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恋爱史》人间贩糖

32、小君 因为水怪的

　　因为水怪的原因，河岸周围几百米之内都没有人走了，所有人都靠着里面，离河边越远越好。
　　走过一段路，众人忽然听见前面有一只狗在岸边狂吠不止。是一只灰黄相间的土狗，中等大小。
　　小狗见到他们，立马呜呜呜的朝他们跑过来，咬住走在最前面的姜考的衣角，就往它刚刚在的地方拖。
　　“是不是有人被水怪吃了？！”裘风说
　　姜考随着小狗走，说“不会。如果水怪要吃，这只小狗也不会在这里了。”
　　“看，湖里面有水泡，应该是它的主人掉下去了”木晏指着湖中的泡泡。
　　“怎么办，我们要不要下去救他？”令雨雨着急道
　　“万一出现水怪怎么办……”裘也虽然也着急，但还是有些犹豫。
　　就在木晏二话不说，准备下水的时候，在风一把拉住他，跳进了河里。
　　几个人着急的看着河水，姜考安慰大家说“在大哥水性特别好，大家先别担心，也不要下去了，太危险了。”
　　众人耐心的等了一会儿，在风却迟迟没有出来，裘也焦急道“不行，大哥恐怕有危险。”
　　“我去，我水性也好。”霍旬阳说完看了令雨雨一眼，然后跳进了水里。
　　又一个人下水，“太危险了，现在谁也不许下去。”姜考难得的严肃“我们要相信他们。”
　　众人只好对着湖水望眼欲穿，木晏看了看无比焦急的小狗，蹲下来摸了摸它。
　　终于，河里冒出水泡，两个人拖着一个男子从水里冒出头。
　　小狗汪汪直叫，三个人湿漉漉的上岸，辛亏现在已经接近夏季，倒不至于很冷。
　　众人围在男子身边，他大概跟裘也他们差不多大，浑身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十分消瘦，整个人几乎要薄成一张纸片。他现在处于昏迷之中。
　　在风拍打他的肩部呼喊他，他也没有醒，令雨雨蹲下身测了他的脉搏，发现他还有心跳。
　　在风随即动作娴熟的将它侧翻过来，控出他体内的水，男子吐出一大口水之后，慢慢的转醒。
　　小狗立马激动的来舔他的脸，他抬手摸了摸小狗。
　　“你醒了”在风说道，然后把他扶坐起来。
　　“你怎么样？感觉好点了吗？”令雨雨关心的问。
　　男子没有回答他，看着围在他身边的一圈人，淡淡的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你落水了，我们当然要救你啊”裘也说
　　“你的小狗一直在水边狂吠，我们刚好路过，就把你救起来了”姜考说
　　“你们不要再多管闲事了，快离开吧，我不需要你们救”男子说
　　众人一时无语，他们冒这么大的风险，却换来这么一句话。
　　但令雨雨却没有丝毫生气，反而温柔的对他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不开？我们可以帮你的。”
　　“对，你还年轻，先不要用寻死来解决问题。”木晏说
　　“你们帮不了我”他摇了摇头，冷淡的说道。
　　“你先说说看，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能不能帮你？”裘也说。
　　“我说帮不了就帮不来了，况且我也不需要你们帮。”面对众人的执着，他无动于衷。
　　“你们快点走”他驱赶众人，他们却看着他，没有动作。
　　“你们不走，我走！”他苍白纤细的手撑住地面就要站起来。
　　看着他虚弱的模样，令雨雨想去搀扶他，却被他避过。
　　他走了几步，转回身来，冷笑着说“别用你们那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你们以为你们是谁？你们以为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解决？你们这种人，从小锦衣玉食，遇到的最大的困难可能也就是背不完一篇文章，被打过几下手心而已！你们懂个屁！别用你们富家公子哥那一套来安慰我，你们不配。”
　　他说这话，确实把几个人气着了，他把他们几人说的一文不值，裘也正打算反驳他，令雨雨连忙拉住他，神情悲伤的对他摇了摇头。裘也看着令雨雨，第一次没有跟她作对，最后什么也没说。
　　男子转身走了几步，却突然吐出一口血来，单薄的身体晕倒在地上。
　　他的小狗着急的在他身边打转，不知所措的舔他脸。六人上前将他扶起来，裘也恨恨的说“要不是看这只小狗这么可怜，我肯定不管他了。”
　　正说着，一个男人向他们跑过来。小狗认出了他，冲男子汪汪直叫。
　　男子看起来十分沧桑，年纪不是很大，但头发灰白，面色蜡黄，十分消瘦。他有一双与落水的人生的几乎一摸一样的眼睛，里面毫无光彩。
　　男子急躁的跑过来扶起他，见他已经昏迷过去，慌忙去探他的脉搏，发现他还有心跳，这才松了一口气。
　　男子问道“各位，这是怎么回事？”
　　姜考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问道“您是他的父亲吗？”
　　男子听完经过，灰黄的脸上竟然都显露出苍白来，他点点头，说“是”
　　令雨雨十分不忍，说“伯伯，我们先把他送回家换身衣服吧。下了水恐怕会着凉。”
　　老伯点点头，说，“麻烦你们扶一下他，我来背他。”
　　在风说“我来背他吧。”
　　老伯说“我来我来，我的儿子，我来。不麻烦你们了。今天谢谢你们，害你买衣服都湿透了，快回去换一件吧。”
　　不光木晏，从老伯出现开始，所有人就看到了，他红肿开裂的双手，指缝里面都是泥灰，骨瘦如柴，让人看了很是心疼。
　　但就算他们很想帮忙，也不再坚持，这是老伯作为父亲的权利和尊严。两个人帮忙把他的儿子扶上他的背，消瘦的老伯背着他的儿子，一步一步的走回家。
　　姜考说“走吧，别看了，就如他说的，我们也不是万能的，他不想说，我们就不要强求了。”
　　令雨雨伤心的说“我能感觉到，他的心很痛。”
　　几个人沉默，霍旬阳安抚了她一会儿，众人打算回客栈换身衣服。
　　就在他们走了几步之后，有人在背后喊住他们，他们回头，见老伯背着他的儿子在远处，小心翼翼的问道“你们，能不能帮帮我们？”
　　……
　　几个人跟着老伯回到家里，老伯把他儿子放回房里，给他换了一身衣服后，给他们到了一杯水。老伯住的房子低矮，有些老旧，没有正式的客厅，大家就坐在饭桌旁，凳子只有三个，令雨雨和姜考坐着，剩了一个给老伯，其余人都站着。
　　老伯搓了搓满是伤痕的手，局促的说“我一把年纪，厚着脸皮来求你们，你们不要笑话我。”
　　令雨雨说“怎么会呢。我们都是您的小辈，向您学习都来不及，怎么会笑话您。”
　　老伯感激的说“姑娘，谢谢你。”
　　“我就是一个市井莽夫，好听的话我也说不来。今天是我运气好，碰到你们几个善良的孩子，那我有话就直说了……
　　我是看你们像是富贵人家的孩子，才厚着脸皮来求你们的，这是我的真心话，你们不要嫌弃我……”众人没有说话，耐心的听着老伯说下去。
　　老伯咽了口口水，说“我的儿子叫做小君，他娘在他十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他几年前生了一种叫做血症的病，请了很多大夫都治不好。我请你们帮忙，不是要你们的钱，我还没有这么不要脸皮，我只是想，你们能不能，帮我问问，有没有什么药，能治这种病的？多少钱我都愿意出！”
　　这种病，令雨雨知道，姜考也知道，他们学过一些医术，血症其实算是一种常见的病，有不少的医书上都有记载，但至今没有解药。
　　其他人不懂，令雨雨和姜考对视了一眼，姜考说“血症，患者大多数时间处于高热，喉咙发炎，全身出现血肿的状态，还会经常流鼻血，呕血等。”
　　众人恍然大悟，为什么小君可以苍白消瘦到这种地步。
　　裘风说“那，这种病有药可治吗？”
　　姜考沉默了一瞬，说“我读的书不多，还没有见到过这种病的解药。”
　　老伯听完什么也没表示。
　　霍旬阳问“这就是小君要投水自尽的原因吗？”
　　老伯摇摇头，说“我不知道。可能是生病太痛苦了，也可能是恨我吧。”
　　他接着说，“是我对不起他和他娘，我早年的时候嗜酒，脾气暴躁，经常严厉的教育他。后来我老婆生了病，我没钱给她治，她就这么早早的死掉了。从此以后，小君就恨我，一句话也不跟我说。是我自己遭报应，老天才要把他们从我身边都收走，他恨我，我也无话可说……但是，我现在只有小君了，没了他，我活着也没意思了……求求你们，帮我问问，你们肯定知道很多神医吧？听说很多神医都是可以起死回生的，救救小君，救救他的病吧……”
　　几个人没有说话，他们哪里认识什么神医呢，在座的每个人都会生病，生了病也要慢慢的熬过去，吃很苦的药。就拿木晏来说，也是千里迢迢赶到神鸟，来寻找一丝渺茫的希望。
　　令雨雨说“老伯，虽然很残酷，但我还是要告诉您，找到药的可能性很小，我们会帮您打听，但您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老伯点点头，说，“只要你们帮帮我就好了，我也算有个念想，有时候，真的太难熬了……”
　　木晏犹豫了一瞬，还是拿出一张银票，想请他收下。
　　老伯看了一眼银票，又看着木晏，摇摇头，说“孩子，谢谢你，但是我不需要。”
　　木晏说“老伯，小君的病肯定需要很多药吊着命，我们什么也做不了，收着钱，您也可以轻松一些。”
　　老伯伸出红肿粗糙的手，推开木晏的银票，说“我现在，就靠着干活来让自己好受些了。什么都不做的时候，想的太多，想的多人就活不长……况且，我闲着在家，小君看见我，可能更难受了。”
　　众人离开小君家的时候，小君还没有醒。
　　一路上大家都心情沉重，裘也说“出来后我才发现，自己真的太渺小了，什么都做不了。”
　　“是啊，小君说的没错，我们经历太少，就犹如井底之蛙，不知天高地厚，张口就信誓旦旦要帮别人，最后发现自己根本无能为力。”霍旬阳说
　　木晏听完他们的话，说“我们大家不要妄自菲薄，但我们也要承认，世间确实有很多事情，是我们无能为力的。但是，无能为力又怎么样呢，世间又有几人能全知全能。普通人，有遗憾才会懂得珍惜，有困难才会出现伙伴和友谊，就拿我的事来说，虽然找不到卷柏，但是，在这途中，我感受到了许多人包括你们，对我的真心，让我觉得，小病根本不值一提。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霍旬阳听完感动的说“不愧是我看中的兄弟！说的好！做不到就随他，我们珍惜眼前！”
　　姜考说“没错，大多数人痛苦的根源，就是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要想不宥于这种痛苦，只能承认自己的平庸，自我开解，然后往好的方面想。”
　　志同道合的朋友在一起的好处就是，能互相理解，互相开导。大家在一起交流了一通，心情也都好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