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云世鹤

699、告辞

　　软轿高抬，为首者举重若轻气度不凡。
　　列阵肃杀，醒月阁规矩森严士饱马腾。
　　看着低调的冬岭霸主少有的爪牙外露，杨明不禁有一个疑问。
　　“陆少啊，咱俩是做什么亏心事了，有地不站非得挂树上？”
　　嗯，是的，此刻，两人正藏在周围的大树上，身子大半躲在树后，脑袋一人探一边，姿势硬生生猫出来一个对称的猥琐。
　　“嘘。”杨陆叫他轻点声。别看他之前说烧三更说的霸气，实际上没遇见温揽风就提前拉着杨明蹿了。
　　“我们温老板不正常又不是一年两年了。”他翻了个白眼，理直气壮：“我招惹他干嘛？”
　　万一被他抓去填海怎么办，他又不是干不出这种事来。

　　“真不打个招呼，非礼啊。”直到被拽着溜走，杨明还在念叨。
　　“而且我们不去把杨稚带上吗？”他倒惦记的全乎。
　　“噗嗤。”还说这个话题呢，杨陆忍不住一乐，问就是他本来以为是带了个队友，谁知道最后带了个人质，还是换自己的。
　　“没事，让他在温老板那待着吧。”想用杨稚钓杨陆回去，门都没有，窗户都没有！
　　杨陆不信温揽风会对杨稚做什么，早晚会放人的，到时候再接着杨稚也不迟啊。
　　“行吧。”其实杨明也就是问问。刚刚他留意到温揽风往两人这边瞥了一眼，很不明显，故而也就不告诉他了，省得给他添堵。
　　希望他下次去醉阳楼时人没事，真心的。

　　“呦，我还说呢——这不是我们阿陆少爷吗！”刚瞧见“冬山今客栈”，隔着老远，黄旺重就摆出夸张的架势迎了过来。
　　现在可不比之前，早一批的行商客都出门了，他黄掌柜的生意可谓好得不得了——
　　而称呼这块嘛，从杨明开口一句“陆少爷”的调侃，杨陆就放弃了。
　　“黄掌柜生意兴隆啊。”他回了个笑：“怎么样，还有空桌子没？”
　　“有啊有啊。”黄旺重招呼田小贝去收拾：“特意给你留的，最中间的桌子，这好久不见还怪想你的。”
　　“噫。”杨陆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也不把他的夸大当回事，忽地盯着他似笑非笑道：“黄掌柜最近没做什么亏心事吧？”
　　“没没没、哪有什么亏心事啊，不能啊。”黄旺重下意识否认：“来来来桌子都收拾好了，阿陆少爷今天要吃什么，随便点，哈哈哈。”

　　“嚯，吹牛皮都不打草稿的。”黄旺重可能这辈子都不知道，杨明和杨陆已经来过了，后者还险些成为“亏心事”的“受害者”。
　　不过现在前者学了一手出门的收纳技巧，现在身上没有大师行头。后者回归本名，是黄旺重“巴结”的存在，当然也不会被联想到八竿子打不着的“段斜飞”身上。
　　“看人下碟嘛。”杨陆笑了笑，他又不是第一年认识黄旺重了。
　　想当年黄旺重初见他时还当他好欺负，明里暗里做的都有些过分。
　　他也不恼，一脚给黄旺重踹到地上，笑眯眯道：“黄掌柜，怎的了，地上冷，快站起来吧。”
　　黄旺重一时懵了圈，下意识想站起来，不想眼前一花又摔在了地上。他是何等人精，站了两次没起来，看着杨陆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知道自己惹了不该惹的，跪地夸张地求他放过自己。
　　从那以后，黄旺重就对杨陆蛮客气的，至少认出他来的时候是。

　　“有这么个爹，没长歪也不容易。”杨明说的当然是田小贝。
　　他对这小孩也是印象深刻，主要在缺心眼……不是。
　　“得住两天吧，我先去把行李放下。”他招呼田小贝来带路。
　　不一会儿手上捻条蓝线回来了。
　　说是蓝线，那东西也没什么形体，一般人也瞧不着，这么起个名，方便。
　　头前他来时就留意到这个了，不算什么好东西，发作起来容易叫人性情大变，体现到田小贝身上就是哭，随时随地，嗷嗷哭。
　　赶上黄旺重没带过小孩，也不当回事，就觉得田小贝怎么有事没事哭几赖尿的，长大了就好了。

　　不过别说，还真别说，杨明这一趟还有意外收获呢！
　　他回来的时候看田小贝不在，多找了几眼，你猜怎么着！
　　“那小孩把你供起来了！”
　　杨大师简直要笑的肚子痛了。
　　“就你那震途金，还挺虔诚的，说什么虽然不知道你去哪里了，但是有什么事你可千万别来找我啊，和我没关系……尽量、尽量……”
　　到这句时，他还犹豫了，带了点商量的语气。
　　“尽量也别找我爹……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人，但肯定没害你……！我可以给你多烧点纸……一路走好……”
　　杨陆：“……”

　　两人久没吃好东西，等下杨琦还要来，杨陆就点了几个厨娘拿手的好菜，和杨明先吃着。
　　杨明本来想起来这客栈的“好饭”还很抗拒，没想到端上来那鹅那鱼，那肥那酥，炖菜都热乎乎的，也就不跟杨陆多客气了。
　　插句题外话，他直到最后杨陆去算账的时候才发现，人黄旺重客气归客气，好话归好话，那是一个字的“免单”都没说过！
　　可不随便点嘛，最后一个子也不能差他的，几天下来肉菜多饭量大，他人都要笑麻了。
　　“不知道比起来醉阳楼的味道怎么样。”可怜杨明还没去过冬岭城呢，这会儿也没机会。
　　“差不少。”杨陆实话实说。他随便举了几个例子，直到杨琦前来又点了几个菜。
　　后者喜欢吃大丸子，也就多点了几个。杨明和杨陆心照不宣一筷子没动，吃的杨琦直说撑，身手都要坠差了。

　　“怎么，看见我俩的身手，自卑了。”杨明还笑呢，嘴上的便宜一点不忘占。
　　“去你的。”杨琦惯着他这个，叫他哪凉快哪歇着去。
　　他就是觉得，要是自己再强一点就好了，要是自己再强一点的话……
　　“……”杨陆很久不插话身手话题了，懂得都懂。
　　“……”杨明摇摇头，建议杨琦去找个好陪练，别成天跟他杨陆哥瞎混，这位没什么出息……
　　“还是二队好。”杨琦最早是二队出身：“天天练，我都被你们带懒了。”
　　得亏他面前的是杨明和杨陆，拥有良好的装聋天赋，要不换个人来这会桌子都掀了。

　　“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杨琦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喃喃自语到。
　　“啥？”杨陆追问。
　　“不是秘籍嘛。”杨琦解释道。
　　这提升实力就得有功法，提到功法就不得不说秘籍，杨家很是有过一阵秘籍热，一群人练啥的都有，后面发现还是本身功法好使才作罢。
　　他记得他刚到杨家那会儿二队流行一个功法，神神秘秘的，都不给他看，也不知道是什么。
　　“很牛吗？”杨明也好奇起来了。
　　“应该挺厉害的吧？”杨琦道。
　　那会好像卫绝宣还拉着姜冶去试里面的招式，听说试了一晚上没睡觉，第二天姜冶虚的，一对黑眼圈，都快挂树上了。

　　“听说本来姜冶不想给卫绝宣看的，他俩不对付。”
　　“但是卫绝宣知道了，硬拉着他去试，后来也没下文了……”
　　“还是二队勤快啊。”他再度感慨。
　　“什么秘籍啊？”杨明更好奇了。卫绝宣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姜冶也是出名有眼力见儿的，他俩都去验证的秘籍，狠狠好奇了。
　　“不给看呢……”杨琦也很遗憾。饶他被称为“鹰眼”，也只看清了“林秘籍”三个字，蓝色外皮的，内容是一页没见着啊。
　　“噗——”他正感慨着呢，不想杨陆那边忽地喷了茶。
　　“诶，杨明。”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陆少爷那脸都快绿了：“你说……总不会，就是我想的那样吧？”
　　“应该……”杨琦不明所以，结果一转头杨明的脸色也微妙起来了：“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