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都还是孩子呢 无忧先是一 ...
-
无忧先是一阵迷茫，一直想要的东西…信仰？还是功德？但这显然不可能，这些东西对方给不起也没法给。
愣了一阵，才后知后觉回想起……莫不是那件东西？当时他不是不愿给么？这么又改变了主意？
无忧对身后的乐雅道：“你告诉管家，让他明天去左相府回一趟话，就说那东西我已经不感兴趣了，多谢对方美意。”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无忧可不相信纳兰星衡会平白无故让出自己的利益，更何况，她已经从蓝印哪儿得到了□□的制作方法。
......
第二天一早，无忧就带着精心挑选的礼物来到安荣郡王府外，心里计划着蹭师父一顿早饭。
兼职了车夫和护卫的夏玉停好马车，跟在无忧身后，扣响安荣郡王府的大门，两人站在门外又等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咯~吱~” 一声。
褪色的朱红色门缝里探出一颗小脑袋——是个十一二岁模样的小少年。
少年脆生生问道：“你找谁？”
无忧：……难道她走错了地方？她记得朝廷每年都有给官员和王室宗亲发放俸禄的呀？而且凭借着母皇对于薛家的关照，时不时还有赏赐……怎么就会沦落到要雇佣廉价未成年劳工的地步呢？
无忧试探着问道：“这里是荣安郡王府？”
小少年本已经做好了回答“府里有没有这个人”的准备，却不想乍然听到这样一个问题，愣了两秒钟，心想：‘这外面的门匾上不都写着吗？难道这人和弟弟妹妹一样’……不识字？
小少年上上下下打量了无忧一番，无忧一时竟被看得有些心慌，小心忐忑的好一会儿，方才又听那小少年的樱桃小嘴里吐出几个字：“是这里。”
迎着少年的目光，无忧继续道：“我找荣安郡王，我师父，薛尽欢。”
听到熟悉的名字，小少年的眼睛噌的一亮，脆生道：“你找尽欢哥哥！快进来，进来！”
就这样，无忧和夏玉跟着小少年的接引一路穿过前院、回廊，进入后院。
刚穿过一个角门，无忧就闻到一阵幽然的寒梅香从里面传来，熟悉的味道让无忧一下子就联想起了薛尽欢平日里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味。几人又走了两步，一转角，满园的梅花闯入眼帘，红的、白的、粉的……在这清冷的季节里抢眼极了。
“都扎好马步……再坚持一刻钟……做得真棒……”花枝掩映间，里面出传来熟悉的声音。
“尽欢哥哥……”引路的小少年朝声源处飞奔而去。
无忧两人跟在后面，只见，一欣长清瘦的身影背对着几人，他面前是一群小萝卜头，男的女的、高矮胖瘦，大约有几十人的样子，年龄大约都在十岁以下。这样一对比，之前给无忧她们开门的少年反倒是其中最大的一个了。
许是听到少年的呼喊声，薛尽欢转过身，随即看到了无忧和夏玉两人。
“师傅”“郡王”两人打过招呼。
薛尽欢不紧不慢朝无忧问道：“你怎么来了？”
无忧双眼珠子一转，也不急着说明来意，只道：“这不是给师傅您送礼来了吗？”说着，无忧打开手上的雕工精美的长匣。
纯色内衬上，躺着一柄长剑，剑鞘青翠，整体浑然天成，虽不夺目，却自有一股毓秀。
只一眼，薛尽欢便生了兴趣。
他取出长剑，手握住剑柄，“噌”的一声，露出半截剑身，浅青色的剑身上人影映照得极为清晰，几可分辨发丝。
长剑从剑鞘中缓缓抽出，隐约有剑鸣声，长剑修长秀美，通体晶莹，不可逼视，虽为利器却无半分血腥。
薛尽欢：“好剑，这剑可有名字？”
无忧：“明心。”
薛尽欢：“以剑明心，好名字。”
无忧见状，便知道这礼物是送对了，连忙说道：“宝剑只有在适合它的人手里，才显出它的不凡来，若是落到别处恐怕也只能蒙尘……”
“嗖”的一声，薛尽欢将剑插回鞘中，“无事献殷勤，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无忧将剑匣放到夏玉手上，搓手一笑：“嘿嘿，师父您真是睿智，徒儿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无忧就是想请您一起南下赈灾。”
薛尽欢白了一眼，“怎么？想让为师给你当免费的保镖？”
闻言，无忧心头一喜，听懂了这句话的重点，立即说道：“这儿哪能啊？”
凑到薛尽欢耳边：“五百两。”
薛尽欢不为所动。
无忧咬了咬牙，小声说道：“一千两，包一路上的花销。”
“成交！”
对方突然这么痛快就答应了，这让无忧有种在夜市上和卖衣服的老板娘讨价还价，价给高了的错觉，总觉得有那么点不对。
薛尽欢收下剑，又问道：“什么时候走？”
无忧：“两天后。”
薛尽欢：“可以，到时候城门口汇合。”
说完，他就转过身去，朝小萝卜头们说道：“好，今早就先到这儿，一会儿洗完手，到前厅吃饭。”
无忧眼瞅着人就要走，也赶紧厚脸皮跟了上去，道：“师傅，你就不留徒儿用顿饭么？”
一听这话，薛尽欢本人竟比无忧还要震惊，茫然的脸上就差写着一行大字：“你在说什么胡话？！”
仔细想想也是了，自从无忧和薛尽欢相似以来，除了那把柴刀和两个灯笼，无忧就没能从薛尽欢身上掏到过一分钱，一顿早饭而已……无忧理解的……真的理解的。
无忧死死捏住拳头，要不是打不过，她早就一脚踹对方腰上了。
然而……
或许是无忧郁闷的表情太明显，竟然峰回路转，薛尽欢的声音慢悠悠传来：“想留下就留下吧，为师也不差你这一两张嘴。”
乌压压一大群人，几十个脑袋，一张桌子肯定是坐不下的，也是在这里，无忧突然找到了在现代学校食堂吃饭的既视感。
薛尽欢、无忧、夏玉和小少年章泽同坐一座，每人面前一碗白粥、一小碟子榨菜和几片白菜。
无忧：……绿色饮食也没必要怎么素呀。
无忧又看了看其他人，发现没有一个人抱怨，即使是他们中最小的一个不到五岁的男孩儿。
无忧什么也没说，安安静静地和众人一起用完早餐。
“师父！”
薛尽欢送两人出府的路上，无忧突然问道：“师傅…这就是你平时那么抠门的原因吗？”
说完，无忧悄悄放缓了呼吸，做好了听揭秘往事的准备，但是迎头而来的却先是一个震响爆栗。
“哎呦~”无忧捂紧了脑袋，跳开，拉开两人的距离。
“说谁抠呢？没大没小。”薛尽欢收回手，一派从容姿态。
“本来……”就是。
在对方的死亡凝视中，无忧悻悻地住了嘴，咽下剩下的话。
而后，几人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快到门口，无忧也以为对方不会再回答这个问题时，忽然听对方低低叹了声：“他们都还是些孩子。”
“都还是孩子……”
无忧两人出了郡王府的大门，她也没能从这句喃呢带给她的震撼中回过神。
是啊，都还是些孩子呢……他们又有什么力量对抗这个世界的风雨呢？
无忧回过头，从大门快要合上的夹缝里，望着那个清瘦温柔的身影，恍惚间记起……原主曾经叫对方“尽欢哥哥”来着……
原来，他也只比她大了两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