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心》半青半春

13、与学长的第一次约会 女生身

　　女生身着一条颜色明亮的裙子，穿着低跟凉鞋，脸上化着淡妆，姿色虽不算上乘，却也让人看的舒服。

　　她双手提着包放在身前，站在原地左顾右盼的模样引来行人的目光。只因她的气质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这时，奕恬恬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她走上前，“阿姨，您好！”

　　见对方一脸茫然的看着她，她开口解释，“有次下大雨，我碰到了您和任青，用车载了你们一程。”

　　“哦，我想起来了，那天是得多谢你，”任母拍了一下脑袋，“瞧，我这记性，人老了不中用。”

　　她摇摇头，指着自己的脸，“许是我化了些妆，您有些认不出我来。”笑意中带着丝丝尴尬。

　　任母一副过来人的表情看向女生，“在等喜欢的人吧？”

　　“啊？”她用手指将额前的头发勾至耳后，耳根微红，“不是，我在等学长，就是任青。”

　　她目光躲闪，继续说，“今天我们约了去水族馆，出去玩嘛，当然得打扮一下。”

　　任母点头，心中却已了然，“那我这就去叫任青下来，哪有让女孩子等他的道理。”

　　奕恬恬拉住她的手臂，“不用，现在还早，距离和学长约的时间还有很久，我不想打乱他原本的计划。”其实也为了她自己的私心，她想要给学长一个惊喜。

　　“也罢，”任母看着女生眼中的真切之意，有些不忍，“是啊，他现在很有计划，什么时间该干什么事都安排的满满的。”

　　“嗯，学长一直是个很自律的人。”她弯起嘴角，有几分自豪之感。

　　但对方却摇了摇头，“不，他以前不是这样的，”眼中满是颓然，“是我，把他变成这样。”

　　她敛了表情，“阿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任母的眼神渐渐没了焦距，深陷在回忆中，“他原来两耳不闻窗外事，只是一心研究物理，偏科得厉害。有一次，我推着小吃车做生意，有几个学生来买烧烤，于是我便问他们，有什么培训班好，他们嘲讽了几句，大概意思是说我一天挣得钱还交不上一个小时的学费。”

　　她叹了一口气，“任青无意中听到了那话，自此以后，便开始认真学习，也学着和人交往，他还把和物理有关的东西都扔了。”

　　奕恬恬沉默了半晌才开口，“我想学长是明白了阿姨的不容易，开始认真学习。”

　　“可是有时候，我看着他在外人跟前谈笑风生的模样，总在想，这真的是我的儿子吗？”她呼出一口气，“他自小父亲便不在身边，我又提供不了良好的经济条件去支撑他的梦想，所以他变了。”

　　任母看着女生，执起她的手，“我本不应该和你说这些，只是许久未见他真正的笑。这几天他又愈发沉闷，我希望有个人能走进他的心。”

　　奕恬恬一时接收了大量的信息，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她的手上能感受到老茧的磨砂感，对方的眼中有着与年龄不符的苍老之感。

　　这时，一道清冽的声音将二人从悲伤的情绪拉出，“妈，你们在聊什么？”

　　任母立马放下手，眨了几下眼，将泪意掩了去，看向来人，“没聊什么，你朋友在这等你，你们早点出发吧。”话毕，便离去了。

　　奕恬恬抬眸看向学长，她眼中的期待在看到对方含着怒气的眸子刹那间消失。

　　“怎么来我家了？”

　　“我，我起的早，又不想一个人先去，就想着来和你一起去。”裙摆被她的手抓出层层褶子，她低垂着目光。

　　任青看了她一眼，缓和了下语气，“你先在这等我一会，我下楼了，我们就一起去海洋馆。”

　　清晨的空气是最清新的，她和他并排走过一条条曲折蜿蜒的巷子，鼻间是巷口早点摊传来的香气，和初时来这是与众不同的感觉。

　　她脸上绚丽的笑容仿佛比身上亮眼的裙子还要明媚几分。

　　此刻，她只想站在学长的身侧，和他一直这样走下去，她偷瞄了一眼身侧之人，“听阿姨说，学长之前很喜欢物理。”

　　任青轻笑了一声，“不过是三分钟热度，小时候没个定性。”

　　她闻言默了默，还想说些什么对方又开口。

　　“你今天倒是让我惊讶，人家都是男生在女生家楼下等，你相反。”

　　奕恬恬侧头看向他，只见男生的脸上除了无奈，没有旁的东西，她的眸色不由一黯。

　　“那是因为，”她手紧抓着包带，低垂着头说，“因为在我和学长的关系中，一直是我在追随着学长。”每当她觉得自己与学长的距离近了几分时，学长仿佛又站在离她更远的地方。

　　“公交站好像还在前面，学长和你可不同，不能大手大脚花钱。”

　　她原本低着头等待对方的回答，对方却说了这样一句话，待她抬头时只能瞧见对方的背影。她咬着嘴唇，是她自作多情了吗？

　　长长的走廊仿佛深不见底，两边由玻璃围起，让人仿佛置身于一片汪洋大海中。

　　奕恬恬把手放在玻璃窗上，仔细观察着在这一片蔚蓝色大海中游走的生物。有左右摇摆的海草，时不时会有中钻出几只小鱼。有身形迟钝的大鱼，后面跟着无数颜色各异的小鱼。

　　她不由感慨，“真美丽！”

　　这时旁边传来声音，“以前没和你白然哥哥来过吗？”

　　她愣了愣，侧头看向他，“这是我第一次约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甜蜜一笑，“是和学长一起。”

　　后一句声音很小，但任青却听到了，他转头看到她纯粹干净的笑容愣了愣，片刻后又转头看向眼前的汪洋大海。

　　他用手指着玻璃窗的某一处，“你看，这条小鱼像不像你？”

　　她随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是一条黄色的小鱼，背脊上有些黑色的花斑，在鱼群里格外不显眼。

　　“为什么像我？”

　　“它跟着的那条大鱼像我，你不觉得他们的关系和我们之间的很像吗？”

　　她看着玻璃窗，一群群小鱼跟在大鱼身后游行，因为游走得速度快，那条不起眼的小鱼早已隐没在鱼群里。

　　他继续说，“其实这条小鱼并不适合跟在大鱼身后，万一大鱼被鲨鱼瞧见，它可能会被一起吞了，”他指着底下的海草，“这里就很好，它呆在这就可以躲避危险，即使游走在附近也能回来。”

　　女生的手轻微颤抖着，眼睛木然无光，但对方却没有因此而放过她。

　　清冽的声音再次响起，残忍地揭开最后那层纱。

　　“对不起，我一直都把你当作自己的妹妹。”他看向眼中含着泪光的她，眸子深如黑井。

　　任青看着女生匆忙离去的背影，眼中的决然有些松动。他知道一声简单的对不起，并不能饶恕他心中的恶，但他该说。

　　以后别再遇上他这样人，即使遇上，也要擦亮眼睛，别上了当。他默默地想。

　　半年前那无意间的一瞥冥冥之中决定了她的青春会因他留下一道伤痕。彼时他去办公室帮老师整理新生资料，无意中听到一个老师正在训斥一个作弊的学生。

　　“你帮室友作弊不是对她好，而是害她。我知道你是季教授的女儿，这次的事，我就当作没看到，可不能再有下次了。”

　　奕教授？在学校最有权威的那个奕教授？他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一下。

　　“好了，你别担心了，这件事我不会和他说，奕教授日理万机，这种小事就不劳他操心。”

　　他闻言无声冷笑了一下，小事？旁的学生作弊最轻的都得受处分。

　　他抬头从重重隔板中看到了正在接受批评的人。他眼睛眯起，竟然是那个来组织部面试的内向女生。

　　她身上的自卑和她的家世背景倒是不匹配。

　　后来他再次注意到她，是因为他发现了对方对他的喜欢。

　　他从来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对方持续给他送了两个礼拜的牛奶，却依然不现身。所以那天他很早起床，故意藏在旁边的教室中，想看看幕后之人是谁。

　　如果是其他的女生这样做，他或许会直接和对方言明，毕竟有时女生的喜欢会给他带来麻烦。

　　可她的父亲曾负责过A大留学生名额筛选的工作，他皱着眉头有点难抉择。最终，他还是没走出教室揭穿她的行为。

　　她很害羞，也很胆怯，在组织部里就像个隐形人，平凡得不打眼，所以他与她的关系在表面上只是普通的学长和学妹，交流甚少。

　　而他是个不做无用功事的人，既然自己放任让她的喜欢，那便让这喜欢发挥几分它的价值吧。

　　新生迎新会的事情是他干的，他趁着她离开位子，将歌单里的一首歌曲给删了，他做之前已经想好了事情的结果。她会因为他帮她承担这件事的责任，而感激他。

　　他想，或许她加深了对他的好感，就不会和现在一样，像只乌龟只会缩在自己的壳里。

　　他的确算对了，后来她总是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出现在他眼前，他也刻意为之，促成这“偶遇”，让她一步步陷进自己编织的网。

　　但他唯一算错的是自己会喜欢上她的姐姐，那个表面世故心底却美好的女生。

　　她独自承担一切，只给别人看她的笑颜。她爱唱歌爱到骨子里，犹如他曾经对物理。即使收入微薄，她依然坚持在海边唱歌，做着自己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当他发现自己内心异样的感情时，他想删了她，掐断这本不该出现的萌芽，但是却狠不下心，一次又一次隐匿在人群里听她优美动听的声音。

　　后来她发现了他的身份，他没有害怕，反而释然，终于可以结束了。

　　他和她达成约定，得到了去A大的留学生名额，顺利走上了他计划的道路。可心中却贪婪地想见她一面，光明正大的一面。

　　但见面的前夕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这次见面要让自己彻底死心。

　　他想，喜欢就像罂粟，小时候他喜欢物理，便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看不到母亲的艰辛。当他慢慢做出改变，从害怕与人交往到只需简单观察即可看清人心底想法时；当他已经习惯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时，他又喜欢上一个女生，想做回从前的自己。

　　真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