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G008 第一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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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老大，来案子啦！”大清早就听见程晓兴奋的喊叫声，走廊里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你看你，像什么样子！”卫叙白猛地从转椅上站起来，转椅被大力弹开，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叫声。
程晓：……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宋予杨到像是习惯了一般，默默地站起身，拿起外套。
随即便听到卫叙白和程晓乌拉拉地叫着：“走，来活了，来活了！”各个技侦小组的门被程晓咣咣敲响。
有程晓敲完之后还要打开门把脑袋塞进去做个笑脸的，里面是老实的好脾气组员。
也有撩完就跑的。
“敲敲敲，敲敲敲！明天我就把门卸了！”这是某个刚值完夜班的人。
……
“叫上赵丧和向榆。”
硬汉保姆宋予杨无奈地打起了电话。
白向榆想，特调队之所以和技侦一组配合比较好，可能是因为一组都是老好人？
*
宋予杨和程晓已经先一步领了装备进了现场，程晓要做现场分析采样，宋予杨则是先进行了解，方便一会儿有针对性的问话。
尸体是焦尸，还被肢解了。现场到处都是垃圾，可以说条件也很差了。卫叙白看似敷衍地逛了一圈，就把现场留给专业人员。
他低头心疼看了看白球鞋边缘沾上的污秽。
案子是无罪的，还是打程晓叭。
“11月3日，上午7点30分。拾荒人老坎……儿发现了被害人的……部分尸体。”报告人是一个妹子，脸色发白地说出了最后一句话，刚刚毕业实习的学生，没接触过社会的险恶，连名字都读不明白。被卫叙白的气质一压，更是连头都要低到土里去了。
卫叙白看了一眼毫不专业的现场报告人，默默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对待区里没见过世面的小同志，要像春风一般温暖他们。
卫叙白挤出一个符合社会期待的微笑。
帅气的面孔让没见过世面的小同志更加窒息。
卫叙白干脆放弃和女同志沟通：“第一发现人呢？”他看了一眼她近乎空白的手记板。
“我们区里的同事正在录口供。”
卫叙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走了过去。一个留着冗杂灰白头发的邋遢老人，身上裹着警察刚拿过来的军大衣，在一边瑟瑟发抖。
一个脸上还长着青春痘的男生正蹲在他身边，与其说是录口供，不如说是在为拾荒老人送温暖。
“你们安队长呢？”卫叙白随口问道。几次案子办下来，他和A区的安队长也算熟悉了。
“安队长马上就到了。”年轻人连忙站直身，言语间都是紧张之意。
“卫队，卫队！”不远处一个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小跑着过来，他跑近后，手撑着膝盖喘了两口粗气，这才直起身来，招了招手让如释重负的小年轻离开。
“安队长，你也该让这些年轻人见见世面了。”卫叙白说道。
安队长言语中充满了无奈：“谁说不是呢，但我们区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大案子总得有人镇着。除了我之外就没几个老手带着他们了。一个个小年轻看到案发现场，就那个小姑娘，”安队长指了指去帮忙疏散群众的妹子，“吐的我都心疼。”
安队长掏出一根烟，眼神示意了卫叙白一下，见他摇了摇头，自顾自地抽了起来：“再说了，现在的小年轻没几个像你们这样的。吃不了苦，迟早要走。”
既然迟早得走，难道培养未来的会计去做外勤？
卫叙白见状也不再多说：“先看一下第一发现人吧。”
刚才两人避着老人说话，其实距离也不远，转过头来就看见老人浑浊的双眼，盯着手里一次性纸杯中飘散的热气。
卫叙白蹲了下来，尽量和老人平视：“老人家，您能和我说说当时是什么情况吗？”
老头神色不济，也顾不上烫口，又喝了几口热水，好像要将身体里彻骨的寒意发散出去。
“我今天在这儿捡东西，结果就在那垃圾站翻到黑色的东西。一开始我还是为是谁家烧焦的肉就不要了，结果捡着捡着就，就有一个头！”老头咽了口唾沫。
“您是什么时候发现头的呢？”安队长提出问题。
“大概八点多钟吧。”老头回忆道。
“那您每天大概什么时候开始出来找东西。”卫叙白追问道。
“差不多五六点吧，天不亮的时候。我住桥头那儿，出来晚了好东西就被别人捡走了。”
那些拾荒者一般都先去人口密集地方的垃圾桶翻找‘一次垃圾’。而垃圾中转站的垃圾，都是环卫工人清早开车送来的‘二次垃圾’，“有价值”的东西往往在被运来前就被搜刮走了。
老坎儿这种年龄的拾荒者被赶到这里，也算是一种弱肉强食的另类表现。
同情可以，但这种时间线的确没有什么价值。
卫叙白站起身，向着安队长点点头。安队长见状叫来手下，带老人回去安顿，做更详尽的笔录。
安队长殷勤地问道：“卫队，发现什么问题了没！”
“还没有，他的说辞没有什么问题。”
“那这个案子……”显然这才是安队长最关心的问题。
“由市局接手了。”
“那敢情好啊，谢谢卫队出手相助啊。”安队长喜不自胜，按照他们区里的水平，是万万解决不了这种案子的。烫手山芋送了出去，这意味着天塌下来都有卫叙白顶着，安队长一时间松了一口气。
卫叙白对他的逃避态度也很是无语，干脆眼不见为净，转身去了案发现场。
*
白向榆来的也很快，带着警局配给他的设备，在现场旁边搭了一个简单的桌子。
卫叙白站在他身后，偷偷贴近了一些：“怎么样，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白向榆没有回头，但却在电脑屏幕上调出一个清晰的地图，上面是垃圾处理厂各个垃圾车的运行路线，上面标注了很多的点。最清晰的一个是案发现场，另一个是垃圾处理厂，也是所有路线的终点，比例尺显示两个地方的距离不短。
白向榆在键盘上点了两下，显示出了两个地方周围的建筑：“这个垃圾处理厂虽然是终点站，但因为实行机械化作业，卫生条件也不错，虽然是郊区，也不容易将尸体混进去。而中转站，环境恶劣，这个地方更是垃圾场三个中转站中最小的一个除了少量的垃圾车和拾荒人之外，几乎没有人会来。”
“所以这是一个很好的抛尸地点。”卫叙白为他做了总结。
“嗯，没错。而且这附近是大片的空地，少有摄像头。”白向榆补充道。
卫叙白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大感可爱，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趁白向榆愣住的功夫，他的手已经收回来了。
“你就先不要进现场了，在这儿等一会儿，一起回去。”卫叙白说着去看现场尸块的搜集情况，只留着白向榆看着他的背影发呆。
*
虽然是冬天，但垃圾发酵的味道还是遮掩不住。
“臭死了，臭死了！之前他们也没说要在垃圾场翻尸体啊！”程晓依然捂得严严实实，鼻梁上架着一副厚厚的眼镜，外面套着护目镜，即使带着三层口罩也无法挡住的恶臭，让他不停地翻白眼，话都说不出来。
“让你在下面等着，你非要上来。”宋予杨无奈地看着他。程晓的鼻子本来就灵敏的很，又是在这种臭味放大千倍的地方，简直去了半条命，“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吧，等差不多了我叫你。”
程晓应了一声，蔫哒哒地去警车旁休息，换了卫叙白穿戴整齐上场。
“怎么样？”卫叙白翻着手边的垃圾。
“还好，大部分的尸块都集中在这一片，也不是很细碎。”宋予杨回答着，两个人不像在臭气熏天的垃圾场翻找尸块，倒像是农人下地翻土一般。
“头和四肢的残块都找到了，只不过不是在浅层。可能是在抛尸之后又有垃圾车来送过垃圾。躯干部分可能还要往下挖一挖。”
垃圾山旁边的空地上，铺了两层白布就当成简易的验尸现场。
白向榆第一次看到赵桑工作时的样子，一身蓝色的防护服，半长的头发和刘海扎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尤其是一双狐狸眼，平添了几分凌厉。
被警员们翻找出来的焦褐色的尸块，被他仔细地甄别着。根据被烧的不成样子的肌肉纤维走向，以及大体的形状，区分具体是哪个部位。
很快，白布上便凑出了大半人形。
市局的技侦警员们都很有效率，在特调队队长卫叙白的带头作用下，人人动手，轮流休息。在抛尸范围不是很大的前提下，不到两个小时，就将此处翻了个遍。
“赵丧，报告。”
卫叙白从垃圾堆上下来，从老农民变成了周扒皮。
“男性，算上头，一共22块。死亡时间不超过3天。”赵桑的嗓音尤为清冽，“心脏处有贯穿伤，利器，从前胸入，直接切了半个心脏。伤口呈现红色，创口边缘呈卷缩状，是致命伤。”他就着助手的手喝了一口水，说起专业方面的事情，他的话倒是很多。
“尸体经过两次处理，一次是焚尸，大部分皮肤烧伤。另一次是化学试剂腐蚀，但效果不明显。身上没有其他身份证件，只能回去做DNA检验。”赵桑将手套脱掉，扔在袋子里，眼神示意了一下程晓。
程晓此时已经把身上的防护服脱掉，又被宋予杨里里外外看了两遍，确定不可能有污染。他就着还没扔的三层口罩，捡起一个手臂的尸块，稍微嗅了一下。
“应该有助燃剂……”为了避免尸臭味的干扰，他又凑近了一些，皱了皱眉头，“ｅｍｍ，化纤的便宜布料。”
“你在看看这边的。”赵桑指了指腿部的肌肉。
“咦？”程晓不确定的又挑了几块，有些诧异地看了卫叙白一眼，“腿部一下这些应该都没有助燃剂。尸体只有胸部以上被重点照顾了，还有一股硫酸味儿，这是多大仇啊。”
“确实，虽然看上去差不多，但胸部以上的烧伤更为严重一些。”专业的赵桑法医给出了肯定。
卫叙白向着警车边上的白向榆招了招手，他便端着电脑跑了过来。
“到目前为止，一周之内只有两例失踪报告，都是女性。”
“身份不明，”卫叙白摸着下巴，“有意思。”
“这是什么？”宋予杨突然出声，指着尸体侧腰部露出的一小块烧焦的皮肤。
那块痕迹呈现规则的四边形，虽然和周围的皮肤相比更为平滑，但颜色相近并不容易看出。
赵桑戴了一副新手套，表情凝重地查看：“这是……尸体被烧过两次！”
程晓吸了一口冷气：“两次！？”
“没错。”赵桑指着那个位置，“虽然没有生活反应，但这个地方是一个明显的烙痕，边缘规则。说明在第一次焚尸的时候，有一个金属制品贴在这里。然后经过了二次焚尸被隐藏了起来。”赵桑手指按了按那处，突然问道：“你喜欢吃烤猪皮吗。”
白向榆表示没吃过，其他几人不约而同地对赵桑露出了鄙视的表情。
“上面又有一层烧痕。说明是烧了两次，而且间隔的时间不短。”
又是卫队的逻辑时刻：“也就是说逻辑关系是：第一次毁尸——拿走东西——第二次毁尸。这哥们混得还挺惨。”
他啧啧两声，被众人忽略。
“所以，拿走这个东西的人是个关键的线索。”他下了定论，“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找到死者的身份。”
“或许是凶手的位置在一个闹市区，不方便处理尸体，于是想用烧毁和化学腐蚀的办法毁尸灭迹。但这种方法显然没有奏效，所以他将尸体分尸，送到了这个垃圾中转站。”宋予杨给出了一个符合逻辑的推断。
“一般烧毁和化学药品确实是无法让尸体消失的。”赵桑赞同道。
“所以凶手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是惯犯，是激情杀人？”宋予杨疑问道。
“别忘了，死者是心脏处一刀毙命，还是从前胸下刀。或许几次毁尸不是一人为之。”卫叙白发表了不同的意见。
“我刚才排查了一下周围的路线。”白向榆把手中的笔记本抬起来给卫叙白看，上面显示着三条标红的路线，“虽然这周围没有摄像头提供精准的查找，但是能出市区里到这边路线有限。如果能够提供一些车辆的信息，或许可以进行大规模的数据模拟排查。”
宋予杨挑了挑眉，显然对大规模排查没什么信心，但卫叙白仍然思索片刻做出分析：“距离太远，先把非机动车排除掉。毁尸又抛尸，熟人作案的可能性很大。查三天内的所有价格不超过10万的小型车，出入市区间隔时间不超过3小时，副驾驶没有人的概率更大。先以这个为排查的重点。”
“虽然尸体上的线索不少，但查明死者身份还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赵桑现在就把尸体带回去，继续验。痕检留几个在这儿找有没有能证明死者身份的东西，宋予杨带一组人去周围排查。让区里的负责保护现场，剩下的人都回去查监控。”他迅速做出了安排，严肃起来倒是很有队长的范儿。
白向榆张了张嘴，但可能是现场的人太多了，想说的话还没有出口就吞了回去。最后只跟着众人回了一句‘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G0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