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雪色 ...
-
就在闻瑕准备去找出口的时候，原本离开的童声出现了。
“他不见了？”童声疑惑地响起。
“怎么可能？不过，我确实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了。”女声温柔而困惑。
“会不会是在耍诈？”老人的声音充满怀疑。
“不可能，老子对那东西的气息最为敏感，现在竟然一点也察觉不到，应该是真消失了，哈哈哈哈，痛快！”男人说着说着就大笑起来。
“娃娃，你知道发生什么了么？”温柔女声开始询问闻瑕。
闻瑕握着月月果，摇了摇头，说道：“你们走后，我就被打晕了，刚刚才醒。”
这便是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我们方才离开是准备去缠住他，不让他上来，可是去了才发现他竟然不在地底，这才赶紧又上来，幸好你没出事。”女声没有追问，而是解释起刚才他们匆忙离开的原因，言辞间充满了歉意。
闻瑕听完沉默了一下，平静回复：“你其实没有必要解释。”
“嘿！我媳妇儿说话你听不懂啊？咋这么分不清好赖啊？”男声有些暴躁，接着又道：“我方才察觉到那东西的气息是在地底，谁知道竟被摆了一道，你没事是你命大，我们没照顾到你，是我们的问题，你说话能别这么冷梆梆的吗？好歹我们也是你师祖，能好好说话吗？唔唔……”
“闭嘴！”女声可能是听不下去了，出手阻止了男声的长篇大论。
“咳咳，娃娃，来看看四海潮生镜里的景象吧？”老人的声音刚响起，闻瑕眼前白光一晃，等他回神时已经又被捆在了石柱上，骤然进入一片明亮的世界，闻瑕忍不住眯起了眼。
扑面而来的海风带着腥湿的气息，远远的传来海浪翻腾的声音，时间似乎在此刻变得宁静而绵长。
闻瑕睁开眼，这才发现远处翻滚的海浪里似乎也有白色石柱，他试着用灵力去挣脱铁链，结果却是做了无用功。
他们为什么要把他送进来？
闻瑕想不通，就在这时，不远处却突然掠过三道熟悉的身影，为首的那个是云渊，中间撑着把伞的好像是容衣？后面那个戴着斗笠的应该是容淼知？
云渊瞥了一眼西南方，脚下却没有停留，而是赶去下一个石柱。
容衣撑着伞看了一眼云渊的背影，唇角微勾，却直接往闻瑕的方向走了，“你们先行一步，我去找个地方歇歇脚。”
云渊听了却没有停下，容淼知没有考虑便轻咳了一声，“我也累了，便一起去歇歇吧。”
容衣看了容淼知一眼，没有反对，“好啊。”
然后云渊和容衣便一起朝着闻瑕所在的石柱飞来。
石柱下有一块不算小的圆盘，他二人便停在上面，容衣收起伞，看了石柱上的闻瑕一眼，笑着问道：“容峰主，你猜这个是不是真的？”
容淼知对此只是冷冷轻笑一声，“谁知道呢。”
闻瑕瞥见容淼知胸口竟被血洇湿了一块，应该是刚受的伤，看两人情形不像是容衣出的手，不知道是云渊还是被捆在石柱上的人伤的了，也或者……是其他什么？
就在闻瑕思索时，容衣又说话了，“容峰主，你的胸口疼不疼啊？闻瑕伤你的时候，我看你的表情都像是要哭了，啧啧好可怜哦。”
“他不是闻瑕，”容淼知警告般斜了容衣一眼，“瑕瑕一向心软，不可能对我动手。”
容衣对他这幅十分了解闻瑕的模样看了就不爽，于是他杏眼微垂，一脸落寞地叹了口气，“那你说真的闻瑕会不会已经被我们杀了？”说完他却自己先否定了，“也不对，要是容峰主杀的是真的，那也应该早就出去了？呵呵，容峰主可要小心一点，要是剑快了，可就永远出不去了哦。”
容淼知看了容衣一眼，冷冷道：“如果真是那样，我会先杀了你！”
“是吗？那我真是拭目以待啊。”容衣抚了抚手中的伞，一缕头发垂落到肩头，他偏了偏头对容淼知笑得温柔又无辜，“说来容峰主你可真是狠心呢，好歹咱俩也是旧相识，怎么就非闹得如今这般你死我活呢？如今镜中一摊浑水，妖族，魔族，全都有人进来，你我何不先合作？我可以助你找出真正的闻瑕哦。”
容淼知摸了摸手中的剑，斗笠下的脸朦胧而冷淡，听到容衣的话他讽刺地笑了，却转而说起另一个话题，“刚才一路上我只瞧见了闻瑕，你呢？羽衣？或者说我该唤你容衣？你看到的是谁？也是闻瑕对吗？”
海风吹拂青年的头发，清雅俊秀如莲的脸在伞下的阴影里显出几分冰凉，过了几息，羽衣抬起伞，迎着容淼知的目光勾起一个温和的笑，“容峰主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呢？”
“看来容峰主是不愿合作了，既然如此，羽衣就先走一步了。”
闻瑕听到这里，抬头看向容衣，谁知正转身要走的容衣见状却向他走了过来。
“你是闻瑕吗？”
闻瑕呆了一下才回答了这个问题：“我是。”
“那你要怎么证明呢？”容衣伸出手摸上眼前人的脸，温热而细腻，他看向他的眼神也是清清楚楚写满了疑惑，仿佛在对他说，你在说什么傻话？我不是闻瑕还能是谁？
容衣突然发力，用力捏了一把闻瑕的脸，杏眼在某一刻变得幽深至极，“骗子！”
容淼知闻声立刻过来推开了容衣，挡在闻瑕身前，“你别乱发疯！”
闻瑕的左脸被容衣这一捏瞬间红了起来，火辣辣的疼，他抿了抿嘴唇，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在搞什么把戏，心里不由得烦躁起来。
容衣却在这时候又笑了，“我就是想试试，容峰主不会生气了吧？”
容淼知却依旧没有让的打算，手中的剑已经出鞘，他冷冷盯着容衣，“你最好别真惹我生气。”
容衣越过他肩头看向闻瑕，对上闻瑕冷漠的眼神时怔了一下才笑开了连声道：“不敢不敢。”
容淼知没有再理容衣，转身看向柱子上的“女子”，他娥眉淡扫，眼若含情，身着白底浅青莲花纹的衣裙，虽然是女子打扮，却是闻瑕成年后的模样，他会是闻瑕吗？
见容淼知迟迟没有动静，容衣在一旁撑着伞温温柔柔道：“容峰主，你就继续慢慢试探吧，我要去找下一个了，毕竟这时间越拖，这海上的花也就越多，我可要快点才行。”
说完，容衣偏了偏头，对容淼知身后的闻瑕笑了一下，毫不犹豫就撑着伞走了。
容衣走后，容淼知依旧没有开口说话而是拔出天未明利落地砍断了铁链，闻瑕一个踉跄，容淼知连忙搂住他，望着怀里的人，容淼知的眼神无声柔下。
“瑕瑕。”
“滴——系统故障修复中——人物剧情开始传输——”
“滴——传输完毕，滋～”
闻瑕稳住身形后却立刻推开他，眼角上扬的狐狸眼被脂粉精心装饰过，一挑一瞥都是风情无限。
然而，他的声音却冷而淡，甚至比往常更甚，“师父，好久不见。”
就在刚才，闻瑕幼时被系统刻意模糊的记忆终于全部清晰，濒死，被悬壶真人带回朝华宗，被容淼知收徒，因血脉原因被排挤，被欺负，一直到被宋吹砚骗到后山。
锦衣青年一把捏住他的喉咙，轻松把他提了起来，一边憎恶地看着他的耳朵，一边冷笑道：“狐狸就是狐狸，穿着崇华门的衣袍，还真以为自己就是人了？笑话！”
“……咳咳，放、开、我……”
“这尾巴真是丑啊，你不是想当人吗？我帮你一把。”
青年低沉古怪地笑了笑，突然掏出刀就要对他的尾巴下手。
“啊！你个畜生竟然还敢咬我！去死吧！”
被猝不及防咬伤了手，青年愤怒地一把将他摔在地上，然后拿起刀就对着他的胸口扎了下去，扎了几刀以后，见他没了反抗，又狠狠踩着他的肚子，轻慢而充满恶意地嘲弄道：“你个长毛的畜生还想反抗？你现在不会还想着李长安那小子会来救你吧？小小年纪就知道勾引人了，呵呵，你就跟你娘一样，都是贱货!”
胸口处被碾压伤口的剧痛让他恨不得立刻死去，耳边的侮辱话语如同魔鬼在低语，可是失血后的冰凉感却又给了他奇异的安抚，好像痛极了，又好像不痛了，身体似乎有种失重的感觉。
他这是要死了吗？可是剧本里不是说他二十岁才自缢身亡吗？对了，岐山狐狸的心头血好像还挺珍贵的，感受到胸口处皮肤上大片大片的濡湿感，闻瑕不禁想到，要是能把这些血接住就好了，不然多浪费啊，还有，这个宋吹砚在剧情里肯定是个恶毒炮灰，活不到结局的那种。
……
“还想装死？呵呵，我要割了你的耳朵，宰了你的尾巴，然后剥掉你的皮，把你……”
突然，青年的声音戛然而止，山洞里一下子静了下来。
有人来了吗？
闻瑕勉强打起精神睁开眼睛，模糊的视线里，他只来得及瞥见一双冰蓝的眼，望着他的眼神沉静而盈满了温柔，似乎还有遮掩不住的心疼？
下一刻，闻瑕便支撑不住，昏死过去，就在那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脸上细密的冷汗被人轻柔的抚去。
……你是谁……
幼时的闻瑕满心困惑，却只得长长睡去。
而此刻终于记忆完整的闻瑕，当然知道，幼时救他的人是未晞，玄鹄秘境中他以为的初见，其实却是相逢。
闻瑕紧紧掐住手掌心的软肉，迫使自己将那些记忆全部清楚地记在脑中。
他后来醒了，才知道容淼知因他重伤大怒，与掌门密谈后，罚了宋吹砚去忏悔崖关10年禁闭，一直在外历练的云渊也被容淼知传信叫了回来，为的是照顾重伤卧床的他，中途他其实醒了一次，听说李长安受伤的事后便将自己悄悄攒的心头血连夜送了过去，回来后就连日高烧，可是到底因为失血过多，伤得太重，又被迫服下换灵草，等他再次醒来，他已经和普通人族小孩无异而且还失去了先前所有的记忆，而容淼知见此便下令让所有崇华门弟子不得再提及闻瑕人狐混血之事，他的身世便自此掩埋。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雪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