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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动次打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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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重天,往日里肃穆冷清的乾坤殿正热闹非凡,鸾鸟拖着流光溢彩的长尾仰着头吟唱着美妙的仙乐,各色花瓣从上空徐徐飘散开来,犹如春色满园。
长裙曳地姿容秀美的仙娥手捧酒壶与酒杯自内缓缓而出,琼浆玉液的醇香令众多仙家也眼馋不已,但都依然维持着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与同桌仙友谈笑风生,只暗暗吸了吸殿中漫开的酒香,煎熬地等待着。
真是千年等一回啊。
坤殿四周皆坐满了各路神仙,且品阶颇高,殿中央的洛瑶仙子身着七彩凤羽霓裳随着仙乐翩跹起舞,婀娜的舞姿和冠绝天庭的容颜早就令在场的男仙神魂颠倒,但她扫视殿内一遍后眼中似有失落。
一舞刚罢,洛瑶仙子对着上座天帝与天后缓缓屈膝下拜:“恭贺天后娘娘寿辰之喜。”
原来这场盛宴是为了庆祝天后的三万年寿辰,是以在仙界有一席之地的仙家皆被邀请。为彰显这普天同庆的盛事天庭帮人间平灾祸,往久旱之地降甘霖,以示天地同乐。
座上天后闻言伸手虚抬,洛瑶仙子的膝盖便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举直至站起,天后的声音响彻宫殿:“此舞甚是赏心悦目,洛瑶仙子有心了。”天帝也眼含赞赏。
“娘娘谬赞,洛瑶告退。”洛瑶仙子在众仙或艳羡或痴迷的眼光中往自己座位走去,能得到帝后的称赞已是十分难得,一些女仙瞧见自己伴侣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洛瑶,桌下的手狠狠掐了对方大腿的肉用力拧了个完美的半圈,殿中顿时出现了好几张异常扭曲的脸庞,忍得甚是辛苦。
洛瑶对这些瞩目已习以为常,只姿态优美地端坐着。心里却是想着:今日这等重要的场合也见不到你吗?这支舞就是为你而跳啊,没有你的欣赏得到再多倾慕又有何用?
洛瑶仙子低头掩下所有情绪饮了口杯中酒。
美酒下肚,仙乐绕耳,如云的仙娥在眼前穿梭,不胜酒力的仙家有些飘飘然,如此盛况,回去可以好好吹嘘一番了。
太上老君是其中喝得最欢的人,他生性好酒,天后三万年整寿拿出的酒岂是凡品?太上老君将酒一饮而尽,总觉得不够尽兴,这酒才尝出味就没了,给他个酒壶才好呢。
这边的太上老君在怀念与感伤,那边的北海龙王带着醉意一脸酡红地靠了过来,“老哥,天庭可是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自从一千年前云池上仙……”
一听北海龙王这酒后之言,太上老君的头脑马上就清醒了,放下酒杯低声道:“你在胡说什么,天帝和天后可都在!”北海龙王欲再开口说话,就被太上老君眼疾手快的紧紧捂上了嘴。
“太上老君,太上老君。”金晨星君叫了几声并用脚踢了踢太上老君,眼神示意最上座的天帝。
“天帝,您叫我?”太上老君回话时手还捂着北海龙王的嘴,于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整个宫殿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太上老君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着,其实心里早就开骂了,他也想松开啊,可这货要是再接着说下去,这寿宴的结局绝对是不欢而散。
威严的天帝蹙了蹙眉,这老君真是越老越没规矩了,“太上老君,你捂住北海龙王的嘴干什么!”
“回天帝,这北海龙王喝醉了,说想吐!乾坤殿怎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事急从权,请天帝勿怪。”北海龙王此时头脑昏沉醉意熏熏,任由被描黑而无力反驳。仙娥们都以嫌弃的眼神望向北海龙王,喝酒都能吐,还真是天界第一人。
太上老君毫无愧色地接收着众仙家鼓励的目光:千万别松手!
他用力点头以坚定的眼神无声回应着:绝对不松!
“既然不胜酒力就扶下去吧”,天后示意旁边两位仙侍前去帮忙处理,醉醺醺的北海龙王被架着出去了,这倒霉蛋还不知道在太上老君的魔爪之下他的形象已大打折扣,而一万八千年的单身记录也将继续保持下去。
“太上老君,我方才是问你云池上仙今日没打算来?”天帝不得不重复一遍问话。
“回天帝,云池上仙的行踪向来飘渺不定,今日大概,也许是不来了吧。”太上老君很不负责任地说。
天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可是对我和天后还心存芥蒂?”
若不是为了天庭安稳他连命都想取要了你的,何止心存芥蒂,他今天这幅样子还不是你们的功劳,全天庭都知道的事还问个什么劲,太上老君腹诽。
“回天帝,这我就不太清楚了。”
天帝只得让一问三不知的太上老君退下。
待太上老君坐下后,又一轮新的歌舞在殿中开始,方才都竖起耳朵的众仙像什么都没发生般地举杯遥祝,唉,这偌大的天庭自一千年前就少了许多热闹啊,但是这话头可是万万不敢起的。
一宴尽散,乾坤殿又陷入往日般的寂静。
“谁人道是酒醉人,哪知红颜更惹人醉。”宴后太上老君迈着踉跄的步子哼着最近学的红尘曲进了自己的火金殿,怎么有点不尽兴呢?要不让徒儿华川再来与我对饮几杯,我这殿中除了丹药可还有珍藏的美酒呢,太上老君想到此不由加快了步伐。“嗯……呀……谁人道……谁啊!”
被绊倒的太上老君揉着屁股站起来,努力睁着朦胧醉眼想将罪魁祸首瞧清楚,哪个不长眼的想试试他的三味真火吗?只见暗夜里有人一条腿屈膝而坐,另一条修长笔直的大腿上放着酒坛,扶着酒坛的水因刚才的晃动沾染了些许酒水,更显手指莹润如玉,骨节分明。
空气里顿时弥漫着酒香,太上老君耸耸鼻,这酒香倒是熟悉得很,这不就是他珍藏的酒吗,明明藏的很隐蔽啊,就为了防某人。
哼!偷到我火金殿了,太上老君右手手掌一翻,一簇浅蓝色的火苗便迎风见长,灼热感扑面而来。三味真火,焚尽一切。
那偷酒人上身慵懒地前倾,那月白衣袂即使在昏暗下也泛着珠光色,清冷孤傲的眉眼令明月也黯然了几分。如泉水溅玉般的声音缓缓响起:“老君,你这是要焚了我?”
见了这脸,听了这声,太上老君的脸皮抖了抖,“不是,我唤它出来当灯使,天黑路滑,我怕摔倒!云池,你不是要下界游历五百年吗?怎的提前返回仙界了?”防火防盗防云池,他的美酒啊,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
云池晃了晃酒坛,“想念老君的酒了。”而后饮下剩余的酒。
“别喝光了,给我留点啊,云池,想当年你在天庭是何等风采,得无数仙人仰慕,就连那眼高于顶的洛瑶仙子也是一舞只愿君心悦,再看看你现在,简直和酒鬼无异,不要再堕落下去了。”太上老君用痛心疾首的语气劝说着,如果忽略他一直对着酒坛的视线。
云池上仙斜晲他一眼,“你是心疼这酒吧?\"
太上老君有些讪讪,接着打了个哈欠,“夜深了,洗洗睡吧。”他得赶紧溜之大吉,不然这厮不会放过他。
“站住。”云池上仙也打了个浅浅的哈欠,“这么久还没记起?这火金殿可还有几处藏酒的好地方,比如你徒弟华川房间的地砖下,藏了不少吧?”
太上老君瞪着眼睛,眼角皱纹都被惊得抻平了,那可都是这几百年来辛辛苦苦攒的,这人是借了啸天犬来找酒么,啸天犬也没用啊,他可是用仙术掩盖了。
“云池,你就放下吧,都一千年过去了,我年纪大记性不好,况且离丫头当初千叮嘱万嘱咐……”太上老君又开始准备絮絮叨叨。
“无需多言!”云池上仙掀起衣摆,颀长的身体站了起来,“你只需告诉我阿离在何处,在阿离殒身之际只有你陪在她身边,后面发生了什么你最清楚。”
太上老君这些话他都听了八百遍了。
“可是离丫头不想见你,即使她已转世,即使她不记得你,这是她亲口说的。”造孽啊,他就像一团肉馅夹在两张饼之间,可怜他这把老骨头,早知道就不贪这寿辰宴的酒了,也去仙界外游历几百年。
云池上仙的脸庞有一瞬间的痛苦,“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旁人无权置喙。”
太上老君一脸严肃:“今天我就替离丫头问你一句,如果当年之事重演你是否还会让她陷入那般境地?”这样下去对谁都是折磨,也不知他今天的告知是对还是错,离丫头你在九泉之下,啊呸,在九重天之下可要原谅我啊。
“绝不!”哪怕搭上自己的性命。
“好,为了你这两个字值得我违背离丫头的承诺,你且听好了,人间,大周。”哼!答的倒是铿锵有力,早干嘛去了,大周那么大你慢慢找吧,太上老君有些幸灾乐祸。
“多谢”,云池上仙谢过后转身即走。一千年太久,阿离,这次换我来守护你。
“唉,情之一字最是伤人,又最能使人悦之。”太上老君望着云池上仙消失的地方摸着胡子发出感慨。
“嘶!”突然气得手抖的太上老君揪下自己一撮胡子,“云池,你给我回来!”这个道貌岸然的混账竟然还用酒威胁他。
只见云池上仙刚才靠过的那面墙下有一堆酒坛子,全部空了。原来华川房里的酒已被他全喝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