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云世鹤

985、厮杀

　　魔眼成人了？！
　　不不不不不，等一下。
　　原地懵了片刻，伐丁很快意识到面前这家伙隶属于沙国三大精锐部队之一（灼离之影）的暗杀者，暗夜裂隙里游走的阴影。
　　从暗色制服与项链样式来看，这家伙地位不低。而从身手来看，这家伙更是神出鬼没。
　　方才，那蛇怪诱导伐丁将注意力落到自身而忽视脚下的时候，他就已经潜伏在了附近。
　　抓住怪物袭击伐丁的瞬间，他以极快的速度飘出并截杀了它。
　　可以这么说，即便伐丁来不及反应，他也有自信保伐丁不受伤。
　　再至于伐丁的反应么——这是整件事唯一出乎他意料的地方了——谁知道这小子竟然跑的那么快，一眨眼就蹿到十几米开外的位置去了。

　　“挺有天赋的嘛，年轻人。”他的声音不无调笑。
　　“……”闻言，伐丁有些恼羞成怒，跑过来捡了长戟就想走。
　　“喂，你那武器快断了吧。”那人道。
　　“用你管。”伐丁当然知道。要不他扔武器做什么。
　　“呵。”伴随着轻笑极速靠近的是男人的身影。
　　伐丁近乎本能般地一挡，长戟应声而断，而男人的长刀也就抵在了他的胸前。
　　“厄凡涅。”他道。
　　“什么意思，你不会看上我了吧？”伐丁眉头一皱。他对男人可没兴趣。
　　更何况近距离一瞅，这家伙可是个胡子拉碴的中年大叔，怎么看也不是很正经的样子。
　　“哈哈。”男人被他逗的大笑：“记住了，你欠这个名字一个人情。”在伐丁的瞪视下，他从背后抽了一把刀出来：“接着。”

　　你……有这么好心？伐丁可真没想过搞暗杀的还有厄凡涅这么“热心肠”的花孔雀。
　　不对，是黑孔雀。
　　他接过刀掂了掂，发现那刀身的白石上点了一点碧色。仔细一看，是一片细长的叶子。
　　“用来对付海洋的。”厄凡涅抱臂道。
　　就在不久前，神官们的支援给到了前线的战士们。
　　他们委托工匠用最快的速度将“柳叶”打造进了白石中，用以克制海洋魔眼。
　　“闭上眼睛，教你两招。”
　　自然，随之被发现的是海洋魔眼的弱点。
　　严格来说，海洋魔眼并非没有弱点，只是它的弱点更近似于森林的魔兽，需要专门的力量来克制。
　　较之森林魔兽更麻烦的地方在于，海洋水怪更加狡诈。它们可以操控水（离体），凝聚出假体诱敌，自己躲在暗处袭击。
　　也就是说，在方才的短暂交锋里，那蛇怪完完全全是个假的诱饵，砍上去也没有丝毫用处。

　　“仔细感受。”
　　现在厄凡涅传授给伐丁的，就是捕捉海洋水怪本体的方法。
　　与其他魔眼不同，它的弱点隐藏的极好，也难缠，单纯依赖眼睛很难发现。
　　伐丁闭起眼睛，默念口诀，只觉得四处的黑暗里似乎有了些许轮廓。
　　水井，房屋，风，沙，还有……
　　微弱的光亮在地上缓缓爬动。
　　“！”找到你了！
　　他飞扑上去，一刀刺穿水怪弱点，却不想那东西反攀着刀咬向了他的手指。
　　“加快速度，别被它缠住，对，就那个位置，连刺七刀。”厄凡涅悠闲地站在一旁。
　　在他的催促声中，伐丁加快出招速度连刺了那水怪七刀，终于让那家伙哗啦一声散成了水，很快又化为了雾。

　　“真热。”说来奇怪，此刻已是黄昏，沙子中的燥热之气却迟迟不肯散去，甚至比午后有过之无不及。
　　“不这样，怎么烫死潜伏的海洋？”厄凡涅笑到。
　　“圣女大人。”伐丁瞬间懂了。
　　甲兵有甲兵的战场，暗杀有暗杀的战场，借助沙子本有的燥热，厄凡涅很快道别伐丁，继续与暗处的力量厮杀去了。
　　伐丁寻了个远离水源的房顶坐着，昏黄的天空上晚霞斑斓，一只只魔眼正闭合消失，像是一场盛大的瑰丽的扭曲的谢幕。
　　“市集的战斗，也快结束了吧。”伐丁不禁想象，若墨尔斯还在，是否也会并肩坐在自己的身旁，等待着夜间星星的升起，眼神明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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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吼！”
　　“啊！”
　　“支援，快来支援！”
　　突如其来的惨叫声划破了高空——王宫方向！
　　与外界逐渐平息的魔眼之乱不同，王宫里进行着的是一场残酷又惨烈的厮杀。
　　回到庭院，雄狮的踱步并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那双金红色的兽瞳就锁定在了塔雅的身上。
　　“保护圣女大人！”神官们迅速举起长杖。
　　劈山的雷！燎原的火！破林的风！自然的力量汇聚权杖之上又重重劈下。一时间，雷起火势，火借风势，熊熊烈焰，锐不可当。很快，庭院里变成了一片烟火海，雷霆之声不绝于耳。

　　“呦——”不愧是神官们呐。
　　高处的另一处注视者，终于闲下来的赤努说起了“风凉话”。
　　话虽这么说，他的眼神却是锐利明亮，兴奋的样子很难说是不是在想如何能内部突破封锁给上神官们一拳。
　　旁边，洞马的神色就平静的多。
　　他略显担忧地望着王宫方向，很快又把心思放在了自己的战场上。
　　“如何，你这怪物！”留在王宫护卫的小股卫兵们兴奋到。
　　他们早就听说神官们能够呼风唤雨，没想到竟能铸就如此伟力。
　　而阵法之中，不少神官自己也兴奋不已。要知道，他们向来是只能“借力”，不能“创力”。要达到如今的威力，要多亏神官们持续了半个多月的准备。
　　如今天时地利人和，雷火风互相借势越卷越高——想必要与这样的攻势作对，便是世刹也会迟疑片刻吧！

　　“……”与众人的乐观不同，高台上的圣女神色依然肃穆。
　　在不久之前，及接下来不短的一段时间内，她要保护整个沙国的天空，掐断魔眼的力量源泉，寻找绝祸之法，无暇应对其他。
　　“神官们，听我号令，灭绝之雨！”见雷火已燃至末尾，大神官上前一步，指挥神官们进行下一轮攻势。
　　断浪之枪！灼梦之刃！覆沙之戟！他有条不紊，松紧有度，令攻击节奏一环扣着一环，力度一浪高过一浪。
　　不绝于耳的轰炸声中，不单是围观的卫兵们看呆了神色，赤努也逐渐收起了戏谑之色，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股神奇又伟大的力量。

　　“停——！”终于，大神官发布了暂停攻击的指令。
　　时临傍晚，沙风阵阵。除却烈火的燃烧之声，庭院内没有丝毫动静。
　　死了？该是死了吧？这么久都没动静呢？不知不觉中，人们或是祈祷，或是期待，都紧紧盯着那烟雾的中央。
　　“呜——”风声。是晚风的声音。
　　“呜——”不，不对，那是！
　　圣女神色一沉，同时，大神官脸色一变，大声命令神官戒备。
　　在众人错愕的神色中，那烟雾飞快卷动收缩，隐约露出其中咆哮的身影出来。
　　“攻击！快攻击！”纵是大神官声嘶力竭，纵是神官们飞速发动神术，但事情已然来不及了。
　　只见所有的攻击都被轻易地卷进烟雾，又汇聚进了中央雄狮的体内。
　　与初见时不同，现在的它肌肉虬结的肩背披上了暗金色的鳞甲，浓密的鬃毛也燃起了幽蓝色的火焰，在晚风中狂舞——俨然一头自沙狱中归来的鬼兽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