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桃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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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听说了吗？靳王死了！”
“谁有这么大能耐，能杀了靳王？”
“据说是一个恶客。”
“那靳王恶事做绝，活该被恶客杀死。”
“这话对我说说就好，若被新靳王听到了，小心你的脑袋！”
茶馆里，人们津津乐道的谈资又多了一个。
靳王死了！
在这个世界里，所有官僚都是凡人，连皇帝也不例外。
一旦被发现有修为，无论是谁，立刻下任。
然而这并不代表靳王很容易杀死。
他的身边有数位高手贴身保护。
不到尊级，基本不可能近他的身———到了尊级，又不屑去刺杀他。
这便是平衡。
也是他有恃无恐的原因。
然而他死了。
他是被自己那位亲侄儿的人杀死的。
那是位恶尊。
（二）
他在喝酒。
那简直不是喝，是灌。
“你这么喝，不怕死？”
“你……你怎么进来的？”
他的府第有数百护卫，其中甚至有五十师级。
“只要我想，这世间，我去不得的地方还真不多。”
“你是尊级？来这里做什么？”
“说是来杀你，信不信？”
“尊级来杀我做什么？而且如果你想杀我，我现在还能和你说话？”
“看来还没完全喝醉。”
“当然，我要是喝醉了，谁去杀了他？”
“靳王吗？”
“当然！”
“为什么要杀他？”
“你难道不知道他有多么恶贯满盈吗？”
“我是恶客。”
“那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你的酒不错，我很远便闻到了。”
“早说嘛，酒多得是，自己去我仓库里拿。”
恶尊喝酒的姿势出奇地文雅。
“你的酒的确不错，桃林出来的？”
“桃林酿的酒我怎么可能弄到这么多？百草堂的酒，也不错，虽然贵了点，但与桃林也差不了太多。”
“百草堂不是被灭门了吗？”
“这酒是十年前埋在这里的，现在挖出来摆在仓库里。”
“所以和桃林的酒更像了？”
“差不多，但还是少了点东西。”
“什么？”
“杀过人的人尝不出来。”
“桃花源留下的？”
“你居然知道桃花源？”
“小时候去过北林。”
“活着回来了？”
“原本应该是要死的，后来被一个妖尊大发慈悲救了。”
“你去北林做什么？”
“送一个人去桃源。”
“送到了？”
“应该是送到了。”
“你的确是个有故事的人。”
“故事有什么用？能喝？”
“当然可以。”
“你在开玩笑？”恶尊举起酒坛，灌了一口。
“我认真的，能喝。你现在不就是在喝故事吗？”
“也对，哈哈哈哈……”
“你为什么要送那个人去桃源？”
“我也不知道，或许是因为我爱她吧。”
“再也没见过了吧？”
“当然，桃源不是我能进去的，我杀过不少人。”
“桃源并不是杀了人就不能进去的，只是杀了人，就更难进去而已。”
“那这酒里的差别是不是也是杀了人只是更难尝出来呢？”
“并不是，你杀了人，就一定尝不出来。”
“你没杀过人？”
“不，这世界上，不存在没有杀过人的人。”
“那这差别也就没人尝得出来了？”
“的确是。”
“你想杀靳王？”
“当然，我需要重复一遍？”
“我帮你。”
（三）
他成为了新的靳王。
他不喜欢靳王府。
他还是会回他的府第。
虽然那些门客苦口婆心地劝他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出门。
他还是会回他的府第。
因为那里有一个人等着他喝酒。
“来了？”
“酒快喝完了。”恶尊放下手中的酒坛，身边的空酒坛垒了五尺。
“酒喝完了，就没了。百草堂已经被灭了，桃林的酒我也弄不到。”
“没了就没了吧。”
“酒没了，你还来吗？”
“你说，她现在还活着吗？”
“桃源里的那位？”
“不然呢？”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还来不来？”
“心情好就来吧。”
“如果如你所说，她是凡人，那她即使活着也已经垂垂老矣。”
“我想去看看她。”
“桃源你进得去？”
“我只是不容易进去，对吧？”
“你可能会死。”
“之前已经死过一次了，再死一次又有什么？”
“那我不送了。”
破晓。
他起身。
北林的阴森气息少了一些。
桃源现在能威胁到他的妖不多，只有一些妖师巅峰和几位妖尊。
他居然一位也没有遇到。
桃源入口，一个狭窄的岩洞。
这里的结界，很强。
他伸出右手，轻触结界。
那柄杀了他母亲的飞剑向他飞来。
他抬手挡开。
那位道师站在他身后。
他的鬼龙匕动了起来。
终究停在她的颈间。
他没有下手。
桃源的结界撕裂了一个小口。
他缓缓走入。
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一位中年美妇扔下手中的衣物，冲过来，抱住他。
“办事怎么办这么久？”
是她，没错。
这村庄里，居然全是尊级。
他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
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知道桃林的酒与百草堂的酒又什么区别吗？”
“我又不喝酒，怎么会知道？”
“你是这百年来唯一一位进到这里来的人，我可以告诉你。”村长迈着颤巍巍的步子，拄着杖走过来，“桃林的酒里有思念。”
“思念？”
“只有这里的人才尝得出来。现在你可以试试。”
一坛酒飞到他的手中。
他喝了一口。
他的泪水落了下来。
“桃林的酒，是你酿的？”他看向怀中的她。
她笑着点头。
的确，尊级，想要易容出去送酒，并不是难事。
“你是怎么到尊级的？”
“不知道，好像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就行。”
“看来我这么些年白修炼了……”
“谁让你不早点回来？害我等这么久。”
他又喝了一口。
世间的确不存在没有杀过人的人。
只是在她心里，他从来没有杀过人。
事实上，我们都杀过人。
但一定有一个人，认为你没有杀过人。
那个人，便是最爱你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桃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