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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屋里 饭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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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厅里
令海和一个妇人坐在桌旁,看着门口。
令海年过半百,依旧很有活力,心宽体胖,保养的很好,圆圆的脸上透着健康。妇人话不多,正常模样,看起来很是老实。
令以卿走进门,说“海伯,霞姨,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令海笑着连连摇手,说“哪里哪里,侄儿说笑了,没等一会儿”,旁边的郑霞笑着附和。
令以卿说“这是我的朋友木晏,今天刚到章安,我邀请他来这里住一段时间,海伯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怎么会介意呢,侄儿的朋友也就是我们的朋友,就安心在这里住下”令海笑着说。郑霞笑着点头附和。
木晏对他们抱拳道“在下木晏,多有打扰”
令海摇摇手,笑着说“两位侄儿快别客气了,快吃菜吧,凉了就不好吃了”,郑霞连连点头附和。
饭间,令海天南海北说了一通,夸完令以卿又夸木晏,郑霞没说几句,只是在旁边一直附和。令以卿倒是吃的很平常,令海说的什么话他都不置可否,偶尔回几句应和一下。木晏看令海独自一人夸夸而谈,而他话里的主角却对他的话兴趣缺缺,没人理他怪可怜的,只能硬着头皮认真听他胡侃。
一顿饭下来,木晏心力交瘁。终于明白了令以卿之前的话什么意思。
回房的途中,令以卿说“下次不会再跟他们一起吃了,今天委屈你了。”
木晏活动了一下筋骨,说“哈哈,我可能不适合这种场合,应付不来”
令以卿请木晏到房中,说“海伯这个人一直都这样,毕竟是长辈,今天是特意欢迎你坐在一起吃,不好拒绝”
他进房就没坐下,径直找来了干净的纱布和药粉,才在木晏面前坐下。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明白的,你不用解释”木晏说
“我给你换药,手伸出来”令以卿说
木晏伸出手,又问道“他是你的亲伯伯吗?怎么会在离神鸟这么远的村子里?”
令以卿一手握着木晏的手指,一手挽起他的袖子,修长的手轻轻的拆开旧纱布,说“他不是本家的人,是关系比较疏远的一辈了,他以上三代都在这里。”
木晏任由令以卿动作,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疑问“那今天怎么没见到他的子女?”
“他至今仍无子嗣。郑霞,就是刚刚饭桌上的女人,是他的第五个妻子。”令以卿说
木晏惊呆了,问“那他前面几个妻子呢?”
纱布拆下,令以卿看着木晏玉白的手臂上两个血窟窿,又皱起了眉头,说“伤口根本没有长好,这样你都不疼吗?到处乱跑”
木晏说“就是看着吓人而已,你别担心了。”
令以卿轻轻的把药洒在他的伤口上,说“都休了”
木晏无奈又困惑,说“看不出来他是这样的人”
令以卿说“人不可相貌,你未经世事,下次千万不要再随意相信他人。”
木晏知道他指的是那个老妖婆,没说话。
令以卿敷好药后,用新纱布重新给木晏缠上。看了看木晏不甚在意的神色,说“为了延续后代,他娶了五个妻子,几年之后若是没有孩子,就抛弃他们。为了保养身体,他常年都派人在外抓肥遗、土蝼等大补的妖兽,一年不知要害死多少人命、花费多少钱财。”
木晏惊诧,神色黯然,令以卿接着说“他没有你想的那样可以随便原谅,背后充满罪恶。”
木晏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令以卿看他的样子,自责起来,轻声说“对不起,我没有其他意思”
木晏点头,说“我明白的,你是为了我好。我只是觉得,他这样卖弄人命和兽命,太过残忍”
令以卿没有说话,他不是不想安慰他,只是木晏未经世事,不长点心眼难免会吃亏。
木晏觉得他得回去思考一下,跟令以卿道了晚安后就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木晏看着从窗外映在房里的月光,他承认,他确实一直都在逃避这些事,人心险恶之类的……
他不去想曲家姥爷的心思,不去想柳荷的恨意,不去想老妖婆做了多少恶毒的事。这些事,他都下意识的忽略和回避,不想去想也不愿去想,直到今天,令以卿一下子就戳中了他的心思。
不能再觉得这种事情麻烦了……偶尔还是要想一想的,木晏想。
……还是觉得好麻烦,再说吧……木晏又想。
雨只停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又开始淅淅沥沥的下,天空灰暗不明。
街上没有什么人,令海撑着一把伞,急匆匆的走着。虽然已经极力的克制自己的动作,但他还是忍不住乱瞟,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周围。
忽然,有人重重的拍了他的肩膀。
令海肥胖的身躯一颤,回头一看,随即拍拍胸口,说“哎哟,李兄,你吓死我了”
李观撑着伞,他比令海稍矮些,看起来很精明,他嘿嘿一笑,说“怕什么啊,鬼鬼祟祟,都不像一贯的令大人了。来,跟着我放心大胆的走”
……
一胖一瘦踩着泥水,穿过几个弄堂,走进一家宅子。守在门口的下人接过他们手上的雨伞,恭恭敬敬的退到一旁。
俩人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向里面。
等俩人到的时候,已经有两个在人等着他们了。
李观连忙上前,坐在他的位置上,抱拳嬉笑道“哎哟,哎哟,来晚了,两位大人海涵”
徐杰说“无妨无防”
朱罔见人都来齐了,说“好了,今天叫几位过来,想必都知道是为什么吧?”
“难道,又有……了”李观做了个搓手的动作
“下人报上来的,这两天刚来,两个”朱罔说
“嗯,这事儿,令大人也知道”徐杰说
令海神色慌张,“这……是来了两个。但是,一个你们知道的,令家大当家的儿子,是绝对不能碰的。碰了他,我们都得完蛋”
“他现在在我们的地盘,还能翻出花来?”朱罔说
“朱大人,这……不是我说,他武功特别高强,我们能不能制服他都说不好,万一让他逃了,我们都得死”令海害怕的说
“什么武功高不高,我看令大人是心疼自己能干的侄儿吧”李观嬉笑着说
“李大人,你怎么这么说,我可是为了我们四个着想!”令海瞪圆了眼睛。
“好了好了,两位大人可不能内讧。先不说令家小子,那另一个呢?”徐杰说
“另一个,是刚来的,是以卿的朋友,他们似乎关系特别好,他现在也住在我家”令海说
“他总可以了吧?嫩不嫩?”李观问
“他……应该可以,二十几岁嘛,正是鲜嫩的时候,细皮嫩肉的”令海边想边说
“终于来了个外面的人,为了不被发现,我们可忍了很久了,这次终于可以……好好享受一番了”徐杰笑起来,期待的说
“那……万一,以卿出手怎么办?”令海问道
“已经放他一马了,他要是坏事情,两个一起解决”朱罔不甚在意的说
“嗯,不错不错,还没碰过练武的呢”李观嬉笑着说
“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徐杰问
“听说他们住几天就走了,如果要动手,我们得尽快”令海说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晚,我会派人去的”朱罔说,然后一笑,说“你们都等着吧”
三个人眼里闪出兴奋,李观激动的哆嗦,说“我都忍不住了,好想……”
其他三个人看他这幅样子,都哈哈大笑起来。
令府
外面阴雨连绵,俩人吃完朝食后只能呆在屋子里。木晏在研究地图,一个人看着无聊就跑到了令以卿屋子里。
地图上很多地方木晏都没去过,觉得好奇的时候,就会问问令以卿。关于风俗、趣事、景观等,令以卿知道的很多,讲的也很有趣。木晏很喜欢这些故事,听的津津有味。
令以卿说,他这几年走遍了神鸟许多地方。神鸟地方不是特别大,比不上陆地,但是就算在神鸟,不同的地方人民的生活习惯也会很不一样,穿衣打扮也是一样。也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如神鸟一般繁华,很多地方因为地处偏僻,还没有完全发展起来,章安就是其中一个。
木晏问,“你走了那么多地方,有没有亲眼看见过,像话本上的一些怪奇异志?”
令以卿看他满眼期待的样子,想了想说“有,有一个印象特别深刻,你要听吗?”
木晏肯定的说“当然,你说!”
令以卿看了他一眼,指了指地图上一个名叫“关原”的地方,用他一贯清冷的声音说“有一次,我在这个地方,遇到了一件特别奇怪的事”
木晏定定的看着他,满眼期待,已经入戏,令以卿接着说下去。
从前,在关原,有一个叫做宋金的男子,是个有钱的商人。有一穷人家的父母,因为做了恶事,双双都被处死,全家只剩下一个叫阿菊的少女。宋金见阿菊可怜,便收他做侍女。阿菊很感激宋金的收留,做事特别认真仔细。阿菊渐渐长大,越来越漂亮,宋金见她越来越水灵,多次对她动手动脚,阿菊不胜其扰,多次拒绝。如此反复,宋金便起了报复她的心思。后来有一次,宋金设宴招待一些有权势的朋友,拿出了最为宝贵的盘子。阿菊失手打碎了一个,宋金顿时怒不可遏,说少几个盘子就要她几根手指。阿菊被切断手指,觉得生无可恋,当晚便在宋金家割腕自杀。
奇怪的事情来了,此后日日夜夜,宋家的人都能听到有人在屋里哭着数盘子,从一数到十,“一个,两个,三个……”宋金心里特别害怕,当地的人都说他做了亏心事遭了报应,但是不只他一个人能听见数盘子的声音,全府的人都能听到。有人说这是有人在恶作剧,在给阿菊报仇,虽然阿菊全家都死了,也没有什么认识的人,但宋金还是吩咐全府上下,仔仔细细的搜寻,看谁在装神弄鬼,但是最后还是毫无结果。
有了这等事,宋金家里每况愈下,下人都害怕,卷了府里值钱的东西逃跑了,宋金也不知何时开始,变得疯疯癫癫。
“我去关原的时候,也碰到过宋金,他常在街头乱窜,或者蹲在路边,“一个,两个,三个……”数盘子。”令以卿说
木晏听的认真,仔仔细细思考了一会,然后问道“你觉得……他是怎么回事?是他自己做了亏心事才这样吗?”
令以卿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或许就是当地人编的故事吧”
木晏若有所思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