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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番外:何期良夜得相逢,唯愿前路有曙光(墨X楠) 曾离与绛蔻 ...

  •   曾离与绛蔻成婚那日,红绸满地,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南北江湖的豪杰齐聚风缈山庄,朱红的大门敞开着,往来宾客衣袂翩跹。人人脸上都挂着喜庆,处处都是欢声笑语。
      一身玄色绣银纹魔岭长袍的南槿,从马车上缓步走下。玄色衣料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曾经柔和的娃娃脸早已褪去稚气,下颌线锋利如刀,唯有眉眼间,还有昔日玉笙的影子。
      他抬眼望着熟悉的风缈门口,巨大的龙头上红绸翻飞间,恍惚间竟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这里是他生活了十九年的地方,是他曾经以为的家,如今再回来,他已是魔岭之主,不再是那个跟在曾离身后的小书童。
      “玉笙——”
      黑一看到了他,激动地挥挥手。
      南槿脸上的笑容还来不及绽开,就看到黑一似乎想到了什么,尴尬地停下来脚步。
      归雁捶了他一拳:“在瞎叫什么,没规矩!注意言辞。”
      南槿看着他们,眼底漾开深深的笑意,像从前在风缈时那样,轻声道:“黑一大哥,你又被归雁姐揍了。无妨,你们叫惯了,我也听惯了。”
      在门口招呼宾客的管栎见此,也快步迎了上来,他一身青色劲装,身姿挺拔,作为风缈山庄的左护法,行事向来沉稳周全
      他对着南槿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暖意:“南魔主远道而来,一路辛苦。”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南槿腰间那枚半旧的白玉佩上——那是玉笙束发之年,曾离送给的生辰礼,他居然还留着:“少庄主说了,不管走去多远,这里永远是您的家。”
      南槿微微颔首,声音温和:“多谢管护法,堂兄大喜,我这个做弟弟的,自然是要来讨杯喜酒喝。”
      …………
      风缈山庄的宴席摆了整整四十桌,觥筹交错间,笑语声、劝酒声此起彼伏。廊下的红灯笼随风摇曳,将满院的红绸映得愈发鲜亮,连空气里都飘着酒气与喜糖的甜香。
      墨炎警告玩木子殊一行人不许去闹洞房以后,就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他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酒杯,一头红发比满院的红绸还要扎眼。龙鸣来向清遥敬酒时候,墨炎的眼神正好瞥向了南槿那桌,他身边都是风渺的几位老面孔了,黑一、管栎、萧音一个接着一个举起酒杯对着南槿,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接着又是呼啦啦一群人走向了那一桌——就是之前在魔岭被南冰做成人偶,又解救出来的那群青年侠客。
      “南魔主!”为首的苏扬朗声开口,“上次救命之恩,我们铭记于心。今日恰逢曾少庄主大喜,我们再来敬您一杯,多谢魔主当日出手相救!”
      说着,他率先一饮而尽,身后的几人也跟着举杯,一饮而尽,然后齐齐看着南槿。
      南槿本就酒量浅,方才已经喝了好几杯,此刻脸颊已经泛起了淡淡的红晕。但人家是真心道谢,他实在不好拒绝。
      他微微颔首,伸手去拿桌上的酒杯,指尖刚碰到冰凉的杯壁,一只温热的手突然覆了上来,将酒杯稳稳地按住。
      “哎,等等。”
      墨炎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自然而然地挤到南槿身边,胳膊顺势搭在了南槿的肩膀上,半是护着的姿态。
      他理所当然地拿过南槿手里的酒杯,对着那群青年扬了扬,笑容里带着不容拒绝:“各位的心意,南魔主心领了。只是他胃不好,沾不得太多酒,这杯酒,我替他喝了。”
      话音落,他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南槿一怔,抬眼看向他。
      “墨城主,这……”苏扬瞠目结舌,又无可奈何道:“我们是特意来敬南魔主的。”
      “敬我跟敬他,都一样。”墨炎放下酒杯,拿起酒壶给自己又满上,“要是觉得一杯不够,我陪你们喝,多少都行。”
      他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对着众人举了举。
      苏扬、谢无咎等青年侠客们,素知墨炎任性,而且本来敬酒就是图个开心,见他如此爽快,也不好再说什么,纷纷笑着举杯:“墨城主爽快!那我们就轮流敬墨城主一杯!”
      一时间,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墨炎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
      南槿无法,只能伸手在桌子底下,轻轻拉了拉墨炎的衣袖,小声道:“你少喝点,别喝醉了。”
      墨炎听罢,眼底的笑意愈甚:“放心,我的酒量你还不知道?再说了,我要是醉了,谁护着你?”
      ………………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风缈山庄的红绸还在风中翻飞,残留的鞭炮碎屑落了满地,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告辞,笑语声渐渐消散在风里。
      南槿向曾曌、曾离夫妇、芷惜、黑一等一行故人作别,转身走向自己的马车。玄色的车帘被风掀起一角,露出里面铺着的墨色狐裘,是魔岭特有的雪狐皮,保暖却不厚重。
      上车前,南槿的眼睛轻轻一扫,也不知道在寻什么。
      他转身,刚要抬脚上车,手腕突然被人从身后拉住。
      温热的触感传来,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南槿微微侧头,就看见墨炎一脸讨好的笑容,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一个包袱。
      “你干什么?”南槿压下心中的欢喜,皱起眉,想抽回手,却被墨炎握得更紧。
      “跟你走啊。”墨炎说得理所当然,把包袱往马车里一扔,顺势就挤上了车,“我昨天已经去信火云城,城务暂时交给沐枫和灵远,我晚点回去。”
      “墨炎!”南槿跟着上车,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愠怒,“你别胡闹。火云城刚稳定下来,你这个一城之主不在,像什么样子?而且我要回魔岭,路途遥远,你跟着我做什么?”
      “谁胡闹了?”墨炎伸手把他拉到身边坐下,顺手把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寒风,“火云城有沐枫在,出不了事。倒是你,魔岭刚经历过内乱,一堆烂摊子等着你收拾,我不放心。”
      他顿了顿,凑近南槿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委屈:“再说了,你自打去了魔岭,连一封书信也不给我,我足足等了三个月,才等到你肯来中原一次。这次你要是再走了,谁知道我还要等多久?”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南槿别过脸,不去看墨炎那双深情的眼眸,声音却软了几分:“我是魔岭之主,自然要回魔岭。你是火云城主,也该守着你的地盘。我们……本就该各归各位。”
      “什么各归各位?”墨炎伸手扳过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眼底盛满愠怒,他郑重地把南槿的手放在自己胸口,“在我这里,你只是你,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
      南槿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看向墨炎那双漂亮到让人失神的眼眸,里面都是自己,看得他几乎要溃不成军。
      可他不能。
      他是魔岭的魔主,肩上扛着魔岭上下数千人的性命;墨炎是火云城的城主,背负着火云城百年的基业。
      若是他们两人的事传出去,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不仅两人身败名裂,连带着魔岭和火云城,都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墨炎的手,别过脸,声音冷得像冰:“别说了,你下车吧,我要走了。”
      墨炎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又疼又气。他知道他在怕什么,知道他肩上的担子有多重,所以他从来没有逼过他,只是想陪着他,哪怕只是一路同行也好。
      他没有再争辩,只是默默地往角落里挪了挪,给南槿留出足够的空间,轻声道:“我不下车。我就陪你走到魔岭,这样总行了吧?”
      南槿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马车朝着西域的方向缓缓而去。车轮碾过石板路、碾过大草原、碾过无边荒漠,发出规律的声响。
      这一路上,白日昭昭、长夜漫漫,马车一路向西,离中原越来越远,景色也渐渐变得荒凉。绿色的草木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戈壁和黄沙。
      两个人有时闲聊几句,有时便只是沉默坐着。
      车厢里暖融融的,隔绝了关外的寒风。墨炎总爱侧着身看南槿,看他垂着眼翻书时长长的睫毛,看他指尖捏着茶杯时泛白的指节,看窗外的日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南槿被他看得不自在,便会轻轻咳一声,把书往他面前递一递:“你若无事,不如看看这个。”
      墨炎便会笑着接过来,却根本不看,反而伸手拿起桌上的葡萄,一颗一颗剥了皮,递到他嘴边。
      南槿起初会躲开,次数多了,便也只能红着脸,飞快地含进去,连葡萄籽都忘了吐,惹得墨炎低笑出声,伸手替他擦掉嘴角的汁水。
      “你别这样。”南槿努力看着书本,声音细若蚊蚋,“被人看见了不好。”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谁会看见?”墨炎凑得更近了些,“小楠,你明明心里也有我,为什么非要逼自己?”
      南槿手里的书 “啪” 地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墨炎却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两人的指尖相触,南槿立刻缩回手:“我没有。”
      他声音干涩:“啻炎,我只当你是我堂弟,你别自作多情。”
      墨炎只是默默地捡起书,放回桌上,轻声道:“好,我不说了。你别生气。”
      车厢里又恢复了沉默,只剩下车轮碾过黄沙的沙沙声。南槿看着窗外飞逝的戈壁,眼眶慢慢红了。
      这日午后,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狂风卷着黄沙,铺天盖地而来,马车被吹得摇摇晃晃。
      车夫在外面高声喊着:“魔主、啻城主小心,沙暴来了!”
      话音未落,一阵更猛烈的狂风袭来,马车猛地向一侧倾斜。
      南槿猝不及防,身子向前扑去,眼看就要撞在车壁上,一双有力的手臂突然揽住了他的腰,将他紧紧护在怀里。
      “小心!”
      墨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南槿整个人都被他按在怀里。
      狂风呼啸着拍打车窗,黄沙打在车帘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可南槿却觉得,这一刻,全世界都安静了。
      不知过了多久,沙暴渐渐平息了。马车重新平稳下来,墨炎才松开手,低头看着怀里的南槿,上下打量“方才有没有伤到你?”
      南槿摇了摇头,连忙从他怀里挣出来,整理着凌乱的衣袍,他垂目未曾看墨炎一眼,语气中缺有明显的慌乱:“我没事,谢谢你。”
      墨炎看着他,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他伸手,轻轻拂去南槿发间的沙粒,动作温柔:“没事就好。车夫,前面有个驿站,我们今晚就在那里歇脚,明天再走。”
      “喏!”车夫也觉得今天沙尘暴,危险万分,能够歇歇脚是最好的。
      …………
      因着沙暴的关系,驿站里三三俩俩也有不少人马,上房只剩下一间。
      驿站的上房比想象中的更为简陋,不过一桌一椅一床,好在烧着一盆炭火,驱走了关外的寒气。
      墨炎把带来的狐裘铺在床上,又将自己的披风叠好放在墙角,转头对南槿道:“小楠,你睡床,我在地上凑合一晚上就行。”
      南槿看着灰黑的泥地,皱了皱眉:“不行,地上又脏又硬,如何睡得?”
      “没事,我皮糙肉厚的。”墨炎笑着摆摆手,突然脸色一白,又不经意地揉了揉后腰。
      南槿担心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受伤了?”
      “没事,可能是刚才沙暴来的时候扭到腰了。”墨炎摆摆手,又揉了揉腰,“你别担心,忍忍就过去了。”
      南槿沉默了片刻,走到桌边倒了杯热水递给他:“先喝口热水暖暖。床够大,挤一挤吧。”
      墨炎看着地铺的眼睛一亮,却推辞道:“这……会不会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南槿别过脸,转身去解外袍的系带,“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路。”
      炭火在盆里噼啪作响,橘红色的火光将整个屋子染得暖融融的。墨炎脱了外袍,只穿了一件白色的中衣,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点锁骨。他挨着床边坐下,看着南槿背对着他铺被子,目光黏在他纤细的后颈上,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
      南槿铺好被子,两人并排躺在床上,中间隔着能再躺一个人的距离。窗外的风声呼啸着,炭火偶尔炸出火星,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墨炎翻了个身,面向南槿,声音又轻又软:“小楠,我冷。”
      “被子够厚了。”南槿闭着眼睛,声音里有些不自觉的僵硬。
      墨炎得寸进尺,轻轻抓住南槿的手腕,他的手果然冰凉,南槿的指尖触到他微凉的皮肤,下意识地想缩回来,却被握得更紧。
      “你看,真的很凉。”墨炎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近,温热的呼吸就在南槿的耳边,“小楠,你最好了。”
      南槿他能感觉到墨炎的体温透过薄薄的中衣传过来,能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突然觉得浑身发软。他想推开他,可手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
      墨炎见他没有反抗,胆子更大了些,手臂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啻炎!”南槿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
      “我就抱一会儿,就一会儿。”墨炎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天大的委屈,“我好想你,这三个月,每天都在想。一想到可能再也见不到你,我就睡不着觉。”
      南槿的身子猛地一僵,环在腰间的手臂温热而有力,颈窝处传来他越来越急促的呼吸。积攒了三个月的思念与克制,在这一刻像决了堤的洪水,汹涌而来。他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终究没有推开他。
      炭火渐渐弱了下去,窗外的风声也小了些。
      墨炎的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他抬起头,看着南槿紧闭的双眼,看着他泛红的脸颊,轻轻吻了吻他的眼角。
      南槿的身子颤了一下,却没有睁开眼睛。
      炭火噼啪炸出最后一点火星,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土墙上,拉得很长很长。散落的衣料缠在一起,像被风卷住的藤蔓,再也分不开。
      枕畔的呼吸渐渐交织在一起,暖了整个寒夜。
      ………………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南槿先醒了。
      他明明知道不该,明明知道这是饮鸩止渴,可在他抱着自己,在他耳边一遍遍喊着自己名字的时候,他终是没能推开他。
      “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墨炎见他醒得早,有点惊讶。
      南槿并不答话,猛地坐起身:“该赶路了。”
      墨炎看着他慌乱的背影,捡起地上南槿的外袍,走过去替他披上“慢点穿,不急,车夫已经在备马了。”
      见他如此,南槿的动作一顿依旧没有接话。
      重新坐上马车,南槿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飞逝的戈壁,一句话也不说,脸色比往日更冷了几分。
      见南槿不说话,墨炎也不逼他,只是拿起桌上的暖炉,递到他手里:“拿着,手凉。”
      南槿接过暖炉,指尖触到温热的铜壁,却觉得心里更乱了。
      他能感觉到墨炎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他知道墨炎在等他开口,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昨晚的温存像一场梦,梦醒了,他还是那个背负着全族人期望的魔主,墨炎也还是那个火云城的城主。
      他们之间,隔着的从来不是距离,而是责任与宿命。
      马车又走了半日,终于停在了魔岭边境的石碑前。
      黑色的石碑上刻着苍劲的“魔岭”二字,被风沙侵蚀得斑驳不堪,却依旧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再往前,就是魔岭的地界了。
      南槿推开车门,率先走了下去。关外的风很大,吹得他的长袍猎猎作响,墨色的长发被风吹起,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墨炎跟着下车,站在他身边,看着远处轻声道:“到了。”
      “嗯。”南槿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墨炎,眼神冰冷得像雪山的寒冰,“你该回去了。”
      “我不回。”墨炎立刻道,“我说过,要陪你到魔岭。”
      “够了!你已经送到了。”南槿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堂弟,回去做你的火云城主,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好姑娘,生儿育女,好好过日子。我们……就当从来没有发生过。”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手腕却被墨炎一把抓住。
      墨炎的力气很大,攥得他生疼。
      “你放开我。”南槿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墨炎绕到他面前,眼眶泛红:“不放,不止不放,我还要跟着你进魔岭,我还要昭告天下,我们……”
      南槿厉声打断他:“你敢!”
      “我不敢?”墨炎笑了,笑得比关外的风沙还要苦涩,“小楠,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那天沙暴来临,你被我护在怀里的时候,驿站夜里你攥着我衣角发抖的时候,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是‘堂弟’吗?”
      南槿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别过脸,用力想甩开墨炎的手,可墨炎的手像钳子一样紧。
      “你考虑的从来不是我,是魔岭的担子,是南北江湖的唾沫,是那所谓的老天爷!是天道伦理!”墨炎的声音带着哽咽,却字字清晰。
      “我能怎么办?!”南槿终于失控,声音嘶哑得像被风沙磨过,眼泪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滚烫得灼人,“我是魔主!我身后是三千族人的性命!我不可能离开这里。”
      墨炎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疼得快要碎了。他伸手想擦去他的眼泪,却被南槿偏头躲开。
      墨炎突然松开南槿的手腕,后退半步,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在漫天卷地的黄沙里,缓缓单膝跪地,举起的左手里有一枚小小的印信,在夕阳下泛着沉厚的光,就这样举到南槿面前。
      “南槿,我啻炎,愿以火云全城为聘,入赘魔岭。”风卷着沙粒打在他的红衣上,猎猎作响,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亮得惊人,“从此刻起,火云城的粮草、影杀、马匹、武器,尽数归你调遣。你要守魔岭,我陪;你要光复荣光,我陪;若是真有一日你要统一这武林,我也陪你靠着天下之大不韪。”
      南槿僵在原地,浑身都在发抖。
      他看着跪在风沙里的墨炎,看着那枚沉甸甸的“天焰令”——他听姑母说过,见此印,如城主亲临。
      看着墨炎眼底毫不掺假的深情,他退无可退。他已经决定要孤独终老,为什么?为什么这个人偏偏要闯进来,要替他遮风挡雨,要为了他,放弃一座城。
      “你疯了……”他喃喃道,声音轻得像一阵风,“火云城是你父辈积攒下来的心血,你怎么能将他拱手于人?”
      “火云城世代先祖只是想让火云的百姓安居乐业,不是想把我封死在里面。”墨炎仰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抹笑,“沐枫和灵远已经能独当一面了,我留了书信,城务暂由他们二人共管,重大事项飞鸽传书与我。我不会不管火云城,只是以后,我的家在魔岭,在你这里。”
      南槿站在那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墨炎也不催,就那样跪着,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温柔又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南槿终于深吸一口气,弯腰,轻轻握住了墨炎的手腕,将他拉了起来。他没有接“天焰令”,只是攥着墨炎的手,转身朝着魔岭城门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很慢,却很稳,没有再回头。
      墨炎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涌上心头。他反手紧紧握住南槿的手,十指相扣,牢牢扣住。
      黄沙漫天,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
      风沙尽头,终是归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4章 番外:何期良夜得相逢,唯愿前路有曙光(墨X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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