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道妖鸾》青山长守

2、醒了 2

　　狐狸跃到颜不昧身旁，蹲下来。瞳孔渐渐变得深红。颜不昧同样转过身，瞳孔却是呈浅蓝色与狐狸四目相对。
　　心中一阵紧张，也不知这损坏的红丹还可否施术。

　　“惑瞳术”，近千年才会出现一位有此天赋的施术者。世间修士皆为金丹体，独红丹者千年难出。而红丹体质从生下来那一刻就可无师自通“惑瞳”的前三个境界，但却一直被世人骂作妖邪之术。因为其威力之大堪比神祇，世人羡之、惧之。

　　此术共七境，每种境界其作用各不相同，而此刻颜不昧所施的便是最初的一层 —— 微子。瞳孔会渐呈浅蓝色，可与方圆百里内的灵兽共情，感应其记忆、情绪、意识。

　　相视数秒，颜不昧的意识渐渐融入了狐狸的身体，先是感受到了来自右侧腿部的疼痛。心下略惊，“怎么也伤的这么重？！” 随后，继续集中精神，感应着狐狸情绪波动以及部分记忆中的思维意识。

　　过了很久。颜不昧的瞳孔才渐渐转黑，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伴随着一口脓血的咳出，狐狸立刻转换瞳色起身踱步，有些担心。紧接着，“彭”一声，一道人影破门而入，正是刚才那少年，声音依旧冷淡：“护好你主人。”

　　颜不昧抬眼望去，只见屋外一大群人虎视眈眈信步而来，统一的鹅黄色袍衫，尊贵间又不失雅性。狐狸见状嗖一下躲到了颜不昧身后，颜不昧一阵无语。

　　“公子，怎么这种地方还有人居住？”

　　“是啊，公子，小心有诈。咱们一路上鬼影子都没见到，怎么突然就冒出一户人家。”

　　“不会又是未超度的死灵在此作祟吧？”

　　一阵吵杂。

　　望去，人群中为首一人略微有些不同，轻袍箭袖，龙纹暗隐，手握一把羽扇，藏不住的傲气。屋门被撞开后，他第一眼看到了坐在地上满口鲜血，一脸茫然的颜不昧，若有所思道：“怎么还有个孩子？”

　　他旁侧一人上前道：“公子，您看它身后的那只灵狐......”

　　“灵狐怎么了？”那被称作公子的人依旧目不转睛盯着颜不昧。

　　“您忘啦？咱们尊主曾经不也有一只灵狐嘛......”那人似有意提醒着什么。

　　紧接着，旁边另一人打断道：“蠢货，尊主他老人家现在什么年龄了，三百年前的死狐狸咱们公子怎么会见过？！”说着白眼一翻。

　　狐狸听了这话倒有些气血上涌，蹭地一下蹿出，前半身伏低龇牙咧嘴以示不悦。

　　那被称作公子的人这才将目光移至狐狸身上。声音倒是很温柔，悠悠道：“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族谱史中确实有记载过一只雪域灵狐，当时我还纳闷一只畜生竟然进家族谱，后来才弄明白是那妖孽所赠。叫什么‘过来’，呵呵……这么奇葩的名字我看也只有他才能想得出来。也难怪到最后同归于尽了。”

　　“同归于尽？！”听到这话，颜不昧看一眼狐狸，狐狸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朝着对面一声咆哮。颜不昧心中阵阵酸涩，一直被他送来送去的小东西竟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的衷心。在经过刚才狐狸的帮助，很多断掉的记忆他已捋清一二。只是他却始终未发现时间这个概念，若不是眼前三人的交谈，他竟不知此刻已是三百年之后！想到此，又是一阵恍然......

　　当初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将两次生命都还给了洛家，也并非想过会有第三次的重生。起初他以为是侥幸或又是哪家的阴谋，但眼下看来并非如此，这个世界怎么会有相隔三百年之久的复生？纵使丹魂同在，三百年！黄花菜都凉了……又一转念，刚才那人说什么？妖孽所赠？......颜不昧顿时有种失真的感觉，这妖孽不就是他嘛，狐狸确实是曾经他送给师兄的，还记得当时师兄十分喜欢。一晃眼，呵呵三百年，真真是往事云烟。

　　正在此时，又一人出来挑唆：“公子，我看这狐狸也定有蹊跷！弟子可是听说尊主私下也一直在寻找一只遗失的异兽。说不定就似传言说的那样，他们真的没死也未可知。”

　　“闭嘴！”一位身着青衣的男子从人群中穿出走来，愤愤道：“再要让我听到你背后议论是非，小心你的舌头！”

　　那手握羽扇之人似有些嗔怒，斜着眼睛阴阳怪气道：“斯言兄，洛家人的舌头好像还轮不到你来割吧？！”

　　易斯言向前一步：“洛亦川要不是你......”

　　话未说完，又一青衣男子急匆匆至人群穿出，顺势拉住易斯言，略一颔首，温声道：“还请洛公子海涵，斯言也是因为至今都未寻得鸾鸟半点下落而着急，咱们这都出来将近半月了，连鸾鸟的一片羽毛都未见到，如果再寻不到估计尊主该责怪了。”

　　“尊主？谁啊？哪个尊主？谁家的尊主？”洛亦川一手执扇一手护肘，满是不屑：“别拿尊主来吓唬我，你们易家人跑到我们家来当家不说，还把我们洛家弟子当仆人来支使，不是今天找鸟就是明天寻狗，到底是谁该海涵谁？”

　　“洛亦川，你还讲不讲理了？你以为斯年哥想当你们那个破家主？还不是因为你爹他......”易斯言指着洛亦川大骂。

　　易斯袤再次上前，一把将弟弟的胳膊拽回，厉声道：“斯言！够了！”

　　就在三个人吵的不可开交时，一声巨响炸裂天际，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众人抬头望去，一片巨云缓缓飘近，将方圆十里的阳光都当了起来。

　　易斯言目瞪口呆，叹道：“我的哥诶，这朵乌云也忒大了点吧……”

　　易斯袤凝眉：“恐怕不是什么乌云。”

　　“那是什么？”洛亦川将羽扇搭于额间。

　　“颙。”颜不昧奶声奶气丢出一个字，随后‘啪！’一声将屋门关上。转身急道：“过来，快施法，真正的魔鬼要来了。若是被它扫过咱们大约又得玩儿完。我可不想变焦炭。”

　　狐狸跳到门口一阵忙活。

　　此时，布衣少年上前：“那他们怎办？”

　　颜不昧将小被严严实实裹在了身上，疑惑：“谁们？”

　　“你知道我再说什么。”布衣少年上前一步，低头盯着他。

　　颜不昧抬头，无奈道：“拜托，自己都性命难保，谁还管得了他们。”

　　“不行。”说着，布衣少年单手掠出一道蓝光，将正在撅着屁股认真工作的狐狸推开，两扇摇摇欲坠的门轰隆一声随即倒地。

　　颜不昧双手叉腰欲哭无泪。

　　门外，大约已有十多人脆生生地倒了下去。颙，一种罕见的异兽，实则属鸟类。但因其体型巨大，形似猫头鹰却长着一副人面，四目双耳，故被归为兽类。这种东西大家也都是在书本上或是自家老师尊口中曾得晓一二，但真材实料的东西却并未有见过。

　　此刻，所有人都呆了。

　　颜不昧依旧双手叉腰站在门口，眼看着又一群人被阴影覆盖直至变得焦干。大喊：“不想死的给我进来！还发什么愣！”

　　所有人瞬间蜂拥而入。布衣少年一把将颜不昧抓到怀中，和狐狸一起被挤到了墙角。

　　“哥哥，颙是什么东西？”易斯言右手紧紧握着剑，眼睛一顺不顺盯着门外，急声道：“大家快把门装上，快快快！”

　　易斯袤沉声道：“我也从未见过。之前听爷爷有谈到过，但也是只言片语。有书记载，颙是死灵和猫鹰的合体，需要琉璃盏炼制10年才可呈雏形。是比妖兽都恶的一种生物。但也有人称见过颙，是无道归墟中自然生长的上古妖兽，并非受死灵控制但却比死灵更凶悍，但凡被它攻击万物焦灼。”

　　本来所有人听的就有些害怕，此时狐狸一声尖叫众人吓得差点都坐在地上。

　　“喂，拿扇子的！你踩着我们家狐狸的脚了！”颜不昧爬在布衣少年肩头对着洛亦川一脸嫌弃。

　　洛亦川似乎不以为意，侧身躲开。紧紧盯着颜不昧，半晌悠悠道：“这可真是神童啊，还不到一岁半就又会跑又会跳，嘴皮子还不是一般的溜。这无道归墟还真是什么妖孽都能长出来啊……何况是颙。”

　　言罢，所有人的目光都朝角落里的一人一孩儿一兽看了过来。

　　屋内瞬间嘈杂了起来。

　　有人低声道：“是啊，我长这么大还没讲过一岁半就这么能言善道的娃娃呢。”

　　“你瞧，这娃娃是男是女呀，这长得也未免太俊了点儿吧。”

　　“我可是听说越漂亮的东西越有可能是妖物所化......”

　　“啊？！还有这一说？”

　　“那可不，自古死灵奇丑，妖灵娇艳，且最拿手的技能便是摄心夺魄玩物于鼓掌间。”

　　此时一人紧抵着门板，顺着缝隙往外看了一眼，还没看多久一个激灵一声尖叫转头就跑。易斯言随即将欲倒的门板固定，再一次以灵力加固。于是也顺着缝隙望了出去。

　　“怎么回事？”易斯袤轻声问道。

　　“妖怪啊！妖怪啊！......”刚才受惊吓那人一个劲狂喊。

　　“闭嘴！”洛亦川一扇击出，那人颈间闪现一道血线，紧接着扑通一声倒了下去。

　　颜不昧见此有些生气，道：“你杀了他有何用？有本事你出去将外面那只处理掉才算你能耐。早知道就不应该放你们进来。”

　　洛亦川扇指颜不昧，道：“哼，谁知道外面那只到底是不是真在外面。”

　　“真在外面。”谁知，易斯言转身接话道：“哎呀，我说你们都别吵了，我觉得咱们不能就此坐以待毙，很明显这只颙是冲咱们来的，它一直在咱们上空盘桓。”

　　所有人统一紧张的抬头望向屋顶。

　　“那眼下该怎么办？”一人问道。

　　“怎么办？凉拌呗。”颜不昧蹲在布衣少年怀中双手抱胸哼声道。

　　“你这小娃娃人不大话倒不少。”易斯袤斜眼端量着颜不昧和布衣少年。

　　易斯言道：“哥哥，咱们需要放一个人出去布星河阵，将这个屋子护住。否则一旦攻击别说这小屋了，就是咱们脚下这块地也极有可能沦为一片焦土。”

　　“星河阵？”易斯袤皱眉。

　　易斯言点头：“嗯。”

　　“你们什么意思？！”不远处洛亦川执扇指着易家兄弟，警惕道：“不行，星河不能给你们。”

　　“那你等死吧！”易斯言翻着白眼。易斯袤以眼神制止弟弟，对着洛亦川行礼温声道：“洛公子放心，我们只是利用星河布阵，之后就会交还公子。”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星河乃北辰宫的宝物，我是绝对不会交给你们的，你们重新想办法吧。”洛亦川油盐不进。

　　“那简单啊，你自己出去布阵不就得了。”颜不昧凉凉道：“我看这屋顶可是支撑不了多久喽。”

　　此时，所有人议论了起来，有的已经开始劝说洛亦川。

　　“公子，其实咱们自己人......自己人出去替您布阵如何？”

　　“是啊，公子。我也可以去，我和姚真一起去。”

　　......

　　洛亦川恶狠狠盯了颜不昧半晌。悠悠道：“我从一开始就觉得你有问题，一个岁半不到的小娃娃在无道归墟附近活奔乱跳妖言惑众，现在又要蛊惑众人骗出北辰宫宝物。”说着剑指向颜不昧。“说，你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