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月之国》欢欢的主人

5、神迹

　　第二日，张重一早就来拜访，说起城中百姓得知圣女大人驾临，纷纷前来府前，以求一睹真颜。
　　晓月来之前就被告知这种场面的可能性，自然有所准备。郡守府对面的广场上，在临江郡人的记忆中，伟大的先知大人三十多年前曾在这里展示神迹，最终将一郡之人都变成了大地母神虔诚的信徒。晓月在百姓的簇拥中来到了大地母神的塑像前，学着神棍的样子，虔诚一拜，恍若神临。但当晓月转身面对着数不清的百姓，也不免有所紧张，原本庄严肃穆的神棍模样有了一丝走样，当她颤巍巍地权杖擎空，四周百姓霎时无言，不过作为虔诚的信徒，还不会因此就动摇他们的信仰，而是继续期待着神迹的降临。但张重既然要戳穿晓月假圣女的身份，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人群之中，便有他事先安排的人开始私语相交。
　　“这真的是大地母神的使者吗？”
　　“……”
　　质疑的火星出现了，然后点燃了事先就准备好的一根枯树枝。“请圣女大人展现大地母神的神迹！”
　　虽然质疑的火星并没有燎原，但结果依然让安排这一切的张重如愿，因为即使再虔诚的人，内心都在期待着见证奇迹的时刻。
　　“请圣女大人展现神迹——”
　　“请圣女大人展现神迹——”
　　“……”
　　面对着众口一词，晓月当然不知道这是张重有意为之。她自知演出有些失败，但不得不继续下去，因为伟大的先知大人三十多年前写就的剧本，她必须将它演完。
　　挨过了最初的尴尬，神棍的表演就变得得心应手。但是群众的好奇心已经被点燃，当然不会满足现有的一切，呼声在有心之人的引到下再次出现。
　　“请圣女大人展现神迹——”
　　“请圣女大人展现神迹——”
　　晓月不得不安抚百姓，让他们平静下来，然后，她仿佛耶稣附体般庄严地说道：“神说，要有光！”
　　于是就有了光出现在她的指尖，然后幽蓝的火焰蔓延向全身。沐浴在火焰中，她没有一丝的痛苦，依然向百姓展示着她庄严肃穆的神棍形象。
　　虽然晓月始终无法掌握体力那股奇异的力量，但在继承了先知大人的遗志并顺便继承了他遗留下来的一些物品后，她在一个木盒中发现了一些粉末状的物品，当她取出少许研究时，指尖突然出现的幽蓝冷焰吓了她一跳，但仅仅是被吓了一跳后，她就研究出了结果，并忍不住吐槽：“晕死，原来所有的神棍都只会玩这一招啊。”
　　所以，到了神迹展示的时刻，在幽蓝火焰之中，晓月庄严圣洁地假传着大地母神的圣旨。
　　“大地母神最虔诚的子民啊，我们的国土正遭受异族践踏，我们的兄弟姊妹正被异族欺凌，我们此刻聚在一起又是为了什么？难道就只是为了看到神的力量在人前展示？那我将永远地收藏起这力量，直到你们不再被迷惑……”
　　恰在此时，晓月身上的磷粉燃完了，百姓都以为是晓月收起了神力，纷纷跪下，虔诚地忏悔着。
　　接下来的一切那就是完全按照剧本来了，大棒和胡萝卜，无论哪个世界都是通行的。所以，原本就很虔诚的百姓哪怕是你给他一根木棒，他都敢为大地母神去死。
　　做完这一切，晓月在张重的卫兵护送下疲惫地回到住所。在所有人都离去后，只剩下千山低声问询道：“圣女大人，您今天展示的神力都是真的吗？”
　　火焰着身，在不懂科学的人眼中，那就是神迹，所以千山此刻对晓月是前所未有地尊敬。
　　“呵呵，”晓月轻轻一笑，取出少许磷粉，在指尖摩擦，“你说的是这个？”
　　幽蓝的火焰又出现在晓月指尖，那微弱的光芒却无比震撼着千山的心。
　　晓月擎着火焰向千山靠近，千山下意识地退后避让。
　　“不用害怕，来，你用手摸摸。”
　　千山颤巍巍地伸出了手，心脏“扑通”直跳，直到接触到火焰的那一刻，突然呆若木鸡。
　　“这，这就是，大地母神赐予你的力量？”千山惊讶地问道。
　　“傻瓜，”晓月讥笑着说，“这叫科学，你懂不懂？”
　　“科学？”千山哪里懂得什么科学。
　　看那一脸的懵逼，晓月就知道了结果，然后懂科学的优越感油然而生。“我刚才拿出来的粉末叫磷粉，那些神棍一般都是从骨骼里提炼出来，然后用来装神弄鬼，因为磷粉的燃点低，只要在空气中一摩擦就会燃烧，你懂燃点不？燃点就是燃烧的温度，就好像磷粉三四十度就能燃烧，其它的一般至少都得几百度才行，你知道什么是温度不？啊——我真为你的无知感到悲哀，温度就是……”
　　晓月说到口干舌燥，千山非但未能解惑，反而越是一塌糊涂。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就不应该给你讲什么科学的，这简直就是对牛弹琴，你就当它是神迹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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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重在观看了圣女的神迹表演后，立刻推翻了之前的判断，他将昨夜前来告密之人臭骂了一顿，然后再次召集属下商议。
　　“你们都看到了吧，现在还有人怀疑圣女大人的身份吗？”
　　堂下一时肃然，片刻后才有人说道：“将军，属下还有一点疑惑，既然圣女大人能够展现神力，那为什么不直接用来对付夜叉国的军队呢？”
　　“对啊。”张重一思量，心中原本的释然又出现了一丝疑惑。
　　“或许是神力的使用也会受到某些条件的限制。”另一人自以为是地帮张重解惑道，“自从封神之战后，诸神就再也没有在尘世出现，虽然在漫长的时间里，时有神迹的传说，但没有哪一场战争是直接因为神力而结束。”
　　“不错。”张重仿佛揭开了诸神神秘的面纱，一阵激动，但很快就陷入了失落之中，“也就是说大地母神实际上并不能给我们提供多少帮助。”他突然摇了摇头，意识到这个想法有些太可怕了。一直以来，大地母神就是每一个生活在新月大陆上的人类心目中最崇高的神灵，不论时代变更，还是国家更迭，对大地母神的信仰都从未动摇过。
　　“将军，有时候传说未必是真实的。”
　　“你的意思是说——”张重不敢再想下去。
　　“大地母神的存在是毋庸置疑的，但神迹却未必是真实。事实上，我们今天所看到的神迹，传说中曾出现过很多次，不但是大地母神的使者，千年前的暗月，那些黑暗祭祀也曾用它来鼓动过战争，所以，这并不是真正地神迹，也许只是一种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秘术。”
　　“那就是说这个圣女大人还是假的？”
　　“那倒不一定，”那人继续分析道，“这种秘术不止一次地出现过，而且每次的效果都是那么地明显，也就是说这是一种最直接有效的手段，如果神力的使用会受到限制，那么圣女大人使用这种秘术也不是不可以。”
　　张重有点被搞糊涂了。“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属下只是将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一一为将军剖析，至于如何决断，属下可不敢越俎代庖。”
　　“靠！”张重紧张了半天，才发现被忽悠了，忍不住暗暗问候了一声那人的女性亲属。“说了半天，你这不都是废话吗？”
　　“将军，”那人一脸惭愧，“其实，想证明圣女大人的身份也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张重都快忍受不了他的婆婆妈妈。
　　“我的意思是说，圣女大人受命于大地母神，自然是有神力庇护不受尘世的伤害，所以，我认为我们可以用火来烧一烧，用水煮一煮，是真是假，一试便知。”
　　“靠！”张重再次问候了一声他的女性亲属，心想，还要不要放点酱油辣椒，撑死你个吃货。于是讥讽道：“好办法，那就有劳你去帮我把圣女大人请来煮煮？”
　　“啊，大人，属下只是一个幕僚，你让我出出主意，那是分内之事，至于其它的，那就不是我所能胜任的了。”
　　“下去吧，下去吧。”张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那人只得退到一旁。
　　“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沉默了片刻，张重目光望向另一个幕僚，问道：“你有什么建议吗？”
　　另一个幕僚硬着头皮说道：“属下认为杜钰先生方才的办法不失为可行之策。”
　　“啊，你们是串谋好一起来糊弄我的吧！”张重对他的幕僚有些失望了。
　　“属下不敢，属下是真的以为杜先生的办法可行。”
　　“行行行，那你有办法把圣女大人请来煮一煮了？”
　　“属下不敢，但是将军，我们可以给他制造点意外，例如圣女大人的住所突然失火什么的？”
　　“好办法。”张重眼前一亮，明白过来，说道，“那就由你全权负责此事。”
　　那人领命，即刻下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