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爱（小说连载）》花之落

8、旧爱 8 （八）

　　（八）

　　叶叶是大学毕业后去美国留学的，现在正攻读博士学位。这次也是回国参加一个会议，顺道回福州看看她妈妈。头天晚上到的，因为上回在苏州偶遇了老纪，就给他挂了个电话。老纪也赶紧改签了航班，于是就有了酒吧里的十余年后重逢。

　　据叶叶介绍，秀秀是两年前离完婚去的美国，跟叶叶都在纽约，联络比较多。叶叶说秀秀她过得不太好，今年可能会回国过春节。

　　林子的情况老纪可能比较清楚，我也听他说过一些。大约和老纪分手后不久就去了广东，后来又到上海。这几年都没听到什么消息，老纪在场，叶叶也没多说，只是说林子有个女儿，5岁了，很聪明。

　　还是中午的时候，我接到了叶叶的电话，哥哥、哥哥的叫得我心发酥。她说她是下午的航班飞香港，要我送她。这下我犯难了，推说在开会，完了给她电话。老纪也是下午的航班，都说好了要送他的，要是让他知道我送叶叶没送他，不是要把我吃了。可我很犯私心，一则叶叶第一次开口，二则真很想多听她说些这十来年的往事，特别是秀秀的。我算了下时间，老纪的航班要早一个小时出头，如果紧凑点应该不会在机场碰上。于是我发狠心把老哥们甩了，反正跟他多的是机会。

　　跟老纪挂电话说有个急的合同要签，没法送他了，老纪倒没怀疑什么，只是说本打算在路上跟我说些话，现在只能再说了。我安慰他说可以电话联络，心里虚得慌，觉得自己跟做贼似的。

　　可能是昨晚没看那么清楚，在叶叶家楼下见到她时还是觉得眼前一亮，都说福州不出美女，可眼前活生生的一个大美女，比起当年的秀秀毫不逊色，更多些超凡的品位。送她下楼的是一个中年妇女，也风采过人，虽然衣着简单，不施粉黛，依稀可见当年的容颜气质。叶叶跟她很象，肯定是她母亲无疑。

　　叶叶作了简单的介绍，只说我是她的学长，恰巧碰上了就烦我送送。我客气的问过好，看到了她妈妈眼中的疑惑，心想她肯定在琢磨她女儿怎么会有这么老的学长。幸好她的注意力都在她又要远行的爱女身上，没空理我是哪路来的学长。缠绵动人的离别场面总是那么令人伤感，特别是这对没有父亲的母女，我赶紧上车等她，深怕自己也挡不住那汹涌澎湃的亲情。

　　好不容易出发了，我看到了叶叶脸上依稀尚存的泪花。叶叶稍稍补了补妆，心情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你母亲真漂亮。”我想调节一下气氛，心里想称呼阿姨，可实在觉得没大我多少，又改口了。

　　“恩，每次回来都不想走了，很想和妈妈在一起。”叶叶还是带着悲戚，“小时候很少在一起，长大了还是要远隔重洋。”

　　“还好现在通讯发达，可以经常视频嘛。”我开导着。

　　还是一段的沉默，我轻轻的放了些音乐。

　　“你怎么都不说话了，不想安慰我吗？”倒是叶叶先开口了，直接呛了我一下。

　　“嘘，不要影响驾驶员开车，这是违法行为。”我赶紧忽悠了一下，心里高兴她调整过来了。

　　“那好，谁先说话谁是pig。”她装着愠怒的样子，叉着手，直坐在副驾位上。

　　“嗨，我不做猪谁做猪，再说了，有猪哥，自然就有猪妹。”我给个台阶让她一起上。

　　扑哧一声，她又笑了，“敢情我们都不是在说人话呀，哥，你真狠！”直接叫我哥了。车厢里开始迷漫着轻松的气氛。

　　“刚才我妈问你是干什么的，还说年龄相差太大了不好，是不是便宜你了，老爷爷？”不愧是留洋的，说话也忒直接了点，搞得我这个身经百战的老战士一时也无言以对。

　　“我说，我愿意，可人家嫂子不干呀，要不做二姨太可以吗。说得我妈直骂我乱说话。”叶叶边笑边说，毫无顾忌。“她是不知道你是看着我长大的，还曾经是我的家长呢。”

　　“你是不是经常要会国内？”我赶紧转移话题。

　　“不会的，这两次是凑巧。不过，毕业后我会回来工作，我还是想当老师，挺好的。你说呢？”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好听，雨过天晴，清新可人。

　　“当然好了，国内发展得很好，机会很多，就算不当老师，你也会做得很好的。”

　　“那我回来做你助手，可以吗？”她又来烦我了。

　　“那怎么行，我能养活一家子就要念佛了，屁点大的生意会耽误了你这个大才女。再说了，跟你专业不对口，别拿哥哥我开涮了。”我一脚踢开，心里还真有点舍不得。

　　“那好吧，反正你是不要我了，我还当老师去。”她倒也干脆，说得我若有所失。“我姐也会收留我的，哼！”她转得快啊，我差点没跟上。

　　“你姐夫是干什么的，跟你姐一起做吗？”我顺势把话题转到林子身上。

　　“什么姐夫呀，十几年前跟人跑了，我那傻姐姐还苦等着他，真是不明白纪哥怎么回事！”叶叶愤愤地说，我咯噔一下，觉得自己怎么踩到高压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