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早恋》其言叙

7、6 庭审

　　开庭日，他开车来学校接她。有女同事问她，“安老师，这是男朋友？”她赶紧否认，“是我的代理律师。”

　　路上车况良好，一路平稳。不同与路况她到底还是紧张了，为了显示气势今天还特意涂了正红色的口红，只盼着法庭上的自己一脸凶巴巴的讨债相能把对方压一压。

　　她悄悄地把手放在胸口，仿佛在安慰催眠着自己。不料这个小动作还是没有逃过他的眼，“紧张了？”他握着方向盘直视前方，并没有侧目。“一点点。”法院的外墙已经出现在她的视野里。“不是说现在有我了觉得很安心吗？”转眼间已经来到了法院前，他停好车，伸出拳头。“相信我。”她愣怔了一下，旋即伸出自己的拳头和他碰了一下。他抬手顺了顺她的头发，动作自然，毫不尴尬。奇怪的是她的心像被催眠一样反而慢慢平静下来。

　　他们在候审时他拿出自己的律师袍穿上，后领上有处褶皱，她指给他，他整理了半天也没抚平，她站起来给他仔细地折好抚平。
　　他又递过来律师徽章，“顺便麻烦你帮忙别一下这个。”她低着头捏住衣领上的一块布料，把徽章别了上去。而后又抚了一下那块衣领，恢复平整后刚打算坐下，又觉得领带不是很正。强迫症不是时候的发作，她的手悬在半空收也不对，伸也不对。“怎么了？”他低头查看。“领带有些歪了。”他往前走了一步仰起头好方便她整理，她只好讪讪地帮他理直。一切准备就绪，正好轮到他们。

　　她来时还觉得害怕，坐在原告位置上和他肩并肩地时候便觉得如同参加了个简单的学术会议一般，甚至作报告的流程都是一模一样的。他更是游刃有余，辩论时有礼有节且句句致命。她望着他工作时的状态，想着那句“男人在认真的时候最帅”，嗯，诚不欺我，他整个人如同自发光体，耀眼夺目。对方发言时他时不时凑近她交流一下细枝末节的地方，她快速回复着他。他们前期准备了大量有效的证据，所以庭上形势十分有利，几乎一直呈现压倒性的优势。直到最终宣布定期宣判，对方都没抓住过正面攻击的机会。

　　她走出法院的时候深呼吸了一口。“终于结束了！”从她下定决心要打这场官司到今天已经整整六个月了，其中三个多月几乎是四个月都和他一起为了今天而努力，从初春泛着余寒到夏天不知不觉已经来临。幸亏是他，幸好是他，此时此刻她深感幸运。

　　“梁律师，这次请务必允许我这样称呼你，”她眼睛亮晶晶的，神采飞扬。郑重其事地向他伸出右手，“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谢谢你能帮我把这颗鸡蛋，狠狠的砸在石头上，合作非常非常愉快！”他本来双手插着西裤口袋，听到这里笑得很是爽朗，握住她纤细柔软的小手，摇了摇，挑了挑眉。“我也是，合作非常，非常，愉快。”

　　多年以后安轶念起那个午后，都觉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那种有人提供有力的帮助去实现理想，甚至是把自己都认为不可能的事变成可能的回忆，在漫长的人生中，再也找不到比那天更加滚烫鲜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