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云世鹤

996、死去 那冰冷并非

　　死去了。
　　伐丁赶到的时候，屋子里的一切都死去了。
　　大开的窗户前，婆婆高吊在房梁上，摇摇晃晃的阴影覆盖住的，是自己的罐子。
　　在伐丁瞪大的眼睛和男孩惊恐的叫声中，窗框外有着乌溜溜眼睛的翠绿小鸟歪了歪头，还是离开了。

　　“……！”
　　小巷里，闹市外无人在意的角落。长矛被从胸膛狠狠拔出。赤努身躯一震，沿着沙墙缓缓滑落在地上，睁大的眼睛倒映着天上的白云，断肢与胸前喷涌而出的血汇作一滩，逐渐失去了生机。

　　是这样，难道说？！
　　在那个繁华的地址，神秘的地下仓库，图格力斯终于见到了想见的东西。
　　他手指一顿，站起身来回过头去。身后不知何时已经围满了卫兵。
　　“是你？”他看着带头的人，稍加思索却也并不意外。“怎么？”他毫不畏惧，甚至抱起臂来：“你要在这里杀了我吗？”

　　“哒哒哒～”魔女轻盈地在街道上跳着舞。
　　她舒展身体，足尖勾起长纱，手臂舞过商铺，如一只紫色的蝴蝶翩翩来去，不为任何人事驻足。
　　但很快，她停下了脚步。
　　“呀。”她回过头去，看着来人手上的利刃，眼睛却还是弯弯的：“那份礼物……你还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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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头痛欲裂，再次醒来的杨琦头痛欲裂。
　　他吕平均分配申今出声，呼吸之间只觉得自己的肋骨都要断掉了，胸膛里全是甜腻腻的腥气。
　　回到那夜，他在房间里瞧见了个意外的来客，是森林贤者。
　　“你怎么……”他正上前一步，却不想身体被扯了个趔趄，脖子上也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裂痕。
　　“！”看着没入墙壁还在剧烈摇晃的箭尾，他意识到来者不善，瞬间拔出了石之心。

　　笑。面对杨琦，森林贤者露出了和以往完全不同的神情，甚至有些阴恻恻的。
　　下一秒，地面猛的开裂，杨琦脚下一空，惊叫着跌了下去。
　　“砰！砰！”
　　但森林贤者并不打算放过他。
　　无数根茎自四面八方缠绕而出，每一击都好似猛兽的重拳。
　　杨琦虽尽力躲闪反击，但想在暴风骤雨般的攻击里想保全自身谈何容易。背上，腿上，甚至颈上，头上，起初他还能分辨根茎击中了哪里，很快，他觉得自己浑身都在痛，像是每一寸身体都被锤过了千百次——自己要变成肉饼了。

　　徒劳。徒劳。徒劳。
　　杨琦挣扎着，试图抓住根须，哪怕只有一根。好让他搭个手，哪怕勾下脚，至少让他能调整一下身体，掌握一丝丝主动的可能。
　　但很快，他发现一切都是徒劳。
　　已经不知道坠落了多久，他的头上是黑暗，脚下也是黑暗，四面八方都是根茎，四面八方都是恶意。
　　他甚至逐渐分不清自己是在坠落，还是在升空。
　　我要……死了吗？
　　最后，杨琦的脑海里只剩下了这一个空白的念头。在念头升起的一瞬间，他甚至忍不住死死打了个冷战，只觉得死亡正狠狠地拥抱过了自己。

　　“！”
　　下一瞬，杨琦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意识到那冰冷并非仅来自于心尖。
　　不知何时，根须上凝结了黑色的冰霜，那是死亡的具象化，他们已经闯入了死冥的地盘。
　　“回去。”来自幽深的使者（少年）的声音冰冷又空洞，听上去莫名有几分熟悉。
　　下一秒，灵巧的身影踏着冰霜，飞快地袭向了某个方向。
　　“咔嚓。”瞬间，密不透风的根茎被撞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了其后的森林贤者。
　　透过那结霜的断根，杨琦能看见两人迅速缠斗在了一起，惊天动地，难舍难分。

　　战斗的余波迅速席卷了身旁的一切。
　　像是误闯了天家的孩童，方才还密不透风如同天罚的根网与泥土被轻易搅碎，露出大片大片的空白来。
　　杨琦更是被卷飞出去好远，连自己的胳膊和腿都快找不到了。
　　“哥哥，别死，你别死。”最后拉回杨琦一丝意识的，是一丝微弱的哭声。
　　他茫然地睁开眼睛，瞧见的是一边哭泣，一边努力伸出手来拽他的、那个跟了他一整个沙国时期的少年。
　　于是他也伸出手去——
　　触碰的一瞬间，更深的冰冷缠绕包围了他。
　　他甚至感觉自己被冻进了冰里，不如就这样闭上眼睛沉沉睡去……睡去……

　　“咳咳咳咳……”回到现在，杨琦重重咳了起来。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这样大的亏了。
　　只是……他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些什么东西，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与死冥少年的交错再度浮现在了眼前。
　　那人自他的背后快速掠过，丝毫没有搭理他的打算，只迅速地冻结、毁灭。
　　他和森林贤者缠斗，身法是那样的轻盈、优雅，一把长剑灵巧如风，磅礴如龙。
　　一斩，他斩断了贤者长长的头巾。长巾飘落之时露出了短暂对质两人的面庞。那两人一人阴柔诡异，一人平静稚嫩，熟悉的令杨琦不禁浑身颤抖起来——
　　是杨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