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云世鹤

992、暗流

　　法理庭的公开宣判被定在了三日后，这期间，车英氏爵被要求待在自己的宅邸里哪也不许去，待到开庭之日，自会有专人护送他至法理庭。
　　“我没什么要说的。”回到那夜，面对猎王的诘问，车英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上唇一碰下唇，轻飘飘地说出了这句话——
　　别误会，他可不是要认罪了。
　　而是很简单的道理，谁提出，谁举证。
　　“既然伐丁认为我有罪，自然要由他来给出理由。”
　　哪有他人空口指证，自己反而要巴巴解释的道理。
　　“强词夺理！”伐丁怒到。
　　“强词夺理？古幽向来是重视理法的。”车英冷冷一笑：“否则今日我说你有罪，明日我说他有罪，大家可都要当面脱了衣服自证真心才好。”
　　“更何况……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反倒是伐丁需要先摘干净自己身上的嫌疑，以及：“绑架并拘禁他人是犯罪行为，伐丁先生。”

　　愤怒。伐丁现下更愤怒了。
　　尽管名义上是车英被禁闭家中，伐丁是自由人。
　　可实际上，前者依然好吃好喝好逍遥，后者则被一众势力紧紧盯着，做什么都不自在。
　　“请把你非法拘禁的仆役放了。”先是车英的管家上门诘难。举着律法的大棒要求伐丁放人。
　　“怎么可能放人。”伐丁气的牙根痒痒：“放他回去和你们串供吗？”
　　“这是什么话。”管家呵呵一笑：“诸位可都看着呢。”他指的是带来撑场面的官爵们和四下看热闹的人们。“你对我家氏爵的指控并无实质证据，而对我家仆役的拘禁是在猎王面前保过真的——还是说，你在猎王面前撒谎了？”
　　“……”伐丁被这一通强词夺理激的愤怒，手刚一抬，管家立马嚷嚷起来，说先生莫不是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人吗！
　　他势在必得，气的伐丁前也不是后也不是，恨不得一拳打在他耀武扬威的脸上。

　　“这是怎么了？”还好，喜欢看热闹的人可多了去了。
　　人群散开一条道，让出一顶软轿。上面优雅下来的，正是那亚上爵。
　　“怎么，介意也让我来听听吗？”他笑道。
　　“我来索要家中被他人非法拘禁的仆役。”管家眉心一跳，立马收了架势，显得比之前恭敬了不少，但话语里还是夹枪带棒的。
　　“嗯……但我听那话，西纳可是重要的证人呢。”那亚笑到：“你这样带走，不会落人口实，道车英氏爵心虚了吗？”
　　“怎会是心虚。”管家理直气壮：“这是我氏爵府上的人，既被他人非法拘禁，我自然是要来救的。就算不是西纳，换了他，换了我，车英大人也是一样会来救人的。”
　　“嗯，这点我并不否认。”毕竟车英宽以待下是出了名的。“不如这样。”那亚笑了笑：“人就由我先带走照顾吧。”
　　“这……”管家心里一惊。
　　“我是个完全中立的第三方，两边都不怀疑我会偏私吧？”那亚笑到。
　　咋，你是个上爵，别人还敢当众拂你的面子不成？
　　见管家有些迟疑，那亚继续道：“更何况，欧洛上爵也会与我联合看押。”
　　他回过头去，原来是不知何时，欧洛的管家也来到了附近——两者的目的是完全相同的。

　　有两家上爵联合做保，这第一浪风波可算是扛了过去。
　　杨琦全程插不上话，这会正好借着机会把那亚、欧洛的管家和伐丁迎了进来。
　　“人不会还真在这里吧？”那亚问到。
　　“嗯。”伐丁短短地应了一声。
　　“……”闻言，那亚有些无奈，当着欧洛的管家道：“两位，对案件的具体情况我无意评判，也不愿失去自己公正的立场。但出于我个人的一个小小的建议，你们定要找个精通律法的人才好。”
　　“嗯，车英氏爵善于辩论，精通律法，我家主人也有相同的嘱咐。”欧洛管家应声到。
　　碍于身份，他两方不能多待，很快便带人离去了。
　　“杨大哥，请帮我去请个人吧。”但伐丁已经有决断了。

　　暗流涌动，众人视线紧盯之处，伐丁处处掣肘。
　　连日里，上门拜访或是传达信件之人也众多。
　　“劝你放弃的。”
　　“表忠心的。”
　　“刷眼熟的。”
　　“毛遂自荐当辩者的。”
　　“来说和的。”
　　图格力斯一边翻一边扔，信件如雪花洋洋洒洒，全是废话。
　　唔，若要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只能说这是他进杨琦家最难的一次。一连甩掉四五个眼线，找了三个角度，图格力斯才潇洒地翻墙而下，一进来就迎上了杨琦的臭脸。
　　“他怎么了？”怎的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了？图格力斯怪到。
　　“呃，无淮不告而别了。”曼娜摇摇头道。
　　是了，杨琦参宴回来的第二天才发现无淮逃走了。他本就孤身一人，也没带什么东西，猛地一走空荡荡的。除了房间中残留的一丝香气，好似根本就没有来过。
　　“怎么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托了谁，有没有危险？想来想去也是自己说错了话，杨琦既烦躁又后悔。但被伐丁牵连，叫这么多人盯着，他也不敢轻取妄动。只得私下里托了洞马——倘若在关卡发现无淮，请务必放他一马。

　　汇总各方线索，找法理庭来固定证据，去神庙接受净化。日子一天天过去，各类进度有条不紊。
　　终于，时间来到了开庭那天。
　　“我非常感谢诸位。”
　　伐丁早已不是之前那个不懂事的毛头小子了。
　　我们因真相汇聚，只为了一场迟来的清白。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车英，我来让你的罪证昭告天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