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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一章 仙君你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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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灵鱼鲜美无比,肉质细腻得入口即化,唇齿间只余下满口清甜的仙灵之气。其实,早在昨日下午捞鱼的时候,阮轻浣就已然留意到仙域的不同凡响。
那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仙泽,正无声无息地滋养着天地间的万物,连带着此地的花草鱼虫,其生长与繁衍的周期都被大大缩短了。
如今这片池塘里的鱼群早已繁衍过剩,种群密度大得惊人,几乎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
这般丰饶的景象让她心中立刻有了盘算:完全可以马上组织人手打捞,再把这批浸润着仙泽的灵鱼销往仙域外的各地,想必一定会大受欢迎。
说干就干。
阮轻浣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种田农桑的平凡乐趣了,此刻她不再犹豫,没等集齐人手,就挽起袖子走向那片曾经开荒出来的荷塘。
一路上,微风拂过她的面颊,裹挟着泥土、池水与青草的清新气息,让她感受到了一份久违的踏实与安宁。
自从开启种田经商之路,崇梓山便逐渐迎来了一大批以临时工身份前来的修身者。他们平日里散居各处,过着各自独立的修行生活,但崇梓山一旦发出召集令,这些修身者便会迅速响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积极参与到各类帮工劳作之中。
无论是播种收割、灵植养护,还是货物搬运、坊市协助,都能看到他们忙碌的身影。
作为回报,这种合作模式不仅能为他们带来一份相对稳定且可观的收入来源。更重要的是,在期满二十年,离开仙域之后,他们依然可以选择继续在域外协助通商事务。
这不仅意味着他们能够持续获得来自珍贵资源的实际反馈,更能以此为基石,为自己未来的生活谋得一份坚实而长远的保障。
与曾经独自闭门苦修、摸索前行的境况相比,如今所得的综合回馈,无论是效率还是质量,都高出太多了。
清晨的露水晶莹地挂在草叶尖上,阮轻浣缓步来到池塘边。清风徐来,满池的荷香便悠悠地弥漫开来,那清雅的芬芳沁入心脾,让她顿觉心旷神怡,胸中积郁仿佛一扫而空,心情也随之变得格外明朗而愉悦。
插上竹编挡板,塘口的缺口被缓缓扒开,积蓄了许久的多余池水奔涌而出,水面随之迅速下降。随着水位一点点降低,密密麻麻的鱼群在逐渐变浅的水域里不断拥挤翻腾,激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
一切准备就绪后,阮轻浣在池塘边定了定神,深深吸了一口气。她一手攥紧了那只沉甸甸的鱼篓,赤着的脚试探着,轻轻踏入了淤泥中。
宽大的袖口早已用攀带牢牢束紧,她弯下腰,目光专注地扫过水面,动作精准而利落,将那些在浅水中已无处遁形的鱼儿逐一捞起,稳稳地送进了鱼篓。
此时的她早已褪去了六岁孩童的稚嫩身形,那双纤细而有力的双腿,如今已能稳稳地扎根在池水之中。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每走一步都深一脚浅一脚,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失去平衡而摔倒。
“小师妹,你怎么也不等我们?”
岸上传来练渔歌清脆的呼唤,话音未落,思垣的身影也出现在她身旁,后面还跟着几位身强力壮、气息沉稳的修身者大叔。
阮轻浣直起腰来四下张望,却没看见槿汜的身影,想来他昨夜喝得尽兴,此刻怕是还醉着未醒。
至于除夕,他一早便亲自护送鄢向晚回流云峰去了,之后便径直赶往重铭海,说是要去巡查飞鸟快送的运作情况。
“师姐,二师兄,你们快过来!”阮轻浣一边急切地呼唤着,一边抬起干净的手臂,轻轻蹭开额前被汗水浸湿的碎发。她生怕这几缕发丝遮挡了视线,耽误了眼前要紧的事。
此时,阳光已经毫无保留地洒落下来,为了避免夏日的酷烈暴晒,阮轻浣早早便已着手准备。
她在四周巧妙地布设下阵法,一道无形的屏障悄然升起,将灼热的日头与毒辣的阳光温和地隔绝在外,只留下适宜的温度与光亮。
练渔歌率先走到阮轻浣身边,俯身从她耳畔的荷丛中,轻轻摘下了那朵开得最盛的荷花。
她指尖凝聚起一道柔和的光芒,对着荷花低声念诵了几句咒诀,那朵碗口大的荷花便在她的掌心缓缓缩小,最后变得只有掌心大小,花瓣的纹理却依然清晰精致。
练渔歌将它小心翼翼地簪在阮轻浣乌黑的发髻上,那抹淡粉色缀在青丝间,既不张扬,又恰到好处地增添了几分灵动,与她今日的装束浑然一体,丝毫不见突兀。
“配小师妹真是极美的。”练渔歌由衷赞叹道,目光专注地欣赏着眼前正值及笄之年的阮轻浣。
眼前之人身姿娉婷,面庞还带着几分未褪的青涩,却已然晕开柔美的轮廓,藏着温婉的气韵。这份青涩与柔美揉在一起,恰好胜似她鬓边那支珠玉点翠做就的芙蕖花饰。虽是人工雕成之物,偏生像沾了清晓晨露的鲜活,恰如出水芙蓉那般出淤泥而不染,亭亭静立,自带着一身纯净高洁的风韵。
“谢谢师姐!”阮轻浣眉眼弯弯,笑容明媚如春日暖阳。她娇俏地依偎在练渔歌身边,亲昵地蹭了蹭对方的肩膀,声音甜糯地撒娇道:“还是师姐对我最好啦~”
练渔歌哪受得了这般香甜可人的师妹,顿时心都软成了一滩春水。可此地毕竟还有外人在场,为做掩饰,维持住自己作为崇梓山大师姐的威严,她只得强压下心头的悸动,故作镇定地转移了话题,轻声道:“知道就好,快些干活吧。”
前来帮忙的人们都陆陆续续踏入池塘,卷起裤腿开始捞鱼。大家一边手脚麻利地干着活,一边轻松地唠着家常,欢声笑语此起彼伏,在清凉的水花间荡漾开来,整个场面显得格外温馨而融洽。
这样的场面引起了上方御剑男子的注意。
他原本专注的目光微微一动,投向那异常之处。此时,一阵风恰巧拂过水面,层层叠叠的荷叶随之摇曳,仿佛一片碧绿的波浪在荡漾。
同时,这风也吹到了半空之中,让悬停的百里惊华身上那袭月白色的衣袂轻轻翻飞起来,更添几分飘逸出尘之感。
不知怎地,百里惊华竟鬼使神差地御剑来到了池塘边。他静立剑上,银发随风轻扬,那双淡漠的丹凤眼微微垂下,目光直直地落在池塘中,锁定在那位正躬身劳作的少女身上。
须臾之间,百里惊华已悄然变换了装束,随即一脚踏入了泥泞的水塘中。这番动静与姿态,在众人之中显得格外突兀,很难不引起旁人的瞩目。
周围忙碌的人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他,并恭敬地行礼致意。只见他目不斜视,径直朝着阮轻浣所在的方向走去。
一旁的练渔歌见状,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充满敌意,她迅速与身旁的思垣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领神会,当即在无声中达成了共识。
原本完成南岛任务之时,练渔歌见她如此模样,倘若在流云峰露面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故让槿汜单独去禀明情况。没想到百里惊华还是按捺不住自己找上门来。
阮轻浣也察觉到有人在慢慢向她靠近,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爬上她的脊背。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去,当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心头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直到看清阮轻浣的容貌,百里惊华那双狭长的凤眼中,竟缓缓流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色——几分温柔,几分悲凉,甚至还有一丝欣慰。
那眼神,像是一位在漫长岁月中苦苦等待故人归来的旅人,终于得见旧影时,心中涌起的、难以言喻的喜悦;可那喜悦深处,又分明浸满了经年的苦涩与深沉的愧疚,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沉甸甸地压在他的眼底。
他张了张嘴,试图组织起合适的语言,可脑海中一片空白,万千思绪堵在喉咙里,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他感到一阵无力的酸涩涌上心头,所有想说的话都哽住了,徒留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百里仙君,您驾临此处所为何事?”阮轻浣看向对方的目光,如同看待神经病,神色间满是不加掩饰的困惑与戒备。
她委实难以理解,这位素来居于高位、威仪自持的仙君,为何会骤然现身于此,难道就不怕污损了他素洁的衣袍?且对方此刻还带着这般令人无从揣测的神情。
见对方长久缄默不语,阮轻浣的心绪一点点沉落下去。在这片令人窒闷的死寂之中,一个念头骤然如闪电劈开迷雾,令她瞬时彻悟:自己年幼之时样貌便与他的白月光有几分相似,如今长大成人,只怕相似度只会更高。
果然是通过她看他的白月光呢!死性不改。阮轻浣心中顿时明了,嘴角不由得泛起一丝冷笑,眼神里隐隐流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
“给你鱼!”百里惊华随手从池塘边捞起一尾还在扑腾的活鱼,动作间衣袖不可避免沾染上浑浊的泥水,这副略显狼狈的模样,和他平日里俊雅端方的形象一比,反倒添了几分滑稽。
嗯?阮轻浣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怔站在原地。她有些木讷地拉过身侧的鱼篓,看着他把那条还在不停甩尾的鱼“噗通”一声丢了进去。
此后,百里惊华不再一直盯着她看,只自顾自顾地卷起袖子俯下身,认认真真在池塘里摸索捞捕,水花顺着他的动作不时溅起来。
一旁看着的练渔歌和思垣面面相觑,完全摸不清他这场突如其来的举动到底是何用意。
阮轻浣望着他专注捞鱼的背影,只觉得一阵无言。
这百里惊华的人设……是不是有点OOC了?就算暂且把那些白月光替身的恩怨纠葛放在一边,后面不还有师徒恋的情节线等着他推进吗?他现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