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云世鹤

819、破障 遍寻美梦终

　　谁啊？怎么了？发生甚么事了？
　　这事儿从发展到一半开始，杨琦就惊恐到麻木了。
　　这对一个十九岁的小……大年轻来说太可怕了！完全不能理解啊！
　　在某个刹那，他感觉自己心里的英雄梦，咔嚓，碎掉了。
　　“我是遭了什么罪还得看侠义故事背后的柴米油盐啊！这是什么打开方式啊！”
　　现在换成他悲从中来，一时间好似有什么人安慰般攀上他的脖子，拍拍他的头，拍拍他的肩膀，拍拍他的脊背，再拍拍他的……
　　往哪拍呢！谁拍的啊！
　　杨琦一个激灵，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不是在杨陆床上吗？
　　杨陆一脸无辜倚在床头看着他，看上去也不像偷摸他的样子。
　　杨琦愣了一会，忽地叹了一口气，默默地低下了头。

　　“杨陆。”其实要是有人问的话杨琦也承认。
　　他真的好想找个地方发泄一下，这才故意闹流萤闹棋剑仙的。
　　只是话有千头，杨琦也不知道从何处开始说起。
　　回到日月星跟前时，他劝日月星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结果反而被后者反说了一通。
　　那时他有些不开心，便把此事告诉闲铁匠。
　　闲铁匠笑了半天，说琦先生心思纯净，直来直往，也叫人羡慕。
　　换句话说，你能轻易说出这样的事，恰恰表示你没有真正迷茫过，很让人羡慕不是吗？
　　杨琦有些迷茫，说你什么意思。
　　但闲铁匠也没正面回答，他说这世上不是所有问题都需要有答案的，不是都急于一时给出答案的。
　　如若居高临下轻描淡写轻易给出一个轻飘飘的答案，反而是一种不谙世事的傲慢，不是吗？

　　“傲慢啊……”没听懂闲铁匠在说什么，杨琦更惆怅了。
　　他说自己以寻美梦为由，这几日跑遍了全村。
　　除了想去守护但还是在做杂耍的日月星。
　　他见到了明明擅长歌画，却因娘娘一句话去跳舞的小美。而且，小美也说自己很幸福。
　　他见到了一直被说不擅长，但还是在努力处理故事的蜂飞，旁边还跟了个打击归打击，但帮忙的事一件没少的流萤。他们虽然没正面回答过是否幸福，但能看得出乐在其中。
　　后来啊，他又见到了固执说自己是棋剑仙的棋剑仙。虽然他臭棋篓子剑法也不行，但被娘娘指了去处后，他也挺相信自己就是棋剑仙的。
　　第二模块才想起表妹，就证明，他也真的很喜欢棋剑仙这个身份吧。

　　“我原以为天赋在哪里，做哪件事就是快活的。”杨琦很茫然。
　　但现在看来，好像不光是这样。
　　无数个得了娘娘之路的咸鱼村村人告诉他，即便不选天赋，娘娘的指路也是对的。
　　“那……你因何而犹豫呢？”恍惚间，杨琦听人问到。
　　若你觉得娘娘指路就是对的，你心有所往，那你为何，又如此犹豫呢？
　　“因为……”可杨琦也说不出来。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的是村人在屋子里埋头收拾的样子，是一群人醉心歌舞的样子，是一群人鬼鬼祟祟不管他人的样子，是小海越来越憔悴的样子。
　　他真觉得他们的生活好死板，不让人向往，但他们都是那么幸福，也不会失去，更不会见面就是诀别……

　　最后，杨琦愣愣问到。
　　“想做的事和能做的事，你选哪件？”
　　但显然，杨陆不能回答他。
　　他倚在床边，口含草丹，说不出半个字来。
　　“我在干什么啊。”杨琦叹了一口气，帮杨陆塞好被角，转身便走。
　　日月星选了能做的事。
　　小美选了想做的事，把不擅长逐渐变得擅长。
　　棋剑仙也选了想做的事，哪怕变成壮汉的前夫哥。
　　那我呢？我是想做能做的事，还是想做的事呢？如果我生在咸鱼村而不是薇宁村，是否就能得到娘娘指出的一条明路，是否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为练武的缺陷、昨日的失去而心有戚戚了呢？

　　“做好能做的事，向往想做的事。”
　　长长的台阶上，背后忽地传来声音，杨琦猛地怔住。
　　那是杨陆给他的回答。
　　“做好能做的事。”同时，永远不放弃“向往想做的事。”
　　四周万千藤蔓缠住通道，杨琦似乎感觉到杨陆就在身侧，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到。
　　“你知道你钻了哪个牛角尖吗？”
　　“什么……”
　　别忘了，想做的事，和能做的事，很多情况下本来就不冲突啊！
　　而且即便冲突，以你的坚韧，也一定能找到更好的兼容放法，不是吗，杨琦？

　　是啊，不冲突啊，是啊，本来就不冲突啊！
　　刹那，点水入滴，心明如神，烦恼被涤荡而空。
　　杂耍和守护真的冲突吗？同为修习身法，为何不能平日杂耍并修习剑术，关键时刻保卫村子呢？
　　歌棋与舞蹈又真的冲突吗？小美懂得乐理，一方的精进又怎会不促进另外一方？
　　当棋剑仙和其他又冲突吗？也没听人说过当一个救世的好人，就一定……好吧他是啥情况我真没看懂，但总之，真的没有两全之法吗？

　　杨琦定在原地，好似另一侧有人也拍了拍他。
　　“含意的事情……并没有一丝你的错，也请你不要太自责了。”他早就想安慰安慰他了，只是一直被排斥不得其法。
　　“我原来听过一种说法。”他说：“人会被自己的过去塑造，变成现在的自己，又被现在的自己塑造，变成将来的自己。”
　　我想，所以你过去的那些经历，也一定不会只是痛苦。它在你身上留下烙印，让你能在未来走的愈发光明而灿烂。
　　“这就是你们人和我们不一样的地方呢。”他笑了笑。

　　是啊，所以我想人应该有着无尽的选择。
　　而杨琦，也已经不需要更多的安慰了。
　　他会做好能做的事。
　　他会告诉日月星，你们完全可以加入银剑骑士团。
　　他会告诉蜂飞，请你在现在的路上继续加油吧。
　　他会告诉棋剑仙，算了没什么好告诉的，看不太明白。
　　他念着自己想做的事，跨越自己的心障，重新审视自己的进步，多去看看专注之外的所得，那是他能傲立三队的资本——
　　如果时间再重来一次，他会坚定地告诉大姑姑，自己可以保护自己。
　　这样，她就不会在无尽的焦虑之中去世了。
　　“因为人就是这样，会在过去中汲取教训，从而把未来过得更好的生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