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位》秦珺与光

3、第 3 章

　　余衡慢悠悠的晃到了教学楼，丝毫不见焦急。脚步还是不急不缓，就跟来散步一样，根本不管还有一个人在等他。
　　他都能想象出来，陈明阔此时坐在办公室里不耐烦的样子。
　　一定左手手指不停地敲着桌子，右手拿着笔看着满是习题的书，一边做一边还时不时看向放在一旁的闹钟，在心里想：怎么余衡这臭小子还不来，时间观念跑哪去了？
　　想到这里，余衡心里就有止不住的笑意。一边走着，一边敲响了面前那扇门。
　　“进。”

　　陈明阔一抬头便看见了余衡倚在门框，顿时一股气涌上脑门：“呀，这不是余衡余天才啊？你可真是不好请啊。你知道老师我等你等了多久吗？啊？你好意思吗？”
　　余衡一看一场“陈氏调教”就要开始，也不干站着了，连忙走到桌前，无比自然的拉开椅子，毫无诚意的对陈明阔说：“哎呀陈老师，您就饶了我这一次吧。我确实是不该这样，下次，下次我一定一接到电话就坐火箭赶过来，绝对不会让老师这样等了。”
　　“你瞧瞧，你瞧瞧，你又这样说。”陈明阔也只能这样。他这学生啊，有趣得紧，每次都没办法治他。他这里几十年来的习惯，算是被余衡打破了。

　　“所以老师，您今天让我过来不是为了和我讨论题目的吧？”余衡用手捧着一边脸，手肘支在椅子的扶手上。
　　“当然不是，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和你讨论一下今年讨论会的人选。”陈明阔也不看着桌上的题了，放下笔，靠到椅子的靠背上，眼睛盯着余衡。
　　“今年？那就按上次的人来弄吧。”余衡也没觉得不自在，还迎上了陈明阔的眼睛。
　　“上次的有两个学生都是大四的学长，留学去了……你看看能不能推荐几个。”陈明阔觉得没意思，这学生怎么就不懂害羞。
　　“我？不不，别找我，我们院的人我都不大接触，要接触也是只是出去玩玩，没什么学术上的交流。”余衡伸了个懒腰，表现出“这事与我无关”的态度。
　　“什么？！”陈明阔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亏我还以为你们一群人经常出去是为了学术交流，原来是出去玩啊！怪不得，我说怎么这一届的大一新生这么多挂科的，原来……”
　　余衡心里暗叫不妙。“老师，课余时间出去玩玩，也没什么吧……”越说越小声。他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还有心虚的一天。谁知道那帮新生都是怎么和老师说的。
　　“算了算了，就饶你一次，下次……下次一定要带上我。”赌气的语气，让余衡感到好笑。“那你说，我该让谁给我推荐。”陈明阔也收敛了笑容，不开玩笑。
　　“嗯……就上次那个，许耀声。上次不是首位吗，听说还不错。”余衡也认真想了想，突然想到沈临均电话里说的人。
　　“许耀声？”陈明阔愣了愣，低下头来想了一下，“许耀声啊，上次的首位。学校对他上次的表现好像都挺满意的，不过对于我来说……还是差了点。虽然在这种国际的赛事里，能拿到前十已经是很好的名次了，不过我觉得，怎么着……也得拿个第六吧。”许耀声带领的他们学校，那次得了第九。“不过那孩子挺努力的，脑子也转的过来，就是有些时候太板了点。”
　　“那就这样吧，等考试的时候我再来。”每年确认首位的时候，都要举行一场测试。分数最高的，便是今年的首位。

　　余衡边走边给沈临均拨电话：“喂，临均啊，我刚从学校出来，现在准备过去，要带点什么吗？”
　　“不用不用，阿衡，这么多年了，咱们沈家，就是你自己的家啦，别每次都这么客气。”电话里传来沈爷爷中气十足的回应。
　　余衡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好，沈爷爷，我这就来。”说完，就挂了电话。
　　沈家，当然是他的家。
　　因为余家已经很多年没让他感受到温暖了，只有爷爷。他那冷漠的父亲，实在是没给予他对儿子应有的关怀。

　　“去沈家是吗？”陶殷问。
　　“不，先去淮先生那一趟。”即使沈爷爷没让他带东西，但他老人家，还是需要他带点什么的。
　　沈爷爷身体不是很好。

　　大约半小时后，车子缓缓停在了一家看起来古色古香的店前。
　　走进去，就看见位穿着长袍的人拿着张单子在抓药。

　　听见脚步声，那人转过身来。
　　这便是余衡口中的淮先生。
　　说是淮先生，能被余衡尊称句淮先生的，年纪不会小。可那人看起来眼睛一样是透亮的，丝毫没有被岁月侵袭的浑浊和疲惫。即使已经四十几了，那双眼睛还是明亮的像一面镜子，透过那双眼睛，似乎能看见自己的不足之处。

　　“今天怎么来了？”看见余衡，淮清玉也不接着抓药了，放下了手中的单子，引着余衡到了后面的一个小房间。

　　进了里面，才知道淮清玉为了他的这家药店花了多少心思。
　　不仅从外观上是给人一种宁静的感觉，他的一些小配饰，更是为这样一个地方添了几分细节的美感。
　　看得陶殷一阵感叹：“淮先生果然是大手笔啊。”
　　可不是，这些茶具啊桌子啊，每一件都是价格不菲的珍品。有专门找人定制的，也有从拍卖会上拍来的几百年的器具。
　　“过奖了。”淮清玉淡笑。

　　茶水缓缓从壶口到瓷杯，袅袅水雾，更使淮清玉多了几分朦胧美。
　　“什么事呢？”淮清玉开口。
　　余衡意识到是在问自己，开口道：“是为了给沈家爷爷几副药。”“沈家爷爷？”淮清玉微抬头。
　　“我知道了，还是原来的老病症是吗？”余淮点了点头。
　　“知道了。你们先喝茶，我去看看。”淮清玉起身向外面走去。

　　过了不久，淮清玉便进来了。
　　将药递给余衡，余衡道了声谢。几人走向门口，淮清玉目送车子离去。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一件事。”在车上，陶殷开口发问。
　　“怎么了？”余衡眼中布着疑惑。“您和淮先生，是怎么认识的？交情看起来……还不浅。”
　　“确实不浅。”余衡点点头。
　　“不过，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呢？”余衡笑着看着前方，目光一直延伸，好像回到了记忆深处。

　　好像确实……不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