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陶》年轮提拉米苏

4、佛缘 冬

　　冬去春来，时光荏苒，昨日的小团子今日已是快要及笄的少女了。薛老爷一日告假，带着妻女坐了一顶轿子，上南华街去了。彼时阳光明媚，两岸杨柳依依，酒肆茶楼生意正旺。有娘子领着家中稚子在石桥边浣衣，有白发老翁摆摊看相，有西域的葡萄美酒，有枇杷香梨，这边鱼贩把清早新网的鱼一一摆好，那边肉铺在挂肉。街上欢声笑语中夹杂着讨价还价的声音，还有茶楼客来客往，人流涌动。薛老爷的轿子沿着南华街，一路往东，在一家中药铺子前停下，进门让小厮包了红花，白芍，阿胶，黄芪，三七等，又要了一包冰糖。几样东西外用绸布包包好，往轿子里一递，伸出一只芊芊玉手接过。薛老爷便要打道回府了。
　　阿陶见状就说：“阿爹，我们这就回去了呀，我还想再逛一会子呢。”薛老爷道，今日你要的药材我可都买来了，别再出花样了。阿陶不依，从轿伸出手拉着薛老爷的衣角撒娇道：“阿爹阿爹，我知道你对我最最好了，你是世界上最好的爹爹，就一刻钟，让我下轿再逛一刻钟，你和阿娘在轿子里等我。”李氏道：“三郎，让阿陶去吧，我让她扮作男子，派香茗和大海跟着她，必不会有事。”薛老爷想这两个人都有些武功在身，且阿陶虽娇纵，但还算听话懂事，遂放心地挥挥手，让阿陶去了。他和李氏两个人把轿子停在中药铺边，慢慢地等着。
　　阿陶戴一顶锥帽，穿过一条小路，一溜烟儿小跑，再回头已不见了香茗和大海的影子，暗自高兴，再一拐弯，转进一家书局，四处随意瞧瞧。书局外的世界已被抛到脑后，阿陶先是扫了一眼书架，随意抽出一本书来看，正准备细看，不想抽出了一本春宫图，阿陶面红耳赤，忙四周看看，见没有人注意自己，才小心地把书放回原位。阿陶受了惊吓，玩性大减，正想回去，看到有一抹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好奇追上，只见一只浑身雪白的大猫从头上一跃而过，跳上书架最高的地方，找了一卷厚厚的书册蜷起睡下了。阿陶见着好玩，便找来梯子，爬上去，想逗猫儿玩。白猫也不躲避，居高临下地看了阿陶一眼，喵呜喵呜地叫了两声，就闭上眼睛自顾自睡了。
　　阿陶于是大着胆子摸摸她的白毛。阳光洒进屋子，照亮了书册上的字，阿陶眼睛随意一瞥，瞥见书上正楷三字，华严经，又有楞严经，僧伽陀经等等经书。阿陶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些经书，遂随意抽出一本药师经，就这样站在梯子上看着。看到药师菩萨发十二大愿，立誓普渡众生，不觉热泪盈眶。正沉思间，有咯吱一声，白猫突然像箭似地冲出去，不一会儿逮了一只硕大的老鼠出来。阿陶看罢书，从梯子上下来，想着时间差不多了，便速速离开，回去找爹娘去了。
　　当晚回到家，阿陶凭着记忆，默写出药师经，心中默念了几遍，才安心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