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
等他们回到教室时，班上同学们的眼神已经不再像见了鬼似的，反倒像是不怀好意地等着看一出好戏。
于是乎，回到位置上以后，苏道霄就用手肘捅了捅霍雷，低声问道，“你怎么说的？”
“我就说你最近心情不好，想整整简欢虞，略施美男计骗得他团团转，之后再把他一下子从天堂打回地狱。”霍雷眨了眨眼说道。
听到“回”字时，苏道霄忍不住微微蹙眉，“还天堂地狱呢，你小子是电视看的走火入魔了吧。”
“你放心，以后咱们全班都会配合你的演出。”霍雷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另一手则竖起了大拇指，“反正再过两个月灵儿就要出国了，你也不用再演了。”
闻言，苏道霄只是看着金灵儿空空如也的座位出神，并没接话。
夜自习结束后，虽说现在宿舍有隔间的浴室已经维修好了，但简欢虞还是会特地多在教室呆一会儿，借此和苏道霄他们错开洗澡的时间。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当他回到宿舍时苏道霄居然正端着盆子站在他的寝室门口。
一时间，简欢虞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表情站到他的面前。
“你怎么才回来？”苏道霄率先开口问道。
他当然不能如实回答，只好搪塞道，“有道题没解出来。”
于是苏道霄又哼哼唧唧地挖苦道，“天天拼了命学还能有不会的题，你真是…唉，算了算了，动作快点，待会熄灯了又没热水。”
说完，见简欢虞一脸疑惑的样子，他才补充道，“我沐浴露用完了，其他牌子的用不惯。”
简欢虞这才恍然大悟，打开柜子将他上周末刚带过来的那瓶沐浴露递给苏道霄，“这瓶给你，我去超市买别的用就好。”
“简欢虞。”苏道霄沉了沉脸，郁闷道，“你他妈的是木头吗？”
他显然不明白自己又哪里惹苏道霄不痛快了，因此只是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见他这副样子，苏道霄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接过沐浴露往盆子里一摔就径自转身走了。
最后，简欢虞还是跑学校超市去买了瓶沐浴露，等再回到寝室时距离熄灯时间就只剩下五分钟，因此只能在寒气未消的三月摸着黑洗了个凉水澡。
不出意外，第二天早上刚起床，他就觉得脑子有点昏昏沉沉的，好在这一天已经是周六，下午上完课以后就可以回家好好休息。
由于状态实在不大好，本来就难熬的日子顿时显得更加漫长，等到最后一节自修课快结束时，他才终于松出一口气，刚打算先收拾好东西时，便看见周野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受了惊吓似的指了指自己。
“卧槽，你、你你你…”周野的脸几乎皱成一团，“你来姨妈了啊？”
闻言，简欢虞愣了愣，而后才顺着他的视线往自己凳子下看去，立马就被那一滩刺目的红色血迹给吓得不轻，定下神仔细看了看以后才发现自己挂在椅背上的书包居然还在往下滴着血。
这时，苏道霄也已经起身走了过来，发现端倪后便直接提起他的书包将拉链拉开朝里面看去。
下一秒，他的脸色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忽然变白几分。
简欢虞正纳闷时，便见苏道霄打算把拉链给拉回去，于是他赶忙上前一步，这才通过还没合上的那个口子看清了包里面那只白猫的尸体。
他有些惊恐地抬眸看向班上的同学们，顿时被他们投来的密密麻麻的视线给恶心到起了满身鸡皮疙瘩，突如其来的一股血腥味刺激得他一阵反胃，于是乎，他捂着嘴落荒而逃了。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奔向校门时的脚步格外轻盈。
等简欢虞回到教室时，里面只剩下了苏道霄一个人。
他的手上正拿着一张纸条，是不知道什么人塞在简欢虞课桌里的，上面只写了两个字，孤儿。
见他回来了，苏道霄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攥进手里后开口说道，“你那书包我扔了。”
他一脸淡然地“嗯”了一声，幸亏书包里只放了几本不怎么重要的资料书而已，丢了就丢了。
苏道霄又伸手拍了拍自己的书包，“你有什么要带的就装我这里。”
思索了一会儿后，简欢虞才摇了摇头，“这周末的作业我已经写完了。”
如果是平时，他或许还会带几本课外资料回去看看，但是以他现在的状态来看，这个周末肯定是读不进去了，那干脆就不用白费力气。
苏道霄倒也没说什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后才扬了扬下巴，“走，回家。”
自从进入高中，苏道霄怕被其他人发现他们住在一起，就从来没有跟他一起回家过，因此今天显得格外特殊。
等他们前后脚进入家门时，李姐恰巧将热菜都端上了桌。
苏至云正因为公司的新项目忙得焦头烂额，自然没时间回家吃晚饭，而肖雪将下一周的生活费发给他们后便拖着行李箱准备回娘家去住两天。
简欢虞的胃口实在差，只动了几筷子就倒杯水上楼去了，偏头痛发作的厉害，于是他便吃了安定，想要赶在焦虑来临之前早点入睡。
然而，只要睡得早焦虑就会追不上的想法显然是错误的，它只会化成更凶恶的鬼怪出现在梦里。
这一次，他是以旁观者的角度目击了小时候的那一场车祸，他看着车子开始冒烟，那些原本撩袖子准备上前救人的路人们立马纷纷停住了脚步，一位交警冲上前去将当时只有六岁的他抱了出来，而后火势便一发不可收拾，顷刻间熊熊燃烧起来，将车子包裹在内。
可是，下一秒，他却看见有两道焦黑的人影从车里爬了出来，而后匍匐在地向着他所在的方向逼近，嘴里还在不停地说着，“欢虞，救救妈妈…妈妈好痛啊…欢虞…”
“简欢虞！”声音陡然转变，令他感到格外耳熟。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去，而房间里又没有亮灯，因此他眨了好几次眼才终于看清了苏道霄的脸。
“你他妈到底吃了几片安眠药啊！”苏道霄气急败坏地问道。
刚洗完澡以后，苏道霄便从衣柜里头翻出来一个不怎么用了的书包打算给他，结果一进门发现他已经盖着被子睡着了，头发几乎被汗浸湿了个透。
于是他伸手探了探简欢虞的额头，立马被烫的吓了一跳，再一低头，床边的垃圾桶里居然丢着两板空了的药壳。
简欢虞要是再不醒过来，他就要拨通120的急救电话了。
只见他有些迷迷糊糊地撑着自己坐起身来，晃了晃脑袋回道，“我没吃多少…”
“没吃多少？”苏道霄疑惑道，“垃圾桶里面这俩空壳，你告诉我你没吃多少？”
直到这时，简欢虞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有一个是退烧药，都只剩最后两颗了。”
听了这话，苏道霄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半晌过去后才突然沉声道，“简欢虞，你要是自杀的话，这辈子都对不起我爸妈。”
他忍不住微微垂眸，“我没想自杀…”至少，刚刚确实是没有想的。
“这个给你。”苏道霄将自己手里的书包递给他，“等你买了新的再还给我。”
说完，他便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而后自顾自起身走了出去。
……
新的一周，苏道霄决定要搬到简欢虞的寝室去住，对此，简欢虞虽然疑惑，却也没说什么，倒是霍雷满脸敬佩地竖起了大拇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牛。”
“雷子，上星期往简欢虞书包里放死猫的是谁？”苏道霄问道。
霍雷煞有介事地耸了耸肩，“我哪知道。”
见他装不知道，苏道霄便挑了挑眉，“你别装了，简欢虞爸妈的事情我就跟你和老袁讲过。”
就那一针见血的“孤儿”两字，要说写纸条的人不知道这事都不太可能。
“他回回考第一也没见他爸妈来过，周野之前来问我，你也没说不能说出去，我就告诉他了。”霍雷笑嘻嘻地回道，而后又压低了声音补充道，“不过你们俩住在一起的事情我可没告诉过别人。”
苏道霄没再接话。
当晚，他就拉着霍雷、袁夏和章粤三个人搬东西，幸好就在对面，因此他的东西虽然又多又繁杂，却也只花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他们搬的时候，简欢虞只是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眼中的情绪有些复杂，叫人根本猜不出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哎。”霍雷偷偷地用胳膊碰了碰苏道霄，斜睨了简欢虞一眼后小声说道，“我看他也不怎么高兴嘛。”
苏道霄“啧”了一声，“你懂个屁，他心里乐开花了你他妈看得见吗？”
等彻底收拾好东西时恰巧到熄灯时间，于是苏道霄无情地将三人赶了回去，再转头时才发现简欢虞已经吃过药盖上被子准备睡觉了。
一时间，房间里面静悄悄的。
光安静这么一会儿时间，苏道霄都觉得难受，但简欢虞却这么过了将近三年，想到这，他居然感到有些心酸。
可他想不到的是，他以为的心酸，对于简欢虞来说却是每天最难能可贵的平静时刻。
躺了许久以后脑子里反而越来越清醒，于是苏道霄干脆翻了个身问道，“你睡了吗？”
或许是因为习惯一个人住了，简欢虞还有些没适应过来，半晌过去才低声回了句，“怎么了？”
他将手枕到脑袋后面，盯着天花板上树叶晃动的影子，“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为什么喜欢我？”
明明是高一时知道的这件事，却在高三快毕业的时候问出这种问题。
不过，他确实想知道答案。他还想知道，简欢虞意识到这份感情时是怎么想的，他又是怎样小心翼翼地克制着一举一动以免被自己发现端倪的…
“忘记了。”
然而，简欢虞的回答滴水不漏，一点继续挖掘的余地也不留给他。
苏道霄刚要抱怨他这明目张胆的敷衍时，就听见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很早…就开始喜欢你了…”
作者有话说第10章 第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