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虚台,位于长安西南终南山下,其东则秦穆之祈年、橐(tuó)泉也,其南则汉武之长杨,五柞,而其北则隋之仁寿,唐之九成也。可说是一时风水之胜,莫过于此焉。苏轼曾作文“凌虚台记”,今凌虚台其址已不可考,秦穆汉武隋帝唐宗已不可见。果真应了苏轼文中所言“物之废兴成毁,不可得而知也。昔者荒草野田,露露之所蒙翳(yì),抓虺(huī)之所窜伏。方是时,岂知有凌虚台耶?废兴成毁,相寻于无穷,则台之复为荒草野田,皆不可知也。计其一时之盛,宏杰诡丽,坚固而不可动者,岂特百倍于台而已哉?然而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丘墟陇亩矣,而况于此台欤(yú)!夫台犹不足恃以长久,而况于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而或者欲以夸世而自足,则过矣。盖世有足恃者,而不在乎台之存亡也。”
长安本帝都,朝野更替,时间变幻,怎能不令人往来而感。人常说,在西安的城墙上每一块青砖都记载着一段历史,在西安走路时每一步都和历史的脚步重合。灞桥柳絮,高台夕下,迷倒多少英雄豪杰。但是今天走在西安的街上,哪怕是所谓的仿古一条街,你也却只能感觉到现在城市的气息,看到的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高楼大厦构筑成的水泥森林。而仿古,只不过是铺上几块青砖,盖上几层屋檐。历史的气息难嗅,曾经的辉煌难见。论物,正如苏轼所言“数世之后,欲求其仿佛,而破瓦颓垣,无复存者,既已化为禾黍荆丘墟陇亩矣。”论人,则无论帝王将相,抑或平民百姓到头来也只不过都是历史长河中的一朵浪花。人事之得丧,忽往而忽来者欤!
亭以雨名,盖因雨有喜有悲,雨少则为旱,雨过则为涝,春雨为油,秋雨为悲。而古者有喜,则以物名,示不忘也。周公得禾,以名其书;汉武得鼎,以名其年;叔孙胜狄,以名其子。古者有悲,亦以物名,西伯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屈原放逐,乃赋《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兵法》修列;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
故亭以雨名,或悲或喜。记人间之沧桑,录世生之百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