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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年年岁岁花相似 晋城。 ...

  •   晋城。
      凤栖梧一早便醒了,黎墨见凤栖梧起身,忙将早已热好的参汤送给凤栖梧。
      “这是昨夜景王着人送来的”黎墨试了试参汤的温度“那真是一颗极臻的山参,连咱们山上都是少见呢”
      凤栖梧接过那参汤,淡淡道“楚舆有求于我,若非如此,又何得他如此尽心尽力”凤栖梧强忍住一阵咳嗽“此次下山,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黎墨看着面前这个与自己一样大的女子,不禁心生怜意。
      明明是女子,却是举手投足间有一分睥睨天下的霸气,谈笑间便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只是身世可怜极了。
      不知最后,她和子睢公子,谁会胜利罢了。
      “令子睢可是还有三日出关?”凤栖梧用帕子擦了擦唇边的汤渍“是时候送他一份大礼了。”
      黎墨看向凤栖梧,低言道“公子真要——”
      “这份礼,算是我还他的,互不亏欠。”
      “否则枉费这么多年师兄的照拂,倒显得是我不懂感恩了。”

      “公子”黎墨听到楼下的马蹄声“昨儿个琅嬛郡主就递了帖子,说是今儿个要来”
      凤栖梧目色悠悠,把玩着袖子上的花纹,勾起唇角,捋了捋鬓发,终是扶了扶发髻,推了推簪子,浅浅道“尉迟琅嬛素来心思难以捉摸,若非是令子睢,怕是没人能降得住她”
      凤栖梧的眼前俨然勾勒出尉迟琅嬛的影子。
      尉迟琅嬛出身洛贞平宁王府,生母贵为先帝嫡妹浔阳帝姬,而其父则是洛贞唯一的外姓王,六百年前随着元帝打天下,卸甲归田,封来一个闲散富贵的王爷,在元帝血洗功臣之时独自活了下来,六百年来深谙帝王之心长盛不衰。
      浔阳帝姬与皇帝一母同胞,地位自是非一般帝姬可比。这世的平宁王清流富贵,风流蕴藉,吟诗作赋北窗里,无处不精无处不臻,使得浔阳帝姬一见倾心。
      皇帝下旨赐婚,十里红妆嫁出了自己最疼爱的妹妹,潢潢天家贵胄,铺满了锦绣山河。
      尉迟琅嬛为平宁王府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平宁王府的最后一个孩子。先帝七年,平宁王随先帝狩猎,坠马而亡,浔阳帝姬是个烈性子的,听闻夫君甍去,竟服食毒药了结性命,被救之时已是毒入骨髓,奄奄一息,弥留之际仍抓得先帝的衣襟,求得御帝哥哥照顾好琅嬛,皇帝素来极爱护自己唯一的亲妹妹,又愧于平宁王的死,便把尉迟琅嬛接于宫中,交予皇后照料。皇后出身赫氏大族,优雅端庄,高贵无双,却并无所出,一朝见到一个小粉娃娃,自是欢喜的不得了,悉心照料,太后晚年丧女,对唯一的外孙女宠得不行,宫中都传,这后宫之中,真正的尖尖,是琅嬛郡主才是。
      尉迟琅嬛未习得半分骄纵,反倒是自幼便出入皇帝的书房,熟读兵书,与诸位皇子一同上学,未曾拘泥于闺阁女儿的女红刺绣琴棋书画,皇帝将对浔阳的爱护,一分不拉的转移到琅嬛郡主身上。除却琅嬛,没有人可以坐在先帝膝上读书,这份殊荣,多多少少含了七分的愧疚,亦多多少少包含了一个昔日的落魄皇子对与自己相依为命的妹妹的一份病态的爱。
      究竟是几分情意,谁又说得清呢。
      凤栖梧想起第一次与尉迟琅嬛见面,纵然是一颗心已沉寂入圣山,亦是不免颤动几分。
      若是说神女的容貌已是天人,那尉迟琅嬛便是羡煞了众神,仅仅是一件紫衣,便是风华无双,让天地黯然失色。
      这样的女子,教人如何对待是好。
      令子睢素来清冷,唯独对尉迟琅嬛不同,与其说是不同,不如说是欣赏,他欣赏一个女子可以有如此的胸怀与抱负,欣赏尉迟琅嬛的大气与风度。
      “公子,琅嬛郡主还着人捎来这个。”黎墨呈上一个通透的白玉盒“捎话的人说是让公子您亲自打开。”
      凤栖梧接过盒子,目色渐渐苍茫,仿佛飘远在回忆之中,终是勾起一抹莫名的苦笑。
      尉迟琅嬛,你教我如何说你是好。

      三年前。
      “尉迟琅嬛拜见仙长。”
      那是凤栖梧第一次见到尉迟琅嬛。
      彼时的尉迟琅嬛只着一件简单的香妃色的便服,却透露出一份淡淡的妍丽与高贵清华的气质,天家的儿女,总是不同的。
      “栖梧,郡主初来孟尘,你便领郡主四处转转。”
      凤栖梧闻言起身,向尉迟琅嬛做出请的姿势。
      “久闻孟尘山上,以栖梧公子与子睢公子最盛,今日得见,真是教琅嬛心生惭愧。”
      “郡主谬赞了。“凤栖梧闻言,只是淡淡道“栖梧顽劣,何得与师兄相提并论。”
      “师兄经略天下,谋筹经纬纵横,栖梧只是这孟尘最寻常的弟子,许是仙长见栖梧顽劣,便多加照拂罢了。”
      尉迟琅嬛看着这个与自己年龄差不多的少年公子,心中瞬时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个少年太神秘,三年之前突然闻名天下,名动四海,就是连自己的皇兄都言“九凤绕梧,择良而栖,愿做那棵招引凤凰的梧桐”,凤栖梧是个让人忽视不了的人物。
      如果说令子睢是超脱尘世的寂然与悟道,不着一分红尘,那凤栖梧则是入世的智者,出淤泥而不染,在三分烟火味中保有洞若观火的清醒与睿智。
      就连自己收集到的关于凤栖梧的信息,也不过是寥寥几笔,普通至极。
      可又有哪户普通人家,可以生得这样的孩子。
      她细细打量凤栖梧,只觉得她的肤色苍白的可怕,几近透明的面容下不见一丝红晕,一双凤眸不见一丝生气,像是千年冰窖中的寒冰一般冷漠,如若深深望进她的眼睛,便会觉得冷风扑来,寒意刺骨。
      而这少年的容貌也太俊俏了些,一时竟让她面色微微发红。
      “凤公子谦虚了,公子风姿过人,连皇兄都赞不绝口,今日琅嬛上山,就是为求得公子下山”尉迟琅嬛停住脚步,竟向凤栖梧微微躬身“琅嬛虽为女子,却也明白这天下已是水深火热,外人看来光鲜亮丽,实则蛀虫满满,公子有济世之才,周济天下普度众生,平宁府早已虚左以待,天下黎民更是等待公子。”
      凤栖梧没想到尉迟琅嬛竟然如此直接,说出自己的来意。
      “思君其莫我忠兮,勿忘身之贱贫”凤栖梧沉吟良久“屈子汨罗一跃成就千古佳话,与天地兮同寿,与日月兮同光,纵使栖梧心向往之,亦是力不能及。”
      “栖梧身子不好,也是无力回天,反倒是倾慕那宋玉,写词写的极好,栖梧只愿做那宋玉,狂顾南行,聊以娱心罢了。”
      尉迟琅嬛一时语怔,见对方用屈子宋玉来搪塞自己,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公子若是执意,倒是琅嬛唐突了。”尉迟琅嬛望向凤栖梧,目光晦暗不明。

      “公子,您又在想到当年旧事了。”黎墨见凤栖梧想得入神,便悄悄提醒。
      “三年了”凤栖梧双手轻抚白玉盒“尉迟琅嬛,真是个长情的人。”

      “公子,琅嬛郡主求见。”
      凤栖梧闻言看了一眼黎墨“请郡主入座,栖梧稍后便去。”
      “要不,咱们穿上女装见琅嬛郡主吧”黎墨有些迟疑“要不郡主总是误会。”
      凤栖梧闻言一笑,拦住了黎墨要为她绾发的手,拿起了玉冠,摇摇头“这样更方便些。”
      黎墨无言,只得用玉冠将凤栖梧的长发束起,又替她披上了厚重的鹤氅,方才许她下楼。
      尉迟琅嬛见凤栖梧出现,立刻起身行礼,温言道“琅嬛来拜见公子,打扰了公子清修,望公子莫怪才是。”
      黎墨一边为凤栖梧温好手炉,一边悄悄打量着尉迟琅嬛。
      三年不见,尉迟琅嬛出落的更是惊为天人了。
      许是要拜见公子,尉迟琅嬛穿了一件极其素淡的绯色锦裙,云髻也只是用几枚翠玉簪点缀,星眸流转,狐皮大氅下的身姿多了几分西子之意,却风采更胜。
      “郡主屈尊降贵,竟来看望栖梧。”凤栖梧在尉迟琅嬛面前坐下“这晋城倒也是冷的慌,北风一刮,刺骨的很。”
      尉迟琅嬛望向凤栖梧,浅笑道“早就听闻皇兄邀请公子下山,琅嬛便是欣喜,今日听闻公子已入晋城,便慌忙前来”尉迟琅嬛盈盈一笑“三年不见,公子神采依旧。”
      “琅嬛受皇兄之托,前来请公子入京。”尉迟琅嬛说着便拿出一份手札“还请公子过目。”
      凤栖梧接过手札,却是微微惊讶,手札分明写着是秦王请她下山,为何最后又变成了景王。
      “琅嬛郡主,我家公子刚刚入晋城,长途奔波舟马劳顿,何不让公子歇息几天?”黎墨见那手札上写的分明是刻不容缓,不由道“京城此去仍需三天,晋地本寒,马上就要二九的时节---—”
      “秦王殿下盛邀,栖梧自是难却。”凤栖梧紧了紧手炉“此去京城仍需三天,不知郡主可否允许在下稍作停留,拜见故友?”
      故友?
      尉迟琅嬛疑惑的看了一眼言笑晏晏的凤栖梧,目色中闪过一丝好奇,就她所知,凤栖梧一直生长在孟尘山上,何来在遥远的晋城有故友呢。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可以看透凤栖梧,更不必说她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兄令子睢,这二人明明是超然于世俗之人,却总是于红尘中声名鹊起,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却都无法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都是平常的只言片语。越是这样,反而越显得二人身世成谜,难以捉摸。
      莫非是他?
      尉迟琅嬛倏地想起那年自己在山上,偶然听得童子说起,先前凤栖梧曾下山,暂居上虞孟府,甚至于孟老太君六十大寿时代表圣山前去拜寿,那么所谓故友,是否就是孟府中人呢?
      想来这辈孟府,只有一位子嗣,便是孟氏长房嫡子的遗腹子孟长安,不过,那位孟公子可是金贵的很,又是如何与圣山相识的呢?
      凤栖梧见尉迟琅嬛敛笑不语,便猜得几分,举了茶杯,浅浅一笑“郡主若是愿意,可与我一起去拜见故友,我那位故友生性好客,若是结交了郡主,怕是要兴奋之极呢。”
      尉迟琅嬛自知被戳破了心思,讪讪道“既是公子故友,多年不见,琅嬛何能叨扰,如此,便是扫却公子雅兴了。”
      凤栖梧深深望向尉迟琅嬛,唇边带上一丝虚弱却又疏礼的笑意,可就是这浅浅的一分笑,偏偏却晃乱了尉迟琅嬛的心神,搅乱了她的心,荡漾开去。
      “公子——”尉迟琅嬛刚刚开口,欲语却被凤栖梧一下推开,不由得一个踉跄,撞到几案,摔倒在地,她正疑惑发生了什么,却只听得黎墨的尖叫——
      “快来人,有人埋伏在窗外”
      再转眼,却见凤栖梧雪白的鹤氅浸透了鲜血,那瘦弱的身躯已无力的倚靠于案角处,奄奄一息。
      刹那间,尉迟琅嬛只觉得自己的心被千万架马车碾压而过,一份从未有过的慌乱之感流溢开来,她颤抖着握住了凤栖梧的手,那样冰冷的手,几乎要冻伤了她。
      “郡主”凤栖梧的手指在尉迟琅嬛手中弯了弯,力度之轻,若非有武功之人,根本察觉不到,“若是郡主受伤,栖梧、栖梧便是担不起了。”
      尉迟琅嬛见凤栖梧苍白的面上渐渐褪下最后一丝血色,心下怆然,一贯清冷的面容上也含带了焦急,不由得大声叫着自己的护卫,可却没有人应声。
      尉迟琅嬛的护卫向来是最好的,那是一个舅舅赐给自己最愧对的侄女的,那是洛贞最精英的力量,他们来无影去无踪,向来是以一敌百所向披靡,但是现在,尉迟琅嬛带来的十二名护卫全都悄无声息,无人应答。
      是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无声无息的杀掉十二个顶级护卫?
      尉迟琅嬛只觉得危险从来没有离自己这么近过,她见凤栖梧已是气息奄奄,心下绞痛,从内襟里拔出一把匕首来,警惕的盯着门口,生怕漏下一丝动静。
      时间滴滴答答的过去,没有任何声音,尉迟琅嬛微微起身探头,见确实没有人在门口埋伏,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可转念间却看见倚在案角的凤栖梧早已无了声息,心下再次紧了起来,她吩咐黎墨看好凤栖梧,自己便飞身下楼,楼下众人见并不认识尉迟琅嬛,只见得一个华服少女的裙摆上沾满了鲜血,连手上脸上都溅上了鲜血,点点殷红的鲜血映在尉迟琅嬛绝美的容颜上像是罗刹花,妖艳而瑰丽,可怖中却也有几分惊心动魄的美。
      尉迟琅嬛顾不得别人的目光,直接夺门而去,她要去找楚王兄,她相信,楚王兄那里一定会救得了凤栖梧的。
      凤栖梧,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
      凤栖梧见尉迟琅嬛跑了出去,方才勉强撑起身,轻声唤道:“黎墨。”
      黎墨似早已准备好了般出现在门口,见到凤栖梧没有血色的面颊,心下一紧:“公子想要脱身也就罢了,何苦要如此伤害自己,这箭伤,可不是一两日就可以痊愈的。”黎墨轻轻的为凤栖梧包好伤口,涂上自山上带下来的金疮药,语气中不由得含了几分责备“公子本就身子弱,今儿个又伤了自己,又不知道几时才会康复。”
      黎墨说着,已有人门外进来,向黎墨躬身道:“墨公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来人又转向凤栖梧:“宫主,公子已经等待多时了。”
      “黎墨。”凤栖梧在黎墨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走吧。”
      黎墨从后门将凤栖梧带到马车之上,这马车乍看十分普通低调,可内里却是难以言喻的奢华,马车之宽敞是从外面所看不出来的,里面的内饰亦是极尽奢华之势,贵重的金丝楠木竟用来做内衬的几案,随意摆放的花瓶都是历代名家之作,可见车主的用心之深。
      金丝楠木香炉中燃着的沉水香让人心神安稳,心旷神怡。
      不多时,马车便停到了孟宅的后门,那里早有人等候。
      远远望去,一绯色衣衫的少年正端正的候在门口,明明是极其俊俏多情的眉眼,却有几分说不出的飘逸潇洒,风流倜傥之极,让人不由得心生好感。
      黎墨下了马车,见来人竟是孟长安亲自等在门口,忙忙躬身行礼。孟长安弯了弯笑眼,连忙将凤栖梧扶下马车,见她的面色苍白的无一丝血色,不由得心疼道:“师妹,这是何苦。”说罢,便顺势把了把凤栖梧的脉搏,“还好,脉象平稳,应无大碍,看来令子睢在山上为你调理的很好,而我们派去的人分寸掌握的也极好,只是伤了些许皮肉而已,并未触及深处。”
      凤栖梧用力扶住了孟长安的手,浅浅一笑:“若非如此,尉迟琅嬛怎会真的认为我遇刺,我又怎能轻易脱身呢?”
      “我本不想利用小慕容,可既然遇见了他,不利用一番倒也是可惜。只是便宜了那楚舆,白白让他得了令子睢的手札。”凤栖梧幽幽道,语气中似是有些遗憾。
      “这有什么,楚舆就算是得了令子睢的手札,也不能调动圣山在这皇城中的力量,只是徒增烦恼而已,这皇城中,想要这手札的,怕是不少呢。”孟长安笑道“尉迟琅嬛如今回到客栈,恐是扑了个空啊。”
      凤栖梧见孟长安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不由得联想到前段日子,当今圣上曾要将尉迟琅嬛赐婚给孟长安,没成想却被孟老太君一口拒绝,不留一点回旋的余地,这可是得罪了太后娘娘,明里暗里的暗示过好多次,却只能得来孟家人装作不懂的回复,这太后娘娘的心尖尖,居然会被一个臣子拒婚,太后一怒之下,便令楚舆上门游说,竟用孟家百年清誉作为诱饵,这下子可彻底得罪了孟长安。如今见他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便也是不足为奇了。
      黎墨在一边看着两位主子谈笑风生间,就将洛贞的几位举足轻重的人物玩弄于鼓掌之间,不由得暗自感叹,仙长曾说,凤栖梧与孟长安都是绝顶聪明之人,二人若是联手,便无人能敌,今日凤栖梧下山,明面上是受楚舆之邀入府为谋士,实则是借楚舆之手搅乱这朝堂浑水,谋天下风云。今日见尉迟琅嬛,已是意料之内,要的便是尉迟琅嬛相信凤栖梧遇刺,动手的自然是朝廷中其他几位皇子,借尉迟琅嬛之手,试探一下这水的深浅,顺便也试一试楚舆的底,到底有多深。
      黎墨见丝毫未有神色变化的凤栖梧,不由得发自内心的赞叹,这个女子,谈笑间便能左右风云,偏偏是女儿身,却总怀男儿心。
      孟长安将凤栖梧扶进内院,刚刚入院,便有一名女婢迎上来,款款道:“奴婢绮罗,见过宫主。”
      黎墨扶着凤栖梧坐在椅子上,绮罗见状,忙拿了个软包垫为凤栖梧垫在腰后,随后便悄悄的退到了一旁。
      凤栖梧打量着绮罗,审慎的目光中含了一丝善意的笑,“你便是秦国公的孙女。”
      绮罗还未答话,孟长安便抢过话头,“师妹刚刚回来,就开始操心,怪不得仙长说你,小小年纪,忧思过甚,过慧易夭啊。”
      当年秦国公一族,在那场举国动荡的篡位中,力保当今圣上,不惜屠灭满门为代价,全力支持当今圣上登基,秦氏一门整整四百八十人,在叛军的屠城中不惜以火自焚,其心可鉴天地。
      若说这秦氏一族若是没有任何利益所得,怕是断然不会做出这等自绝后路的事情,但究竟与皇帝之间有了怎样的约定,知道的人,恐怕早已归西。
      据说秦氏一族曾经留下一笔秘密的宝藏,数百年的根基皆埋于此,大族世家的泼天富贵悉数掩埋,这也是人们一直追寻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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