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十四夜》锦童

1、前夜（1） 新冠疫情当

　　辛笙感觉，自己就快死了。就好像有大把大把的水涌向肺里，吐不出来，叫不出来，呼吸越来越弱。眼前好像浮现出了课堂上的情景，有学生在叫她“辛老师，辛老师，你怎么了？”她挥动着双手，也不知道在做什么挣扎，明明什么都抓不住啊。谁，谁来救救自己……

　　“昨晚，平安夜。”
　　“平安夜真的平安吗？”莫晓沫嘀咕了一句。一定是女巫用解药救了自己，但是她还是要继续无知，继续伪装，因为她是狼人自杀。看着桌游上那些卡通头像，第一把她还找不好每个人的身份，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女巫不是看上了自己就是太弱智，否则为啥要平白无故救素不相识的自己呢。从医学院放寒假后回来，就不能和寝室里的小伙伴pk智商，只能在桌游上找几个临时“搭子”凑活一下。
　　室友阿咩发来了条微信。“你是不是觉得魅力值爆表了？陆大人这么大方对你用了解药？”晓沫才发现同玩的人里，确实有个锦衣卫陆绎大人的头像，看来应该是阿咩的小号了。她翻了个白眼，回了条语音，“要不是大人就睡在我旁边，我差点就信了你。”语音还未发出就断电了。接着，楼下突然大声喊叫起来，本不想care的莫晓沫听着呼声好像是“救命”，便走到阳台朝外望。
　　临近春节，又是晚上，自然是寒风刺骨。只见面前的河里扑腾起一阵水花。
　　“有人落水了，快来救人啊！”
　　这一声疾呼之下，屋内的人找竹竿的找竹竿，拿渔网的拿渔网。但是电还没来，一切都在黑幕中。须臾间，只见一个人影窜了下去，用手托住姑娘的下巴，又借着村民递过来的竹竿游到了岸边。大家这才看清楚，救人的正是这辛未庄村的书记。客官，别一提起村委书记就想到那老气横秋的老干部。辛未庄村的凌风书记人如其名，玉树临风。虽然过了年也属于30+的队伍了，但在当下村委书记的圈层里，那妥妥的属于小鲜肉。
　　辛笙只觉得自己被按压了好一会，就像有一股蛮力要把她喝进去的水都按出来一样。是的，凌风正在给她做CPR。就在那么一瞬间，辛笙感觉到肺里终于补充进了一丝空气，她可以呼吸了。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贪婪地想把更多的空气吸进肺里，好让脑子转动起来。
　　只是，眼前这一幕让她觉得愕然。“笙笙啊，你怎么掉河里去了？”一旁的母亲看到辛笙回过魂来，才一把抱住了她，顺便推开了凌风。辛笙觉得自己终于回魂了，一定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
　　等等……“我为什么会落水？”辛笙在大脑中搜罗了一圈还是没有答案。而且，眼前这个场景，怎么会这么熟悉？好像是年前在家里准备替姐姐准备婚礼的场景。对，姐姐！姐姐有危险！
　　“妈，姐姐呢？”辛笙顾不得母亲对自己的担忧，“姐姐呢？她已经被送去医院了吗？”
　　“笙笙，你在说什么？你姐还在江城呢，要明天的动车才能回得来。”母亲检查着辛笙的头部，生怕她掉进了河里，磕坏了脑子。
　　“还在江城？不对，不对。姐姐快死了，她怎么还在江城？今天几号？农历多少？”
　　“农历二十八呀。笙笙，你可不要吓妈妈。”
　　“农历二十八？”辛笙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自己搞不好穿越了，从5天后，也就是正月初三穿越回来？科学无法解释啊。2020年，竟然能玩穿越？她一眼瞟到了已经被人群挤出去的村委书记凌风，朝着他喊：“快！封村！”
　　进村的路上，路灯因为断电罢工得很突然。本来就狭小的乡道，更考验车技，然后“嘭”一声，车子撞到了电线杆上。司机凝重的呼吸来不及调整就下车查看受损情况。“车子要不就停在村口吧，我们走回去。”旁边的女人似乎也很焦虑，只想快点到家。她没穿外套，一出车子就感觉到嗖嗖的寒风，不禁打了个寒战。“还行的，就是车头稍微有点变形，能开。”男人安慰道，把女人搂进怀里。他轻轻在女人耳边附语：“我觉得，我们晚点到家也没关系。”车内，两人竟然没有听到车门被拉开的声音……
　　凌风看了辛笙一眼，嘴角竟然出现了一抹诡异的微笑。对，凌风今晚本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当然，他不是为了封村而来，而是来劝说辛家不要操办正月初二的婚礼。就在刚刚，辛家的亲戚邻居们，都还在偷偷挖苦凌风。他们都觉得这个凌风才当上村里的书记不久就在摆官架子。不就是一个小小的村委书记么，搞得自己跟天王老子似的。说什么江城新冠肺炎疫情严重，建议春节期间不要走亲访友，更不要大肆操办红白喜事。这是春节啊！哪户人家过年不走亲戚？辛家大女儿一直在外工作，就等着过年回家办婚礼呢。
　　“封村，一定要封村。否则会死很多人！”辛笙知道旁人不信，凌风一定是嗅到了什么风声，才会深夜过来劝说，她对凌风喊道，“你不是书记吗？快，和他们说，一定要封村。明天江城就会封城，然后疫情感染人数会成倍成倍地增长，死亡率将近10%。我们辛未庄村也会有上百、上千人感染，你们自己想想要死多少人！这是真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
　　楼上的莫晓沫看着这一切，特别是魔障的辛笙，倒有些相信她的话。这几天江城疫情的新闻是铺天盖地，尽管辛未庄村当地还没有类似报道，可春运之下，谁能保证自己不是下一个江城呢？至于辛笙，不管她是落水使得脑子进水了，还是真的得到了什么未卜先知的超能力，但她的话极有可能成真啊。莫晓沫刚才就偷偷拍下了这段视频给阿咩传了过去。
　　辛笙母亲顾盼春“哇”一声哭了出来，她认定是女儿落水伤到脑子了。怎么办，她这样子，以后哪个家长还敢把自己的孩子往她班上送啊。亲戚朋友们也没一个敢上前去质问状态癫狂的辛笙，只有凌风慢慢走了过去，把双手搭在了辛笙的肩上，安抚道：“村委会会根据区里和镇上的文件办事的，请你不要造谣。”
　　“谁造谣，谁造谣？”辛笙又激动了。
　　“你怎么会知道政府明天会封江城？”凌风问道。
　　这一问题就把辛笙给堵住了，她总不能说自己是从5天后穿越回来的吧。大家本来就不信她的话，要是再配上穿越这股子画风，还不得更把她当成病人了。
　　“凌风，你是书记。你老实说，如果不是有上头的文件，你何必大半夜地来村里，来我家？因为你知道我姐姐就要从江城回来了，你知道这次疫情肯定会大爆发，你们肯定有了内部文件，对不对？”辛笙只能借题发挥，把话题引到凌风身上。
　　电力抢修后，村里终于通电了。辛笙被怼地一阵红一阵白的脸这会子看上去更加萧条了。她的内心os是，你们这帮愚蠢的人类，我运气不错能穿越回来告诉你们对策，竟然没一个信我，这个凌风看上去也是百般靠不住。记忆里，辛未庄村后来确实封村了，只是是大年三十封村的。如果可以早一天，在姐姐回来当天就能封村，就不会那么严重了，因为姐姐就是这个村的首发病人。
　　“你要我封村，是只进不出呢，还是不能进也不能出？”凌风没有正面去接辛笙扔过来的话题，继续说道，“如果只进不出，只要有一个病人进村，那全村还是会遭殃。那要么不能进也不能出？那你姐姐也回不来了。当然，这个还得区里做决定，不是我一个人的权利。”
　　凌风的话引起了村民的公愤，他们更是把这个怒火烧到了辛笙身上，认为她危言耸听。怎么能封村呢？村里有多少人要回来，又有多少人明后天是要出去回老家的，还有民宿的老板，都指望着这个春节假期赚点盈利。辛笙一听连姐姐也进不了村，只能耐下性子来。姐姐辛笛，纵然马上就会成为这个村子首位确诊的危重病人，可是如果不让她回村，那她哪里都去不了，只能回江城。而江城目前的医疗状况，姐姐可能根本撑不到回江城就会……辛笙心里纠结了一下下，就马上否决了自己的冲动。对，至少要让姐姐安然回来。她不打算逆天改命，就算是重生穿越，让她有了再一次选择的机会，她还是希望能够照旧，至少要确保姐姐的安全。她已经打定主意，在姐姐进村前就和她在村口见面，这个将是挽救村子的最好办法。
　　“你看着办吧。”辛笙嘟哝了一句，就要上楼。有那么一丝丝，她鄙视了自己。村民们以为辛笙总算回过神来，变正常了，才要散去，凌风却说，“请大家做好心理准备，说不定是要封村了。”
　　莫晓沫翻看网络信息，铺天盖地的江城即将封城的消息已经沸沸扬扬。“晓沫，说不定那个小辛老师真的是穿越回来的呢。她怎么会提前知道江城今天上午10点要封城了？”室友阿咩回复过来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