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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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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闲日月,世上别乾坤。山中的日子悠然而忙碌,不过眨眼之间,十年稍纵即逝。
武安二十年春,平、斌、巫三国交界处。
灵云峰的几座山头,形状奇特,巨岩壁立,势欲倾倒,苍树翠竹点缀其间。层层烟岚飘飘忽忽,一派风姿卓越,越往近,山色逐渐变得柔嫩,山形也逐渐变得柔和,很有一伸手就可以触摸到凝脂似的感觉。在这崇山峻岭之间围绕着一个大山坳,里面郁郁葱葱,浓荫遍地,还有一条清澈的山溪。
“阿堂,你在哪儿?!”林间有一身着绿衣的女子慌慌张张的在这郁郁葱葱中寻找着什么,最后站在溪水边,叉着腰,怒道:“好你个花满堂,等我找着你,人不大倒是能折腾人,什么时候了,还在皮!”越说越气,升脚便将石子踢进溪中,溅起一片水花,“算了算了,拉倒吧,不找了,这山间他也倒熟,不管了,回去回去!”
山坳深处,生机愈发浓郁,穿过层层叠叠的竹林,有个拱形的山口,进入山口,便是无名殿所在。然,要穿过这竹林却也不太简单,这每一根竹子、每一块石头都有其奥妙所在,且每隔一个时辰,这阵形便会变化。此时,正是又一个一个时辰。这郁郁葱葱中,有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阿青,你快点儿哦!师傅在催咱们了!嘻嘻嘻,这阵法我稍微动了一点点哦!快点儿快点儿,小心被师傅罚哦!我先溜了!”只可惜这话却分外欠揍。“花满堂!你是不是找死!”这宛若河东狮吼的声音震飞了林间的鸟儿。
红墙碧瓦琉璃窗,重檐庑殿行云流水有一飞冲天之势,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无名殿”。大殿门口站着一位长发披肩,容颜清丽的男子,身着白衣,一手拿着笛子,另一只手背在身后,面前站着三个各有特色的男孩。其中,年龄稍长的一位身着白色衣袍的男孩拱手,道:“师傅,是否让徒儿前去将师弟带回?阿青恐怕没办法找到阿堂。”“不必,来了。”
话落,只见一着红衣的小男孩飞奔而来,这男孩眉峰凌厉,但却有着一双水汪汪乌黑乌黑的眼睛,将那凌厉中和,小巧挺拔的鼻子,肉嘟嘟粉嫩嫩的嘴巴,脸颊上还有着肉乎乎的婴儿肥,倒是一个英气又可爱的男孩儿。这男孩儿赫然是花满堂。在殿门口紧急刹车,拱手一摇,开口道:“徒儿来迟,请师傅恕罪。见过师傅。”说完,便向着那几个男孩拱手:“见过大师兄、二师兄、三师兄,师弟来迟了!”只见那着着蓝色小袍的男孩毫不客气的翻了一个白眼儿:“别介,你这又是干了什么坏事儿吧!说吧,阿青呢,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花满堂拿手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还是三师兄懂我,我去溪边摸鱼去了,这不刚回来么,你看我衣服都湿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去摸鱼!阿青呢,快说!”“啊~阿青不是在竹林里么,这不是竹林里的阵法又变了么嘿嘿嘿。”中间那着紫衣的男孩立刻出声:“阿堂,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又改了阵法!?”花满堂摸摸鼻子:“诶呀,我就改了一点点嘛,就一点点”,说着还比了个小拇指指甲盖出来,“诶呀,难不倒阿青的。”
林间有声音传来,众人循声望去,赫然是阿青的身影。花满堂高声道:“我都说了,难不倒阿青的!”凌厉的掌风呼啸而来,直袭花满堂面门,千钧一发之际,花满堂就地一滚,躲过了这凌厉掌风,岂料阿青丝毫不罢休,其余招式步步紧逼,花满堂无奈只好左躲右闪,身形却不见丝毫狼狈,两人逐渐转战庭中。半炷香的时间后,两人已经过了数十招,深知今日不适合打闹,花满堂便道:“师姐,我错了,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吧!球球你了。师傅还等着咱俩呢,球球你了。”言罢,阿青恨恨收手,走到师傅面前,拱手道:“弟子来迟,请师傅恕罪!”“无妨。”
“无衡。”白衣小郎应声而出:“弟子在。”“你向来沉稳谨慎,为师最放心你,却又最放不下你,只希望你可以多关心关心自己,为君者,为人,却难为己。”
“无愁。”紫衣小郎亦应声而出:“弟子在。”“这山间时光,我瞧着却并未消减你内心的恨意,我也无甚嘱托,只愿你可以研习卫士教你的功法,静心养气。”
“无桦。”蓝衣小郎也应声而出:“弟子在。”“你自幼便古灵精怪,与人情之事上颇有见解,为人风流倜傥,为师真怕你惹得桃花债太多啊!罢罢罢,你一定要每日练武,平心静气。”
“阿青。”“弟子在。”“你虽未入我无字辈,师傅却也将你当作弟子,女子在世上本就艰难,为师希望你可以从心所欲,安然度过此生,若有艰难,可以去请无忧帮忙。”
“无忧。”花满堂抱拳:“弟子在。”“你自幼便聪明机警,但是,你自幼随心所欲,无所畏惧,但是,无忧,你得学会成长,只有好好成长,才不会抱憾啊。”
“十年时光转瞬即逝,今日过后,你们便要归家,希望你们记得,你们师兄弟五人,皆出自无名殿,皆是我无名弟子,不要自相残杀,也希望日后你们可以铭记今日师傅所言,勤习功法,勤练武艺,博览书籍,自律自强,希望你们可以得偿所愿吧!罢了罢了,多说无益,你们走吧!”说完便背过身。
五人皆跪在地上,行叩拜之礼,齐声道:“弟子谨记师傅所言,望师傅保重身体。”说罢便流泪转身离开这山谷。
无名抬头看着那朗朗乾坤,心中叹息,只希望,阿堂,真的是那命定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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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柳絮翻飞,车水马龙,小贩摆摊吆喝,茶楼酒馆宾客满盈,衣服铺、首饰铺、点心铺……客人都络绎不绝,街道上偶有贵女着轻薄春装袅袅娜娜。
城郊,有两辆低调的马车正在疾驰而来。
十里长亭处,杨柳依依,微风轻拂,一身红衣的朗朗少年,迎风而站,他的身旁是两辆马车,遥望着来时的栈道没入远方。
“阿堂,就要到京城了呢。”青阳掀开车帘,望着前方的威严城墙,和往来不绝的百姓,幽幽地叹了口气,“人人皆道这京城满地皆是财富,谁又知道这繁华富庶下的累累白骨,阿堂,我好怕。进了这城门,我便要入那幽幽宫墙,我便再也不是无名殿的阿青,而是斌国的青阳公主。”
“进了这城门,我便也不是无名殿的无忧,而是威武将军府的第四子,但是,阿青,你永远是我的小师姐,我也永远是你的小师弟,你是知道我的艰难的,说不定哪日,我便会披甲上马,奔赴前线,保护这幽幽宫墙和黎民百姓,别怕,有事就找我,我会帮你的鸭!嘻嘻。’’
“阿堂,你保重,这京城之中,我恐怕日后也不方便替你打掩护了,此次分离,我是青阳公主,你是花四公子,各自安好吧!”
“在下姓花,行四,见过青阳公主,公主万安。”花满堂拱手作揖。
“走吧。”青阳放下车帘,遮住了眼中的愁绪,招呼车夫,马车渐行渐远。
花满堂望着远去的马车,悠悠的叹了口气,收起了眼中的凝重,换上吊儿郎当的表情,招呼车夫,你且自行离去吧,我自己骑马回去。
“小白呀小白,我终于要回家了,都多长时间没有见过爹娘哥哥们了,哎。”利索的翻身上马,马鞭扬起,口中轻喝“驾”。
轻沙飞扬,好一个肆意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