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病难治》齐光星云

4、【王川】4 放假

　　还有人吗？

　　已经过了两个月没有来写了。

　　最近是考试周，其实挺紧张的，压力也有点大。因为我报的课是跨专业的，所以考试也很麻烦。我们系的考试已经进行的差不多了，但是美术学院那边的考试拖的有点长，所以我还要再在学校等好几天才能回家。

　　今天状态不行，复习不下去，所以就想上来跟你们说说话。

　　其实这两个月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中间A君来找过我一次，还是在跑课题的中途顺便拐到我们学校的。

　　他真的好忙啊，我们最近的联系也不是很多。经常我给他发一句话，他要好久才回我。有的时候都已经凌晨两三点了，他才刚刚忙完。

　　我不太懂他们系的那些东西，也不知道他每天都在忙什么。觉得自己不应该打扰他，就尽量减少和他的联系。

　　12月份他考完研之后，好像更忙了。我大概有一个星期没和他聊天了，只是每天说个晚安什么的。他应该也没什么时间跟我说话，有时候会在早晨回复一句：“抱歉，昨天晚上没看到消息。早上好。”

　　他昨天突然问我什么时候放假。

　　我跟他说了时间之后，他说到那天过来送我去机场。

　　我觉得他整天这么忙，这样太浪费时间了。就跟他说我已经跟同学约好一起走了。

　　其实根本没有。我舍友早就放假回家了，我在学校也没有什么其他的朋友，每天除了上课就是泡在图书馆看书。

　　他也没说什么，问了我机票的时间，就不再说话了。

　　其实我还挺希望他来的，虽然这样真的会耽误他的事情。这段时间我都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也没问他。我觉得让他跟我解释那些也挺浪费时间的。而且我也不一定听得懂。

　　这样一想，觉得我们俩之前其实都没有什么共同话题。聊天也都是他听我讲一些我们学校的事情，或者他也会跟我说说他做课题遇到的好玩的事情。

　　不过有的时候我真的听不太懂，就“嗯嗯”地回应他。他应该也看出来我对那些不是很感兴趣了，后面说的也少了。基本上都是听我在说。

　　他会不会觉得我很笨啊？

　　我确实挺笨的。

　　唉，觉得自己有点配不上他。他真的知道好多，我说什么他都知道。但是我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他说的东西我基本上都听不懂。

　　我是不是智障啊？

　　怀疑人生......

　　不说了，我要去看书了。等回家之后......或者等什么时候有好玩的事情我再来找你们聊天。

　　大家要等我啊！

　　拜拜！

　　——

　　我来了我来了！我的天哪，大家还都在吗？

　　我现在正在候机室，我一定要在登机前跟你们说说这件事！

　　A君今天来接我了！

　　我当时真的好开心哈哈哈。

　　我前两天不是说他问我机票时间什么的吗。我是下午的飞机。然后他今天一早，八点多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哪。

　　我当时还没起床，一脸懵。他说他在我宿舍楼下的时候，我差点从上铺蹦下来......

　　是字面意思，真的。

　　我收拾了一下，下去找他，他正倚在车头跟谁发着消息。见我下来就对我笑笑，摆摆手让我过去。

　　我问他怎么来了，他说今天正好有时间，就想来送我去机场。又怕我跟同学有其他安排提前走，就来的早了。

　　我有点不好意思，跟他说其实没有同学跟我一起走，我只是不想麻烦他。我怕他觉得我骗他生气，有点担心地看他的脸色。

　　他好像也没惊讶，说没关系。

　　然后他让我收拾东西，时间还早，可以带我出去逛逛，吃个饭什么的。

　　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想法：这算约会吗？

　　我当时脑子抽筋，差点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幸好我及时刹住，不然就尴尬了。

　　我觉得A君挺成熟的，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井井有条的，就算再忙他也可以很好地分配好时间。就像他过来接我，他说是因为正好今天有时间，但我总觉得他是故意腾出时间来接我的。

　　也可能是因为我喜欢他，所以觉得他所有的行为都是刻意的吧。但我觉得他应该也对我有点好感的吧......

　　不然，像我这样的人，其实他根本都不会搭理的。我也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也没有什么特长。长得......勉强还算可以吧，就是那种被长辈从小夸到大，但是我自己也没觉得长得有多好的长相。

　　A君能喜欢我什么呢？我也不知道。可能只是我多想了，说不定人家就拿我当普通朋友的。

　　我和A君差了四岁。之前我一直不相信“三年一代沟”这种说法，但是现在我真的信了，不得不信。我们俩真的没什么共同语言。有时候我会觉得A君可能并不想听我说这些学校的琐事，只是出于礼貌才听我讲的。

　　但是如果A君不喜欢我的话，他为什么对我这么耐心呢？没理由啊？

　　可能有些人就是有这种癖好。

　　我是A君的一种癖好吗？

　　这样一想好像还挺刺激的，嘿嘿嘿。

　　A君带我去了C市一家挺大的商场，我之前跟舍友来过一次，消费还挺高的。我不太想让他在这里请我吃饭。

　　倒不是因为消费高的问题，我家条件其实还不错，这种钱对我来说其实算不上什么大钱。A君家估计也挺有钱的，我不懂车，但是他开的那辆少说七位数。

　　我也说不上来我是怎么想的，就觉得他请我来这种地方吃饭挺别扭的。

　　但是最终我也没好意思说出来。他问我想吃什么，我看了一圈，其实自己也不太确定。然后就说我吃什么都行。

　　其实我最讨厌别人说什么都行，但是现在我真的也不知道该说啥了。

　　人总会变成自己讨厌的人。铁律！

　　A君带我去了一家日料店，光看门口的招牌就知道挺贵的。他似乎是看出来我的表情不太正常，就问我是不是不喜欢吃日料。

　　我扭扭捏捏地连我自己都烦了，然后就说：“我不太想你请我吃这么贵的东西。”

　　说出来这句话觉得更别扭，然后我就不说话了。

　　唉，我真是……

　　A君笑了笑，然后说：“那……你喜欢吃麻辣香锅吗？”

　　A君真的太会照顾人的心情了。我心里负担轻了不少，然后我们就去了一家麻辣香锅。其实那家店也挺贵的。但是麻辣香锅嘛，再贵能贵到哪里去。

　　我当时决定这次要我来付钱，不能总是让A君破费。

　　我们俩吃饭还是跟之前一样，我跟他讲了一些我期末考期间发生的事情，他听得很认真，不停地点头回应我。

　　但我总觉得我说的这些话题挺无聊的，A君应该不会喜欢听这种琐事。到最后越说越没劲，就闭嘴了。

　　我觉得我真的是笨死了。

　　然后A君突然问我：“小川，你为什么在我面前总是这么拘谨？”

　　我抬头看他，心想果然还是被发现了。我担心A君觉得我这个样子蠢透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

　　于是就说：“我总觉得，你应该不会对我的事情感兴趣……”

　　说到最后，我声音几乎快听不到了。我觉得我在A君面前的样子，我自己都快不认识了。

　　A君笑了笑，回答我说：“你不用担心，你说的这些我都很感兴趣。听你说这些，我很开心。”

　　A君人真的太好了，不管他说的这句话是不是真的，我都很开心。

　　要登机了，我待会再跟你们说，先去安检了！

　　——

　　我登机了！

　　继续说。

　　A君说完这句话之后，我就放心地跟他聊学校里的事情，然后他突然皱眉，问了我一句：“我之前不是让你多交朋友的吗？”

　　“啊？”我当时讲得正兴奋，没明白他突然问了一句什么。

　　“你刚刚说的都是你自己去干什么，自己去干什么。为什么不和同学一起？”

　　我有些楞，自己都没注意到我一直在说“我自己”。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但我本来就不太喜欢交朋友什么的。而且我我觉得根本没有什么人能受得了我整天挑三拣四的性格。

　　我没说话，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A君放下筷子，双手抱在胸前往椅背上一靠。

　　“小川，你这样会让我担心你在学校里过得不好的。”他说，“我之前就总是听你说你自己怎么怎么样，当时觉得可能是我多想了，但是我刚才回忆了一下，好像从来都没听到你说你和别人一起做什么事。”

　　我不知道他竟然这么细心，当时其实我心里都乐开花了。他这么关心我！但是我面上还是一脸懵地看他，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在学校没什么朋友这件事。

　　其实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让他一说，我就感觉自己好像是犯了一个特别大的错误一样。

　　他好像是看我有些懵了，然后立刻停止了这个话题，还跟我道了歉。他说他不该过问我的生活之类的，后面的话我就走神了，也没听清他都说了什么。

　　接下来也没怎么说话，吃完饭之后，他就开车把我送到了机场。走的时候说等我到家了给他发消息。

　　我点头答应之后就进去了，等我过了安检看见他还在外面看着我。见我回头，他朝我摆摆手，示意让我进去。

　　我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心情。

　　A君关心我我当然开心，但是他后来的道歉是什么意思呢？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了？还是本来就没想管我，怕我误会所以解释一下跟我撇清关系？

　　有些郁闷......

　　唉，也对。我就说像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幸运就遇到一个能受得了我性格的人。可能真的是我多想了吧。

　　飞机起飞了，我想睡一会儿。今天就到这里吧。大家再见。

　　不要学我这么丧啊，你们要每天都开心。

　　算了，你们开不开心我也不知道，随便你们吧。

　　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