然微笑着，但我们知道他隐形的胡子出现了。
　　“我……我下来再理解理解。”苏砚也是狡猾。
　　“是去梦里理解么？”看来童老师并不打算放过。
　　“没有没有……我下来向学委请教，她知道……”苏砚赶忙道，还拉了许清英做挡箭牌。
　　“行……明天晚自习我亲自看着你重新做这道题,要是还不会……”
　　“到时候肯定会了……”苏砚打起了包票。
　　“下面这道题，我们要先求导……”童老师续上了他的课堂，坐下的苏砚度过了他最清醒的数学早课。

　　“学委学委，快给我讲讲刚才那题怎么做来着。”一下课苏砚就缠上了许清英。
　　“我得去一趟老师办公室，你先看看我试卷的解题步骤，有不懂的我回来再给你讲可以吗？”许清英还是那样淡淡的，波澜不惊。
　　“好的好的，你快去吧。”苏砚接过卷子说道。

　　“同桌，你字写得真好看。”许清英一回到座位就听到苏砚的称赞。
　　“练过一段时间，勉强能看。”
　　“这才勉强能看？也太谦虚了。”
　　“对了，这道题有哪一步还不理解吗？”许清英转移了话题，她一向不知如何回应他人的夸奖，怕一不小心就会变成他人口中的自大或虚伪的自谦。
　　“这里，是怎么想到要这样画辅助线的？还有这个公式怎么变成这样的？”
　　“这个是这样的……”许清英耐心地解答着苏砚的疑惑。

　　高三的时光总是时而漫长，时而短暂。机械艰苦的生活里偶尔也会开出一朵花，花瓣在校园里飘散，又停驻。
　　午休间隙，班主任宣布了元旦晚会的通知，高三可以不出节目，但需要去现场观看。这也是一朵短暂盛开的花，却足以激起高三学子的欣喜和快乐。

　　晚间，苏砚一如既往地踩着铃声进了教室。
　　“清英清英，可以和你换一下位置吗，我和苏砚对一下主持稿。”许清英刚翻开习题册，沈静便来了。
　　“没问题，我去你的座位。”说着便拿着作业向后两排走去。
　　苏砚和沈静都是学校主持团成员，是这次元旦晚会的主持之二。
　　坐在沈静位置上的许清英却并未像往常一样立刻进入学习状态，她看到苏砚拿出矿泉水急切地喝，看他拿出本子，看他捡起转落的笔，看沈静凑到他耳边低语，看到苏砚随后笑了。
　　说了些什么呢，许清英想。
　　她又让自己投入到做题当中，可总要读几遍才能把题意弄清，最后的正确率也是许久不曾出现过的了。对许清英来说，这节晚自习格外漫长……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
　　“清英，要不今晚你都坐我那？”沈静说。他们还没有讨论完。
　　“好。”许清英回座位拿了晚课的历史书。
　　清泠中学高三晚上有四节课，一、四节上自习，二、三节正常行课，今晚便是高老师的历史课。
　　许清英的心情像极了吸水的海绵，并不因为座位，而为历史。历史是许清英学习生涯的一座大山，对于翻越这座大山，她有些无措。
　　正想着，历史高就走进了教室。
　　“上课之前，先通知一个事情，明天上午的历史课我们会对前几章的内容进行个小测试，大家做好准备，今晚也会留一点时间给大家复习……”
　　海绵又重了几分。

　　第四节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许清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想到明天的历史考试，她轻叹了一声。
　　“怎么了？”
　　“啊？没事。”许清英没想到苏砚听到了她的叹息。
　　“因为明天的历史考试？”
　　“算是吧。”苏砚猜到了她的顾虑。
　　“你没问题的！加油！”
　　“谢谢。”许清英那句有问题还是没说出口，摇了摇头，开始继续梳理明天的考试内容。

　　“铃铃铃……铃铃铃……”
　　下课了，一如往常，许清英习惯最后再走。
　　因为演讲稿的细节问题，沈静和苏砚也留到了最后。
　　“学委，你还不走吗？一起走吧。”
　　于是，他们三人一起走出教室，在回寝的路上，沈静和苏砚谈着元旦晚会的事宜，关于节目，关于主持，关于服装。
　　许清英和他们同步走着，走在不同的路上。

　　男女寝各在一个围合，男寝近些，很快便到了。
　　“我到了，拜拜”苏砚还是热情的苏砚。
　　“拜拜”

　　“清英，我给你说，这次元旦晚会……”剩下的路，沈静和我讲着元旦晚会的独家消息，以及她和苏砚对最后一次主持的重视和期盼。
　　“到寝室了，班长，你想先去洗漱吗？”
　　“你先去吧，我先歇会儿。”
　　许清英简单洗漱后，开始默背自习课上整理好的历史笔记。过完一遍已经很晚了，但清英还是拿出了她的日记本，这是她的习惯。

　　“今天，他说，我字写得真好看。我欣喜又不知如何面对这样的夸赞和欣喜。今晚，这段偶然的像是偷来的时光，我们一同走着，我走在你们身边，走在热情、真挚的你们身边。我站在灰暗里，看着你明亮的眼眸。晚安，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