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之国》欢欢的主人

7、演习

　　黑暗，像沉重的枷锁压迫得龙晟无法张开双眼，那无尽的厮杀在脑海中久久不能平息。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龙晟不能确定，他只知道，在他的心中，除了悲伤、愤怒，还有那深深的不甘。过往种种的努力在脑中不停浮现，多少追随者从未绝望的眼神始终注视着他，让他始终无法放下过去，他不想放弃，也不能放弃。
　　在他紧握拳头的那一刻，双眼终于突破了黑暗的枷锁，见到了一丝光明，然后一张模糊的脸庞慢慢变得清晰。
　　“殿下，你终于醒了。”
　　千山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驱散了龙晟的悲愤，他知道，绝望已经过去。他努力地想坐起身来，但胸口突然传来撕裂之痛，让他忍不住轻哼。“啊——”
　　“殿下，你还好吧？”
　　龙晟终于捂着胸口坐了起来，面对千山的关心，他努力地报以微笑，然后点头说道：“活着的感觉真好。”
　　“太好了，”这时候，晓月也闻声来到床前，说道，“他还知道开玩笑，那就没事了。”
　　“圣女大人，我就知道你们一定能赶回来，我代表神圣龙国所有的子民感谢你们。”
　　“王子殿下，我本来还以为你只是个坑爹的官二代，没想到上了战场也居然是个英勇的将军，可惜你没骑白马，要不然不知道会有多少无知少女为你疯狂。”
　　听着晓月的“胡言乱语”，龙晟直感到头大，好再之前就已经领教过，多少有些抗体。
　　这时候，千山说道：“殿下，临江守将张重这次跟随属下前来解围，等殿下伤好了接见。”
　　“我已经没事了，”龙晟挣扎着下床，说道：“张重是国家的重臣，怎么能够怠慢于他，现在就请他进来吧。”
　　“可是殿下您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
　　“不要紧，我还能坚持。”
　　千山见龙晟一再坚持，只得叫人去请张重。
　　张重进来，立刻匍伏在地，说道：“殿下，臣有罪，臣未能及时赶到，害得殿下亲身犯险，万死难辞其咎。”
　　“张将军言重了，请起，”龙晟本要亲自去扶张重，无奈牵动伤口，只能再次坐在床边，“若非将军及时赶到，我早已回到大地母神的怀抱。”
　　龙晟忍痛相见，张重本已感动，此时更是激动得差点流下眼泪，急忙大表忠心，“殿下仁德，张重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怎能不肝脑涂地。”
　　龙晟又问了些临江城的军政之事，然后说道：“我已将战事托付于千山将军，希望张将军以后能多帮帮他，有张将军的加入，复我故土相信指日可待。”
　　过了几日，龙晟等他的伤有了好转，可以下床走动时，带着千山等人去祭奠那些阵亡的将士，而后沉重地感慨道：“一场战争，有多少追随我的将士血染疆场，等到复国之日，还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离我而去。”
　　“殿下，”千山回道，“战场是一个战士最好的归宿，能为国家而死，他们死得其所，只要复国之日殿下不要忘记他们的牺牲，他们也就没有遗憾了。”
　　“我一定不会忘记！”龙晟说道，“我，神圣龙国未来的君王龙晟在此立誓，待复国之日，我一定会在曙光之城立一块纪念碑，让后世子孙永远铭记住这些为国捐躯的将士。”
　　“殿下能如此，臣深感欣慰。”
　　“对了，千山将军，你准备何时起兵？”
　　“殿下，我们虽然得到张重将军的加入，但仍然不足以与夜叉举国之兵相抗，现在唯一要做的是养精蓄锐，等到时机成熟，再挥兵北上，复我国土，起兵之事实在不宜操之过急。”
　　“我只是随口问问，心中好有打算，一切战事都由你做主。”
　　“谢殿下。”
　　“对了，圣女大人，”龙晟又对晓月说道，“我想今日检阅一下军队，不知道你能否一同出席？”
　　“没问题。”晓月突然响起军训的时候那些威风凛凛的首长，既然龙晟相邀，她当然也愿意做一回首长。
　　事情决定下来后，千山就和张重一起忙着整顿军队，以备龙晟检阅，晓月闲着无事，也跟着去凑热闹。当她在一旁看那些士兵操练了一会儿，就觉得枯燥无聊。等到休息的时候，千山来到她身边，说道：“圣女大人——”
　　“行了，别整天圣女大人圣女大人的叫，我有名字的，以后没人的时候我叫你千山，你就叫我晓月吧。”
　　“圣女大人，这怎么可以，你可是大地母神——”
　　晓月立刻抢白道：“我说可以就可以，你整天一本正紧的难道不觉得累吗，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随意一点不是更好吗？”
　　“这个——”
　　“别这个那个了，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那行吧。”千山又问道，“你好像没精打采的？”
　　“还不是因为你搞的操练一点也不好看。”
　　“打仗本来就应该是男人的事，女孩子自然不会感兴趣。”
　　晓月一听，有点不高兴，虽然很想给他唱一段“谁说女子不如男”，但一时记不住那么多歌词，也就算了。不过她依然要反驳：“谁说打仗就一定是男人的事，难道我们女人就不会打仗吗？”
　　千山一笑：“你会打仗？”
　　“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更何况，当初我可是拿过军训标兵的。”
　　千山对晓月的“胡言乱语”早已习以为常了，说道：“那我问你，打仗靠什么？”
　　“士兵的素质、军队的士气、将领的谋略等等。”晓月回答道，同时心中一阵得意，“你以为就你会打仗，我可是看了五遍《三国演义》。”
　　晓月随口一说，竟把久经沙场的千山惊住了。他从没想到一个看似神经兮兮的弱女子居然也熟悉兵事，一时就傻了眼。
　　“你真的会打仗？”千山还不敢相信。
　　“你还不相信，要不要搞个演习，我们比一比？”
　　“什么演习？”
　　“就是你指挥一支部队，我指挥一支部队，我们来打一场仗。”
　　“胡闹，打仗会有伤亡，岂能儿戏。”
　　“又不是真的打，我们以木棍代替兵器，受伤也许难以避免，但应该不会要人命的。”
　　千山还是迟疑不决，但见晓月说得一本正经，却又跃跃欲试。
　　晓月见他不说话，立刻使出激将大法。“怎么？你怕输给我？”
　　千山果然上当，说道：“我怕什么，比就比，开始吧。”
　　“今天不行，”晓月说道，“我得先训练一下我的士兵，三天后，三天后我们各带五百士兵，一决雌雄，不，是一决高低。”
　　晓月立刻着手挑选士兵，然后将他们单独聚集在一起，学着首长的样子训话：“同志们，啊，不对，是将士们”——
　　士兵见她语无伦次，立刻哄然大笑。
　　“安静安静。”晓月好不容易让士兵安静了下来，“三天后，我将带领你们和千山将军进行一次战斗练习，你们有没有信心战胜你们的对手。”
　　拖拖拉拉的回答声让晓月不由得皱眉，她发现，要想战胜千山，首先得教他们学会纪律，只有做到令行禁止，她才可能取胜。
　　“如果我们赢了，到时候我请你们吃肉喝酒，管够！”
　　“好！”酒肉的诱惑让晓月的士兵第一次做到了整齐划一，然后她将军训时教官对付学生的那一套搬了过来，再挑出几个刺头当众教训一顿，士兵终于承认了她的领导地位，虽然还不能做到令行禁止，但至少有点像模像样了。
　　千山自从答应和晓月比试后，就一直留意着晓月的一举一动，但三天下来，他只看见晓月的五百士兵除了跑步、原地晒太阳以外，就是不停地在那里走来走去，那别扭的姿势，以他的眼光看来，实在是太难看了。还有那莫名其妙的口号，简直让人难以接受。虽然是正大光明的比试，但他都开始考虑要不要放点水，以免晓月输得太难看了。
　　演习的那一天终于来临，晓月将战场选在了谷内靠近山林的旷野，之所以选在这里，因为三国演义里那些充满谋略的战争都离不开这样的地势。
　　演习一开始，千山的五百士兵就排着整齐的方正向晓月的阵地冲来，然后被晓月演练了一遍诱敌深入，将千山的大部队带走，最后晓月再带着预先埋伏在山林里的伏兵将千山和他余下的军队重重围困，而后晓月走上前来，大声喊道：“举起手来，缴枪不杀！”千山的士兵一阵莫名其妙，然后被木棍制服，只剩下千山作为全军的统帅，没人敢上前。晓月拨开众人，来到千山面前，笑着说道：“你输了。”
　　千山一阵羞赧，也不再反抗，垂手说道：“不错，你赢了。”
　　“yeah！”晓月一声欢呼，然后被手下的士兵拥戴者前去庆祝。
　　“等一等，”她再次来到千山面前，低声说道，“那个，能不能借我点钱，我答应要他们喝酒。”
　　本来战争期间军队是禁止饮酒的，但看在晓月的面子上，千山也只能睁一眼闭一眼，顺便又贡献了自己的钱袋让他们去闹腾。
　　又过了几日，龙晟如期进行检阅，晓月刚尝到了领兵的甜头，自然想要再招摇一把，然后，检阅台前，目瞪口呆的龙晟和同样目瞪口呆的神圣龙国的将士一起望着晓月的军队喊着响亮的号子，迈着起步和正步绕场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