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林之鸟》向南野

2、学校 日常

　　整整一个暑假，李匙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的。虽然要高三了，但是学习还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混。喜欢英语时不时能看两句，其他的就干脆不碰。
　　“李匙你想好没有。”
　　张蜓坐在诊所门口给人打吊针，兜儿里边揣着本英语册子。
　　张医生诊所地方也不大，一楼的玻璃柜里一半装药一半放烟。虽然牌子挂的什么张医生诊所，但是跟小卖部也是一样的，也卖点儿烟啊糖啊什么的。反正来的也都是邻里，得小病儿的能治，生大病儿的也不来，不耽误卖这些。
　　李匙喜欢坐玻璃柜上打游戏，不回家的时候就待这儿帮着张蜓看诊所。
　　“考啊，他要是给钱，考C大。”
　　“他应该会给钱，再怎么着也是你爸不是。”张蜓做着英语试题，当然空白的比填上答案的多，这题比给老头打点滴要更令人焦灼。
　　李匙英语挺不错的，也没有特意怎么学，就是平常听歌看电影的这一句那一句。她觉得英语简单上课能听个七八成，在学校英语成绩也一直□□130左右。张蜓是隔壁班的，英语从来没有及过格，当然，张同学也没有灰心，这不是趁着给老头打点滴的空隙刷题吗。
　　“你这么搞，成绩好像一点儿都没往C大的分数线靠拢。”李匙觉得好笑，张蜓除了数学，其他的成绩离C大的分数线确实稍微远了那么一点儿——大概两百来分吧。
　　张蜓脸儿黑了黑，“我真没辙，这还能怎么学？”
　　“要么你当个大夫算了，饿不着……”
　　“……”他怎么觉得李匙有点儿看不起的意思。
　　晚上回家，门口就躺着一双女士凉鞋，李威兵应该还没回来。李匙皱皱眉，捅了钥匙进了屋。
　　“威兵？”厨房里汤简芳在忙活，水龙头滴水的声音响的刺耳。
　　“我。”换了拖鞋就回卧室摊着。
　　“你个死人，一天瞎跑个什么！”
　　她能听见汤简芳在厨房叫骂，老房子就是这样，隔音效果差的离奇。
　　又是一阵不依不饶：“又跑张家小子那儿野！什么德行……”李匙干脆把耳机带上听歌，汤简芳经常瞎骂，与其说听习惯了还不如说直接免疫了。当然骂的都不是什么好词儿，市井妇人也骂不出什么好听的文化调调。难听又下流。
　　吃晚饭的时候李匙没凑过去吃饭，李威兵没回来，那就没有非聚一起吃饭的必要。当然，汤简芳心情不好也不会想着叫她。干脆多睡会儿算了，这么想着她就迷迷糊糊睡到十点多。
　　李匙是饿醒的，她起身到厨房去煮面吃。本来挺会做饭的，不过一个人吃当然是煮面方便。厨房的窗户已经看不清本色了，常年累积的油垢让玻璃都变得黄糊糊的。她老能听见汤简芳站窗户前叹气，有时候切萝卜有时候剁排骨，一声接着一声。
　　吃了接着睡，李匙最近老做梦。什么都有，北极光，冰河，奇奇怪怪，零零碎碎。反正醒了也记不完全。
　　昨天晚上李威兵给她转了学费，她早上醒了就找张蜓一块回学校了。
　　五中学校离李匙他们那个街口也不远。以前五中也是重点中学，现在好多学生迁市中心读去了。五中相比起来确实要旧的多，不过虽然是老校区，大还是挺大的，光教学楼就是四层三栋。张蜓分到五班去了，李匙分到了三班。高三的孩子分重点班什么的，成绩拔尖在一班，就这么按成绩分做七个班。李匙分到三班已经很不错了，张蜓成绩确实也一般了点。
　　“哎，听说了吗，换班主任了好像。”三班教室叽叽喳喳的闹，学生一堆一堆的扎着讨论八卦。
　　李匙趴课桌上也睡不着，不知道是隔壁班哪个女学生，声音叫的跟早上五点的鸡一样，开学第一天，教学楼就是一锅高分贝的沸水，炸腾腾的那种。
　　“诶，你是以前四班的李匙吧！我认识你!”
　　说话的是个穿短裙的女孩，嘴抹的贼红，李匙记得是以前五班的文委，以前跟张蜓一个班的。
　　李匙抬起头笑笑，“我忘了你名字，五班文委是吧。还是那么会打扮。”她确实想不起什么名儿了，去年元旦汇演这女孩嘴抹的比同台任何dancer都红。李匙跟张蜓说这女孩像大马猴。
　　大马猴笑了一下，“我叫秦湘，你去年不是帮张蜓给我递情书吗？我记得你。”
　　啊？李匙又愣了愣，对，去年整张蜓给人家表了个白。人家找张蜓当面拒绝，李匙躲花坛后边笑了半小时，这个她可不能忘。
　　“记起来了。”
　　李匙掩面狂笑，想起张蜓那个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就乐的不能自已，太逗了简直。
　　听秦湘说现在学校来了好多新老师，现在个个班都在说这个。李匙不知道这有什么可探讨的，不过想想高中生都这个样儿就不做评价了。反正都闲，有什么八卦聊什么呗。秦湘的消息确实不少，据她说老教师拨到一二班的多，三班往后的新教师都要多些了。李匙没什么大感觉，谁来都一样，本来于成绩也没什么变化。
　　下午回家的时候张蜓跟李匙跑去吃麻辣烫。
　　“住校吗你，我不打算住，那床太小了，挤死了。”张蜓嗦着宽粉，鼻子辣的红扑扑的。
　　“住啊，待家里干嘛，斗地主？”
　　张蜓呛着笑了两声，他知道李匙什么意思，那就说好一起住校了，反正当搭个伴。
　　“你不知道我今天分了什么同桌，唉～”
　　“哎呦喂，能有多坏，我今天看了一眼，五班也没有特别看不下去的女孩吧。”
　　这家店的丸子特别好吃，李匙吃了小半篮子。
　　“周勤勤。”张蜓惆怅的扶额。
　　“哈哈哈哈哈哈，什么玩意儿，周姐姐，你好福气啊张帅哥!”
　　周勤勤倒不是长得多难看，只是过分花痴了一点儿，这稍微好看点儿的男孩坐旁边，那真是能被缠死。张蜓也挺好看的一小伙子，鼻子下颚线长的挺好，按理说人周勤勤眼馋很正常。
　　“幸好我同桌是女孩，还是熟人，不麻烦。”
　　“女孩谁那么好运气跟李大姐一块儿。”
　　李匙嚼了嚼丸子，笑着说：“能有谁？你梦中情人～”
　　张蜓皱皱眉“TM的，大马猴，秦湘吧……”
　　李匙笑个没完，想起那绯红的嘴唇乐的更上头。
　　住校的学生要拿着保证书回去让家长签个字，本来以前都是自己动手。想了想李威兵在家里，还是回去让他签，这样也当通知一声儿。
　　“我爸回来了吗……”李匙看见汤简芳在厨房择菜，看上去应该心情不错，穿的新连衣裙。
　　“啊，你回来了？你爸在卧室睡觉，有什么事晚饭说吧。”
　　早上李匙转了三百给汤简芳，她懒得天天看那副欠她钱的表情，转身人家就买了条新裙子。李匙面无表情，转身关了房门，多想很愁人，李匙不愿意多想。
　　新课本没全带回来，捡了本英语课本看，啊……真是无聊啊，怎么感觉干什么都没意思。戴耳机听歌，结果又趴床上睡着了。她做了个梦，梦里全是小时候跟人出去玩。但是醒了基本就记不清楚了，情节也不会特别清晰。
　　“啧，又做梦……”看看时间差不多该吃饭了，李匙往饭桌走。
　　李威兵头发跟胡茬居然有些白了，在灯下面一晃一晃的。李匙蒙了下，又转身坐下。
　　“匙匙，吃饭吧。”汤简芳的边笑边说让李匙感觉很瘆人，故作亲热李匙确实吃不消。本来想说大可不必，张了张嘴还是发不出声音。
　　接过饭碗其实也没吃下多少，下午吃了麻辣烫，肚子里都是丸子。
　　“住校要另给钱？”李威兵头也不抬，李匙只能看见他乱糟糟的头顶。
　　“不用。”
　　单子是汤简芳签的，李匙乱叠起来收书包里了。反正不住校待在家里也容易吵架。
　　吃了回屋，李匙收拾了几件衣服。
　　外边的天是漆黑的，有几点子星星，有些微弱的虫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