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念不忘》米星

2、初中 初中 言禹

　　初中———言禹留下的记忆都只和蒋舜有关。
　　那年，言禹十二岁。
　　开学第一天，言禹随便找个居中的位置坐下，班任是一个40多岁带着眼镜的男人，但却出奇地磨叽，在班级前面滔滔不绝地讲个不停。
　　最后许是说的口干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然后道：“现在从左面第一排开始，每个同学依次介绍下自己。”
　　言禹托着下巴，无聊的听着每个陌生的面孔介绍着自己。开始在心里打腹稿：大家好，我叫言禹，尧舜禹的禹，未来三年请多关照。嗯，就这样！
　　还没轮到他，言禹就听见了熟悉的话“大家好，我叫蒋舜，尧舜禹的舜，未来请多关照。”
　　嗯？？？
　　什么情况，我的话被人盗用了？一抬头看见讲台上的人走下来坐到了自己前面。
　　还真是巧，言禹站起来走到讲台上，还是一样的话“大家好，我叫言禹，尧舜禹的禹，未来请多关照。”
　　言禹走下台，果然看见那个叫蒋舜的人也在看着他，言禹冲他笑了笑，坐到他身后。
　　第一天开学，学校没有直接上课。而是通知了所有初一新生在9.30去礼堂开迎新仪式，十三中是市里重点中学，开学仪式因此也是简单的不行，重要的领导在台上讲话，最后再有个新生代表发言也就结束了。十一点结束后直接放学，第二天开始正式上课。
　　第一天正式上课，言禹就觉得十三中不愧是市重点，老师的教学方式和教学质量都让言禹感叹自己的脑子还真是不够用。
　　课间，蒋舜回过头说道:“你的禹真的是尧舜禹的禹啊？”
　　“对啊，这还能有假。”
　　“那还挺巧的。”
　　“是啊，昨天我还在台下想好怎么介绍自己，就听到你在介绍自己，哈哈哈哈哈哈，我当时就想谁盗用了我的想法。”
　　“大课间一起出去打球吧！”
　　“好啊！”
　　等到大课间蒋舜回过头打算叫言禹出去打球，只看见言禹已经爬在桌子上睡着了，也就作罢，叫了几个男生出去打球了。
　　蒋舜几人一踏出教室的大门，言禹就抬起了头。
　　十二岁的年纪，言禹堪堪长到152cm，看着蒋舜那将近170cm的身高，而且他从来没打过球，也不知道怎么打更害怕他们几个说男孩子连球都不会打，就还是算了吧。
　　就这样躲避了几次蒋舜也就没在找过他出去打球。
　　第一次月考后班主任提出按成绩排座位，言禹离蒋舜也就越发的远了。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
　　言禹的身高在班级里本就是矮的，班里许多女生也都比他高，再坐在最后一排，上课时他一点黑板都看不见。久而久之，成绩也是越发的差。班里也有跟他类似的学生，但班主任也都将他们位置提前了，当然也有学习好但调皮的学生被撵到后面坐。好像只有言禹是严格按照成绩坐的位置。
　　第一学期期末考试，言禹的成绩正式成为班级最后一名，年组倒数第九。
　　言禹妈妈杨洁女士知道后，没办法想象到言禹是怎样能够考到班级倒数第一，命令言禹一个假期不能出去玩，电视和电脑一个假期也不许碰。就连在过年当天言禹也是做完三张卷子才能吃的饭。
　　初中的第一个假期，言禹就是这样浑浑噩噩的度过。
　　直到开学第一次月考后，言禹排到班级第37名，年组376名。但在全班48人，全年组512人的总数下，言禹的成绩还是够差的。
　　杨洁也还是对言禹有稍许的放松，毕竟比倒数第一强太多了。
　　但是班主任也没在提出过换座，由于假期补课提前学习的进度已经被学校赶超了，言禹在第二次月考后成绩又回到了原位置，杨洁问他是不是在学校有同学欺负他或者学习上有什么问题，不然怎么刚有点起步，一回到学校成绩就这么差。
　　言禹没有告诉杨洁他在学校坐在最后，上课听不见也看不见，就只能尽自己的努力去学。
　　杨洁没多想，只是更加严格，让言禹周六日又上起补习班。
　　十三中教学上的一个特点是每天的最后一节课都是自习课，让学生查缺补漏这一天的知识点，言禹正翻看今天的所学的内容，就听见前面的历史课代表叫他交作业，言禹站起来往前面传递，赶巧班主任走了进来，只看见言禹站起来身体倾前，直接让他出去到教学楼外面罚站。
　　四月份的天气虽然转暖，但是风还是很大。
　　在上初中以前言禹从未感觉如此挫败，虽然小学他也是默默无闻，但也从来没有被当众惩罚，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时间长了，脸因为夹杂着泪水被风吹得苍了起来。天逐渐黑了，学生们都陆续从教学楼里出来，言禹把自己尽量缩在门后不想让人看见。
　　没一会儿，人就走的差不多了，言禹探出头看看还有多少人，打算回班级收拾书包回家了，结果就看见了蒋舜，对方也看见了他，朝他走过来。
　　“找你一圈了，你原来在这。”
　　言禹没说话只想：他找我干什么？
　　“是不是哭了”
　　言禹一囧，小声道：“没有”
　　“还没有呢，你的眼睛和脸都红了”说着抬起手摸了下言禹的脸。
　　言禹没想到蒋舜还上手摸了自己，往后躲了一下。
　　蒋舜见他躲开也没多想，笑了笑，从包里掏出来一个护手霜说道：“只有这个，拿着抹点，快回班级收拾东西回家吧。”
　　言禹接过来道：“谢谢”
　　“还有，别在乎老朱，他有病咱们都知道。”
　　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老朱就是他们班主任。
　　言禹回到家依旧没有告诉杨洁，直接回到房间把自己关起来，脸上被蒋舜摸过的地方还是烧的紧，拿出蒋舜给的护手霜抹在脸上，只觉得整个脸都热了。
　　言禹抱着脸在镜子面前照，也没想出脸上温度持续不下的原因。
　　杨洁突然推开卧室门，“在那照什么照，快点出来吃饭，吃完赶紧学习”
　　言禹被吓的浑身一紧，收起所有心思跟上杨洁出去吃饭。
　　饭桌上，杨洁问他“今天怎么比平时晚回来十二分钟？”
　　言禹握紧抓筷子的手道：“快放学的时候，班主任讲了一道数学题，压了一会堂。”
　　“奥，以后要不是老师留堂，就抓紧回来学习。看你那破成绩，自己还不着急，真不知道怎么考的倒数第一，动动脑子也不至于。”说着杨洁踹了一脚旁边默不出声的言父“你儿子考倒数第一你也不管管，我是上辈子倒什么霉，摊上你们爷俩，一个比一个没出息。”
　　言禹把头低的更深，连今天桌上有什么菜都不知道，快速的把碗里的饭往嘴里塞。
　　言父也只是点点头，一句话都没说。
　　好在杨洁没在继续了，言禹赶紧吃完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言禹随便掏出一本书，拿着笔发着狠劲在上面划了一道。
　　刺啦，书破了五六页，言禹低着头一只手抓起自己的头发，另一只手抚平书想把划破的印记去掉，可破了就再也粘不回去了。只感觉越加烦躁，抬起手，在右边脸上扇了一下，没控制好力度，瞬间感觉脸涨了起来。
　　言禹气的发抖，又好像是在笑，把头磕在桌子上。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听见厨房里没有传出来声音，长出了口气抬起头，赶紧掏出作业，他怕杨洁随时进来。
　　又调整下座位侧着身坐，避免杨洁进来看见他的脸。
　　第2天，言禹到教室就看见蒋舜在背诵英语单词。蒋舜听见有人进来抬头，看见他冲他笑了一下，言禹一慌错开眼神，等他再看回去蒋舜已经低着头接着背单词，或许人家根本没在意。
　　言禹坐到自己的位置，抓紧包里的护手霜，他突然不想还给蒋舜了，蒋舜肯定不会记得要，言禹将护手霜放进书包的小夹层里。
　　课间，言禹出去上卫生间，蒋舜也起身快走几步跟到他身边问道：“你右边脸有点肿，是昨天吹的还没好吗？”
　　言禹抬手摸摸脸回道：“嗯......应该......应该是吧。”
　　蒋舜不好意思的抓下头发道：“果然护手霜还是没什么作用，你记得买点药抹抹。”
　　“嗯”
　　“但是那个护手霜还是挺好闻的，对吧。”
　　“嗯”言禹从来没有用过护手霜，但蒋舜的护手霜确实很好闻，涂抹开有一股淡淡的橘子香味。
　　“是吧，你也觉得好闻，王柯他们几个就说男生抹什么护手霜，娘们唧唧的，我给他们抹谁都不要，那瓶我还没用过几次，不嫌弃你就用吧。”
　　“谢谢，很好闻。”
　　根本不用偷摸的留下来，蒋舜直接就送给他了，言禹感觉自己跟蒋舜比就像下水道的老鼠———偷偷摸摸，阴暗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