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国记事录》梦与幻境

10、第十章，万物皆有变化，唯有加百列之狗属性，永久长存。

　　在每个天使成长起来，都会有一段值得纪念的时光 ，那就是童年，无忧无虑的日子，岁月静好的惬意，天真无邪，烂漫可爱，是无论在往后会经历多大风雨，也会在记忆深处留下不可替代的痕迹。

　　前提这个童年有一个幸福完整的家庭，毕竟孩子在初期就如同白纸，不知善恶，不知道德伦理，纯粹的同时又往往带着不易察觉的恶意，会为生命的逝去而感受到悲伤痛苦，也会一边用纯洁的笑容一边折断蝴蝶的翅膀动作，将它撕成碎片。

　　对于这种时期，年长的天使担任起负责引导的重责，不论是什么样的方法，对成长期的孩子来说都是重要的课程。

　　不过，就算如此，万事都需要循环渐进，而不是……暴力执行。

　　路西法现在是稍微大那么一丢丢的团子，此刻正在悬崖上被挂在歪脖子树上喝风。

　　加百列美名其曰是感受自然和风元素共处，实则是路西法再度反抗霸权被无情镇压，趴在地上糊了一层灰后，加百列用水洗干净了污迹，却不善后抽掉里面的水汽，直接将他挂在树上面，任由风儿带走他身上的水珠。

　　这似曾相识的经历让路团子模糊的记忆变得清晰起来，曾经也是这样被挂着晒太阳的，不过那时弄脏了衣服后，加百列好歹负责洗和摔干，现在只负责洗。

　　“现在你已经是大一点的团子了，抵抗力也会比当初强一点，加油，再等一会就好。”

　　畜性加百列笑吟吟的看着路西法扑腾，就像在观察一个有趣的玩具。

　　如果其他孩子的童年可能是鲜花与点心包裹在甜蜜的梦中，那路西法的童年就是加百列和狗在树上喝着大西北刮来的风。

　　当然，加百列也不是专门跑到悬崖这边挂路西法的，只是出任务因为发生的事顺带将人挂上去。

　　凶恶的吼声从悬崖下的深渊传来，失去理智的黑龙以极快的速度腾升而来，自下而上的风呼啸而过，强大的气流从身边擦过，摇的挂路西法的树摇摇晃晃，将他像个弹力球一样到处摇摆。

　　“因为听说看守此处的龙已经被污染了，所以特意来看看，没想到真的已经彻底废了呢，难怪会袭击路过的天使，尤其是年幼的呢。”

　　说完，瞟了一样路西法，此时，路团子才明白，原来自己顺带当了一波钓龙的诱饵，灵魂已经彻底堕落的龙失去理智后会本能寻找干净富含力量的灵魂，天使是一个好选择。

　　逼人的煞气惊的路西法拼命挣扎，尤其是在感受到他被对方盯上的时候，几乎能感觉到那明显的针对，可奈何他力微，即挣脱不了绳子，也无法自救，眼睁睁的看着冲过来的猛兽几乎就欲撕裂他的身体。

　　同时，余光看见加百列那一如既往带着冷漠和傲慢的笑意，有趣的注视着这好玩的一幕，甚至有着些许期待。

　　那一刻，比起死亡即将到来的恐惧，灵魂被冻结的冷意更让他感觉浑身冰凉。

　　尽管还幼小，但比其他同期团子，路西法在经历加百列手下风吹雨打的磨炼，多少要更加聪明一些，哪怕依然迷惑不解，但唯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针对他到行为，并非对方恶意的兴趣，也非是那所谓独特的癖好，而是出于某种原因，加百列有绝对，必定要抹杀他的理由，不过因为外界的原因，他更加有必要，嗯，制造出一种意外，一个符合逻辑的事故。

　　即便如此，路西法也依然感到迷惑，究竟是为什么呢？会成为对方的眼中钉，有着迫切需要抹杀他的理由？

　　明明加百列拥有实力，财富，权力，是被所有天使看好的启明之星，光明的前途几乎不会遇见什么挫折，却偏偏要针对他？

　　这样一切都疑问，在死亡即将触碰他的那一刻结束，被冻结在冰块中宛如标本般的巨龙依然保持着那狩猎的动作，生机却再也无法从中感受，那狂暴的巨龙，在一刹那间，加百列就已经夺走了对方性命，如踩死蚂蚁一样简单，然后，他笑眯眯的看着已经呆滞的路西法，轻快的询问道。

　　“好玩吗？很刺激，对吧。”

　　这句话落下，路西法才清楚的感受到活着的感觉，已经许久不见的泪水再度掉了出来，对死亡后知后觉的恐惧在此刻才席卷了他的神经。

　　而对于造成此状的加百列只是默默的看着，既不安慰，也毫无愧疚，针对婴孩以大欺小的道德感在他这似乎不存在，只是如旁观者一样安静注视路西法的哭泣，然后等到他哭累了，衣服吹干了，才提着他回去。

　　第二天，受到大惊吓的路西法不出意料的发烧了，已经预料到可能存在这情况的加百列丝毫不慌，拿着已经配好的药剂直接给路西法灌下去，过了十几分钟后，体温恢复了平稳，体内暴躁的神力也得到了平息。

　　这是地狱级副本，加百列粗暴的育儿方式让路西法受尽了折磨。

　　生病了，嗑药。

　　难过了，自己哭，哭完，自己擦干眼泪。

　　摔到了，自己站起来，绝不会有其他人伸出援手扶一把

　　自力更生在路西法从婴孩起就已经学会了这种技能，加百列只负责保证他不死，平安成长到他脱手的年龄，以及按照预定的教育方向发展。

　　至于孩子那天真可能存在善恶一念间，在加百列手下，路西法是没有这个情况的，在这里，他必须慎重考虑自己决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为此可能会付出怎么样的代价，才能进行下一步。

　　比如，如果他因为好奇心将其他人的宠物推下河里，并碰巧遇见了加百列，那么他得到的不会是批评和责备，而是被对方一起丢进河里，直到他将宠物和自己一起救上来。

　　加百列除了教育他必须的知识，不会教他如何做人，但是过界必然会有惩罚，因此，他需要自己思考底线在哪，这和当初在米迦勒身边完全不一样，米迦勒是会很温柔不厌其烦的告诉他一个正确的道理，过去他觉得这很拖沓的麻烦，现在却感觉到了无比的怀念。

　　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米迦勒，从离开对方以后……

　　抱着积木的路西法看着窗外的天空，那升起的朝阳明媚而温暖，记忆中已经了对方模糊的面容，唯有那份温柔的红色深深的印在心上。

　　路西法呆呆的看着已经推到的积木，阳光照进房间，落在他身上却丝毫没有感受到温暖，无法被照耀的阴影化作孤独的野兽拍抓着他内心的防线。

　　迟来的寂寞将他深深包裹，被折腾时忘记的情绪在一夕之间重新向他涌来。

　　想见他……

　　一滴泪水从眼眶掉落咋在地毯上渲染了一小块水迹。

　　究竟是为什么他会被送到加百列身边来呢？

　　大滴大滴的泪水如雨一般落下，噼里啪啦砸在积木上，折射出一抹水光。

　　因为做错了什么吗？

　　紧抿的嘴再也无法阻止被喉中发出，像收拾的幼崽一样呜咽，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经常也只有自己和影子作伴，除了加百列和少数仆从，他几乎没有在见过之外的人。

　　心口似乎被撕裂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寒冷从其中散发出来，路西法只感觉浑身冷的发抖，周边的一切变得天旋地转，嗓子干燥疼痛宛如被火焰灼烧，隐约间，路西法感觉到了周边的不对劲，却也无暇顾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边的一切被腐蚀。

　　门突然被一脚踹开，加百列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眼前，如利刃一样撕裂这诡异的空间，寒冷的风雪从外直接灌了进来，先前还被腐蚀的空间一眨眼便重新恢复了原样，之前的种种仿佛只是一场幻觉。

　　加百列略微警惕的扫了扫房间的周围，确定无碍后，转身就欲离去时，却被一直避他如蛇蝎的路西法主动拽住了衣角，这让他有点诧异，平静的俯视他，等待一个理由。

　　“我想见米迦勒，就一眼，可以吗？”

　　路西法尽力将语气放的低微，拽着加百列衣角的手在略微发抖，全力掩盖着自己的恐惧，克服着软弱。

　　而加百列的沉默如冰山一样压着他喘不过气来，最后，他带着哭腔，低低抽泣道。

　　“——求您了，就一次——”

　　对此，加百列只是一点点抽出被他抓住的衣角，冷漠的转身，没有给出一句话的回应，留下了一个背影，离他而去。

　　在对方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后，路西法终于清醒的感受到前所未有的绝望，摒弃了一切虚假的期望，彻底的明白自己的孤立无援的绝境，世界在眼中冷的他发抖。

　　崩溃的哭声从房间传来，这一次是撕心裂肺的疼痛，也是路西法最后一次软弱的哭泣。

　　——————————————————————

　　半膝深的池子里抱膝着一个天使，银白的头发宛如上好的丝绸向周围铺散开，连接整个房间，一切都是纯白和纯金交替的世界，炽热的温度从加百列一踏进门来就能清晰的感受到。

　　对方金色的眸子望着他的到来，像是早已预料又或者只是不在乎，安静的倒映着加百列的影子。

　　“有个孩子想要见你，现在还能见吗？”

　　对视良久，加百列才缓缓开口，目光打量着这个即让他熟悉又陌生的存在，不过没有得到回应。

　　原本红色的长发被浸染成银白，碧绿的眸子转为了金色，现在，在他眼前的已经不能说是米迦勒了，而是某个让他厌恶的高等存在，加百列也无法确定米迦勒是否还能醒来，过来观察对方的情况，真是个糟糕的决定，证明他想要的事态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加剧了恶化。

　　得不到回应，加百列深深看了‘米迦勒’一眼，准备离开时，对方轻柔的声音使他脚步停下。

　　“谁？”

　　转头望去依然是那不变的模样，金色的眼睛平静的望着他，看不真切。

　　“抱歉，记错了。”

　　顿了顿，加百列侧脸避开了对方的视线，头也不回的离开，重新关上了这个不应开启的门。

　　在路途中，又撞上了一个不太想见的天使，对方魁梧的身躯和身后宽大的羽翼说明了他的身份。

　　——卡麦尔

　　算得上他的‘启蒙’老师。

　　“加百列，你知道当初米迦勒所带的最后一个孩子在哪吗？我们需要从根源解决问题。”

　　面对卡麦尔的问话，加百列头都没有抬一个，直径从他身边离去，对于这样的态度，对方也早已习惯，只是望着他的背影，发出了警告。

　　“今天我从你住处感受到了让人不详而厌恶的气息，希望你做事自有分寸，不要过于出格。”

　　当然，这份警告被加百列当成耳旁风，直接忘掉，散心路过商店时，顺带购买了一份幼儿食品，和小号野外背包，将其带了回去。

　　想到今天的事情，难得感觉到了一丝头疼，他不喜欢处理麻烦，比起这个，更想解决给他麻烦的人，不过做不到就是了，该去讨债的人，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醒来，目前只能继续抗着。

　　回家后，加百列目标明确的走到路西法的房间，看着已经哭累的孩子埋在被窝里睡觉，两行泪迹说明了刚才发生的状况。

　　到底还是个孩子，在他这过不下去很正常，加百列毫无愧疚是想着，接着，无情的将路西法从被窝里提了出来。

　　突然被惊醒的路西法表示:“——！！？”

　　接着，一包装满了生存物资的包被加百列扣在了他身上，下一秒，场景切换，来到了原始大森林。

　　“来吧，开始求生冒险，你已经是个成熟的幼儿了，应该学会踏出舒适圈开始努力了。”

　　路西法:“！！！？”

　　他什么舒适过这个暂且不提，但是，万物皆有变化，唯有加百列之狗属性，永久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