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 [一触即发同人]》卖困不灵

45、第 45 章

　　“阿次”阿初从门外进来，关好门，神色有些焦虑。
　　“大哥？怎么了”阿次站起身迎了过去。“出什么事了？”
　　阿初皱眉过来。“今天高野很不对劲。”
　　“高野？”阿次有些惊讶。
　　阿初脱掉大衣，坐在沙发上。“他最近的精神都有些奇怪，我本来没有特别注意，但是最近，他越来越怪了。”
　　“怎么说？”高孟轩问。
　　“他很冷静，处理各种实验项目数据，进行人体试验都亲自掌控药量，我看过他记录的数据，很清晰，没有一丝迷茫恐慌之下的失措。”
　　“这没什么奇怪，他本来就是项目的负责人”高孟轩说道。
　　而阿次却沉默了。
　　阿初看着他。“你知道他反常对不对。”
　　阿次点点头。
　　高野是反对人体试验的，他天生的珍惜生命，受不了以屠杀为代价来收集的实验数据，他曾经为此痛苦不堪，甚至严重影响了他的精神。现在反而这么积极冷静，根本和他的本性相悖。
　　“而且，他今天跟我说，他不对劲，要我有所防备”
　　阿次疑惑的看着他。“他直接和你说的？”
　　“是的，明知道有监听的情况下，虽然声音极轻，但是我不确定会不会被人听到。”阿初说道。“他传达了一组密语。我记了下来。”
　　阿初找了张纸，按照他听到的频率记录下来。
　　阿次拿过纸“我去找七叶”
　　阿初拉住他。“今天太晚了”
　　“没事，这事情比较紧急”阿次取了大衣和帽子从后门出去了。
　　阿初看着他离开。
　　“高野有问题的话，你会很危险”高孟轩说道。“还是尽快离开实验室吧。”
　　阿初回头看了看他。“我知道分寸。”
　　高孟轩点点头，坐会沙发上，拿着桌子上的零件拼装。阿初看了看满桌子的东西。“这是？”
　　高孟轩动作不慢，很快装好一把。“恩，枪还不错。”他试了一下。“小砂送给阿次的。”
　　“小砂？”阿初愣了一下。“月小姐兴趣还真是广泛。”
　　“是呀”
　　七叶看着阿次拿来的纸，“高野是说，他精神有些问题，可能受到了催眠”
　　“催眠？”
　　七叶想了一下，“就是暗示催眠，让他认为本来恐惧的事情无需恐惧。高野害怕伤害别人，所以很可能有人向他下了暗示 ，让他不再恐惧伤害”七叶顿了顿。“伤害别人。”
　　“哦？”阿次盯着纸上规律的数字。“会有什么结果？”
　　“暗示是人类最简单、最典型的条件反射。从心理机制上讲，它是一种被主观意愿肯定的假设，不一定有根据，但由于主观上已肯定了它的存在，心理上便竭力趋向于这项内容。但是这种暗示和本性相悖，主观上肯定，心里上却不能趋向，我想如果时间再长一些，高野会出现分裂倾向，我想高野应该注意到第二人格的产生，所以才在主观清晰时告诉阿初要有所戒备。 ”七叶有些悲哀。“对高野进行暗示的人将心理掌控到这么恐怖地步，却是用来将人逼上死路”
　　“所以，他在告诉我们什么？”阿次沉声问道。
　　七叶看着阿次。“他在说，他已经不能掌控自己，也就是说，他已经不可信，不要相信他，不要全部相信他。”
　　阿次沉默了。高野在用生命传达出重要的信息。用他仍旧能保持的善良本性告诉他们，做出必要的防备。
　　“他还可以救吗？”
　　七叶眼神已经十分的沉痛。“如果他能离开那里，那么还有希望。”
　　可是他们知道，高野根本不可能离开那里。
　　阿次没有再开口。
　　七叶拍拍他的肩膀“放心，现在他还是安全的，至少在实验成果出来之前，他还是安全的”
　　“恩”阿次淡淡应了一声。“我回去了”
　　七叶跟着站起。“我让车送老板回杨公馆”
　　“不用了”阿次回绝。“我想自己走走”
　　七叶将他送到门口，看他消失在夜幕中，背影孤怆。心中十分难过。
　　战争何其残酷。
　　什么时候，才能将战争平息。黑夜何时才能结束......
　　上海深夜十分的湿寒。阿次穿着单薄大衣，感到寒风刺骨，从骨子泛出冷意。他拉紧衣服，环起手臂，微微蜷缩起来，走到街头。
　　街道上已经没有什么人，清清冷冷的，偶尔有辆车开过，掀起一阵风尘。他停在一家书店门前，看着熟悉的门庭，仿佛推开门，门内依然有人穿对着他微笑。他的手落在锁上，冰冷冷的，已经没有人气。
　　他退了几步，在台阶上坐下，掏出烟点燃，抽了几口。肺部不适的震颤，他捂住嘴咳嗽。却依旧将烟抽完，最后的火星在夜色中隐灭。
　　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在阴冷的上海街头响起。
　　上一次在街头游荡时，心中空茫绝望，面对的是家的覆灭，如今，心中的绝望翻倍，为的却是国。
　　战争总要有胜败。
　　而胜利，总要有牺牲。
　　但是，牺牲多少，才够。
　　才够平息。
　　才够换取和平。
　　阿次将头埋进手里，身体冷的发抖，心里却更冷。
　　“救命，放开我”
　　不远处凄厉的女子叫声惊动了阿次，阿次抬头，不远处几个伪军截住了一个从深夜歌厅出来的舞女。
　　女孩子显然很害怕。想跑，却被两个男子拉住。
　　“跑什么跑，老子看了你一晚上了。”
　　“这妞是歌厅新来的。瞧这嫩样，是个处吧”
　　“嘿嘿，那个哥哥就走运了。”两人强行把女孩子往小巷子拖。
　　女孩子哭的梨花带雨，哭着哀求。“军爷，放过我，放过我，我还要照顾弟弟妹妹。我不卖身”
　　男子看她哭饶反而更兴奋，上下其手，女孩子哭的更大声，高声呼救，但是街上鲜少的行人并不想惹麻烦，即使看到，也当看不到疾步离开。
　　女孩子紧身的旗袍被拉扯开，香肩□□微露，女孩子紧紧拉着撕坏的衣服，我见犹怜的。
　　“畜生”女孩子知道自己逃不过，开始怒骂。一个男子一巴掌将她打倒在地上。
　　“臭婊子，敢骂我”
　　“畜生，我们都是中国人”女孩子绝望的闭上眼，“为什么要残害自己的同胞”
　　彭，一声响，女孩感到自己脸上有温热的液体，睁开眼，便见自己身上都是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子胸口中弹，已经死了。
　　“啊”她挣扎退开。缩到墙角。
　　紧接着便又是一声，旁边那名男子转身之际中弹，从眉心而入，砰然倒下。
　　阿次垂下手，收起枪，走了过来。
　　“没事吧”他脱下大衣盖在女孩身上。“能站起来吗？”
　　女孩点点头，踉跄站起。
　　“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阿次温声说道。
　　“他们，他们是伪军，你赶紧逃吧。”杀了他们，没事吗？
　　阿次冷冷一笑。“没事，不用担心”
　　阿次护着女孩离开。
　　在他们离开之后，有两人闪进小巷，将里面的尸体和血迹处理干净。
　　阿次在路上听女孩说自己是大学生，但是因为打仗，父母生意做不下去，父亲抑郁而亡，母亲前段时间也积劳成疾病故，家里重担只得她来撑起。
　　弟弟妹妹吃穿用度，学费都是不菲的开支，没办法，她才会来舞厅驻唱。却没想到会碰上这种事。女孩十分感谢他。
　　阿次默默听着。告诉她没关系，舞厅可以继续去。便离开了。
　　女孩战战兢兢的等到第二天，却没听到警察局缉凶，也没有死人的消息。仿佛昨日一场噩梦而已。只是再去舞厅，经理有意无意的照顾着，而且特意捧红，当了白玫瑰的头牌。
　　晚上也有专车接送。
　　后来她才听说，这家舞厅是杨家的产业，当夜救她的是杨家的二少爷。也是二少爷特意吩咐对有所照顾。
　　那时候，她便想，若有朝一日可以报答，就好了 。
　　阿次回到家已经第二天凌晨两点多，他却依旧了无睡意，索性坐在门厅外看星星。黑色的大衣散落在地上，他十分悠然的靠在台阶上，伸开腿，抬头看天空。
　　天上星星很亮，明天一定会是个好天气。
　　身后的门推开，轻缓的脚步停在自己身边，阿次转头看到阿初披着睡衣站在旁边，微微笑了一下。
　　“怎么不进去，大半夜的在这干什么？”阿初皱眉。
　　“我睡不着”阿次转回头看着天空。“在这呆一会。”
　　阿初转身回去，片刻之后拿回了一条厚毯子，扔到他身上。自己也坐在他身边。“七叶怎么说。”
　　“高野，也许撑不过去了”阿次静默了片刻，淡淡的说道。“我们不能再信任他。”
　　阿初看着他。伸手将他揽到怀里。“这和你无关。”
　　阿次闭上眼，“恩，我知道。”
　　只要危害到整个组织，一律抹杀，无论你以前有多么优秀出色，有多么大的贡献，都化为零。
　　绝望的命运，绝望的战争，残酷的生杀屡夺。
　　“阿次”阿初将他的头压在胸口。他不能问他，值得吗？随时可能被组织遗弃和抹杀。因为他知道，阿次会说值得。
　　因为他们的牺牲可以成就更大的成果。他们对未来，对和平的期许太重，重的超过荣誉，超过尊严，超过生命。阿次当年也为此妥协，却以身相替，付出的是生命的代价。
　　阿次很安静的看着浓黑花园中不起眼的园灯。
　　从七叶家那离开，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让大哥走。
　　让他走，远离这里，远离动乱，让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