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度野犬[综]》墨霄

2、第二章

　　飞鸟井木记记起来了一切。

　　从她是怎么出生又是怎么被遗弃，被领养后却因为身体的问题而久卧不起。

　　她记起来了日常与非日常生活的分割点，就是她在10岁突然拥有的特殊能力：她可以在梦中和其他人接触，这个能力随着她年龄的增长不断的更新变化。

　　先是在她醒着的时候都可以让别人入梦，后来她的梦境被人利用，于是噩梦开始了。

　　无数的潜在犯或者真实存在的杀人犯被一名叫jw的人接入到她的梦中，来残忍的虐杀她，从而得到短暂但足够吸引人的色相纯白。虽然说在梦中死去有可能在现实中也不再苏醒，但是她无论如何，不管在梦中死了多少次都可以在现实苏醒。

　　一次次的虐杀与死亡从此笼罩在她的梦中，她越来越害怕入眠，但是人类怎么可能不睡觉呢？

　　她的身体随着精神的摧残和减少入睡而变得虚弱，她不是没有想过自杀，但是每次看到她的养父母担忧的眼神，她就不忍心就这样辜负他们的期望而自私的脱离人世。

　　与她的身体状况相反的就是她的能力变得更加强大，仿佛是贪婪吞噬她的生命力一般越来越强大。

　　终于，在一次克制不住伤害到了她的养父母的时候，她终于崩溃。

　　她决定离开她的养父母，这样他们就不用受到她无法控制的能力的攻击。没想到唯一的一次外出却被在她梦中的杀人犯发现，她被绑架到连续杀人犯【单挑】的房子，被迫和他单挑。

　　然而久居室内而不出的病弱的女性身体怎么可能战胜一个健壮高大的男人呢？

　　她陷入了昏迷。

　　后来苏醒就是在病房，她被百贵船太郎和鸣瓢秋人的人解救。她请求百贵先生杀了她，但是他似乎不理解少女的意思，只是安慰几句就匆忙离开了。

　　后来……她就被博士关入的罔象女的机器里，充当一个帮助侦探破解谜题的道具而使用。

　　她的意识偶尔在这个身体里清醒，有时候又会飞到其他的世界的天空中。再次有了清醒的记忆时，就是在这港口Mafia大楼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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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宰治无聊的观察这个少女，这个女孩子一个月之前突然出现在港口Mafia大楼门口，摄像头也调查过没有任何特殊的人员出没在门口，这个少女的脸也无法和港口Mafia所拥有的资料库里对上哪怕接近的信息。

　　指纹通过特殊渠道调查过，确认了的确是查无此人。

　　那么排除特殊原因，这个少女确实只能说是碰巧出现在了港口Mafia的势力范围内。以港口Mafia的作风，并且这个少女好用的异能力，港口Mafia是绝对不会轻易的把这个好使的道具就这样白白放跑。

　　那么唯一的答案就是收纳进港口黑手党。

　　“喂——可怜的小姐，回过神来了吗？”太宰治移开点在她头上的手指，对着她的眼睛挥了挥手。

　　“……”

　　“虽然继续等了一个月森首领也挺有耐心的，但是……”太宰治的声音流露出一种微妙的笑意，“再让人继续等下去可就不太礼貌了呢。”

　　“……”

　　太宰治面无表情的眨了眨眼，刚想继续说些什么。身后大门正在待命中的下属就猝不及防的倒了下来，灰尘四溢。

　　‘啊，她的异能力又不受控制了’，太宰治毫无感情的这样想着。

　　“……？”

　　这次，少女的目光终于对上了黑暗中鸢色的眼睛。

　　“忘记跟你说了，可怜的小姐。”太宰治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多余的灰尘。“我的异能力【人间失格】可以让所有的异能力失效，所以你的能力对我无效，真是可惜呢。”

　　‘能力无效’，这对飞鸟井木记来说是到底是多少年的奢求呢？她在梦中被残忍杀害了无数次，梦中惊醒了无数次，为什么没有一个人能够来救她？为什么在她被【单挑】带回家邀战的时候没有一个人安慰她？为什么，为什么在她被博士带回罔象女囚禁多年也没有一个人，哪怕一个人来解脱她？

　　她心下又有些许愧疚，不能随随便便的就怪罪别人，这种事情怨不得别人。但是心底有声音一直在叫嚷着，为什么你不能早点出现呢？

　　太宰治心下虽不明少女奇怪的态度，但不想再和她多说，直接拉过少女露出在空气中的胳膊，把她强硬的拉了起来。

　　她踉踉跄跄的勉强跟上这个男孩的步伐，很久没有行走的双腿虚弱无力。周围的人似乎对这种情况视若无睹，只是向她前面捏着她的胳膊的男孩问好点头便匆忙离去。

　　在三次被绊倒之后阻碍了太宰治的步伐，他无语的回过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年龄比我大还比我体弱的小姐呢。”

　　见她任然低头不语，太宰治并不温柔的蹲下来把她的头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只手揽过自己的腿，站了起来。

　　“接受了我人生第一次的公主抱就要好好回报我应有的价值哦，可怜的小姐~”太宰治的话里似乎透露着什么，飞鸟井木记并不想多想，只是笔直的凝视着太宰治放在她胳膊上的手。

　　有时候，她觉得人就像是一个水气球。悄悄的划出一个口子也会从伤口流出浓稠的血液。就算偷偷的把自己伤口藏起来，无数的血液也会莫名的从身体各处中溢出。她偶尔能够想起来，湛蓝的天空上有像棉花糖一样甜美的云朵，又有时候觉得天空应该是动脉中流动的血液一样红，云朵应该是脑浆一样的白色。

　　飞鸟井木记知道自己已经在长期的被虐杀当中变得有点奇怪了，但是她的心中偶尔会想：为什么你们可以这么平白无故的因为自己的欲望杀人呢？为什么我会拥有这种能力呢？

　　“首领，人顺利送到了。”一个橙发的少年敲了敲门，语气不带一丝犹豫。

　　“把他们送进来，你在这位小姐旁边待命。”

　　“是。”

　　黑色的大门打开，昏暗的灯光让飞鸟井木记看不清对面的人。只看得到一个金发的小女孩坐在桌上用蜡笔似乎在画着什么一样。

　　太宰治把少女放在了椅子上，胳膊没有完全的离开少女，只是手指微微搭在她露出来的后颈。见少女一直盯着金发的女孩子，没有主动说话的意愿，他垂眸，先开口道：“森首领，这个人是不是哑巴啊，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呢？”

　　“哦呀？这是我没预料到的事情了呢，中原君，叫部门的医生过来给这个小姐检查一下。”桌子对面的那个人吩咐道。

　　“……”

　　“是！首领，我这就去。”橙发的少年正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太宰治突然出声，“中也还真是个蛞蝓呢。”

　　中原中也当时就愤怒了，“哈？你这个青花鱼说什么呢！我要去执行首领给我的命令，你别阻碍我！这个可恶的青花鱼。”

　　“噗，玩笑也得有个限度啊，中也的大脑真的跟蛞蝓一样大，太恶心了~”太宰治说着还跟着左右摇晃，就像是真的被恶心到了一样。

　　“你说什么？！”

　　“够了，中原君和太宰君都冷静一下。”

　　“……是。”“是~"

　　桌子对面的男人开口，“你好，我是森鸥外，如你所见是这个地方的首领，请问你的名字是？”

　　“你们……”飞鸟井木记刚开口就对自己沙哑的声音有些诧异，她多久没有像这样和正常人说话过了呢。“咳……你们有什么目的？”她没有回答森鸥外，而是问了他一个问题。

　　森鸥外坐在桌子的另一端，凝视着少女的神情，他沉默的时间不久，却足够让人紧张起来。

　　“小姐你觉得是什么呢？”森鸥外不正面回答飞鸟井木记的问题，而是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不知道。”这世界上发生的一切让她手足无措，她就像是被养在鱼缸里面的金鱼，没有机会得到成长就猝不及防的被倒出了鱼缸，放生到了大海里面。

　　“那么在说之前，请让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森鸥外盯着飞鸟井木记的表情，不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你知道青蛙吗？身为益蛙的它是怎么样被定义的呢？因为它会帮助人类，帮助人类除去稻田里面的害虫，是的，它以害虫为食。”森鸥外站了起来，离开了他的座位。

　　“对于益蛙的它，人类应该是属于保护他的一方。但是，”他的声音在强调‘但是’这两个字而停顿，随即又喃喃道来“人类的食谱上总是会有青蛙这一类的食物。为什么呢？为什么可爱又可怜的青蛙会落入可恶的人类的爪牙之中呢？为什么总是帮助人类的青蛙却总是被残忍的拔掉皮囊当作食物处理呢？为什么……人类总是这么的残忍呢？”

　　飞鸟井木记了然，这个人口中的青蛙很大程度上就是暗示她。

　　“因为它不是人类，因为它相对于人类而言很弱小，因为它……就是个井底之蛙。就是这么简单的原因。”森鸥外在少女旁边站定，旁边正在画画的小女孩举着蜡笔也在好奇的看着这边。

　　“这位不知名的小姐，你知道吗？没有力量就是原罪，没有力量就是你遭遇这一切的犯人，没有力量就是你在这个世界上被他人控制的源头。”

　　“你的所有只是你应得的，”

　　“只因为你是——这井底下可怜啜泣的青蛙，”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