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86、丢失 ...

  •   浑浑噩噩回到落脚的木屋,李溪夏直接被闯出门口的宋礼德截住,他几乎眉毛胡子急着了火,上来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你这娃娃哪里去了!看个人看不住!余枕流丢了,还不快去找?!”
      余枕流,丢了?
      很显然,这五个字就是字面意思。
      李溪夏来回咀嚼过两遍,麻木的情绪忽地被惊醒,一下子也急了起来。
      “他去哪里了?”他抓住急着要走的宋礼德,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
      “我哪知道?!”知道还叫丢了吗???他几乎要被李溪夏气的跳脚:“余娃娃方才醒了,照了镜子,估计受刺激了,跑了,丢了!我刚才把院子都快翻一遍了还没找到他!就他那个身体……你还不赶紧去找!晚上之前吃不上药,他就要死了,你明白吗!”

      晚上之前?现在是上午,那就是下午之前必须找到。
      李溪夏慌忙点头,不管不顾跑了起来,像个盲头苍蝇一样沿着自己知道的不知道的路四处奔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与剧烈的不知何处去的茫然一起被点燃的是某种猛烈的恨意,某种李溪夏对自己的恨意。
      他明明去了郝应台家不止一次。
      他明明听见那种地板下的动静也不止一次。
      但他从未想过追本溯源,就这样沉溺在自己的执念里,故步自封。

      “如果我……如果我早点发现的话……”
      在先前对着熬药炉火的漫长时间里,李溪夏几乎一直跌溺想象。
      当郝应台对他扮演一个和睦年长哥哥的时候,余枕流就在黑暗的地窖里枯萎,眼睛盯着天花板,甚至就在缝隙里盯着他。
      指节咚咚敲着地板,而他一无所知。
      这样的画面几乎要他恶心出声,几乎要他停下脚步抱着大树呕吐,吐到酸水烧喉,吐到内脏翻滚涌出,吐到下一秒就晕厥过去。
      但最后,他还是慌乱地踏着脚步,匆匆地看着周围,期待着余枕流的身影猛地撞在他的眼里,期待余枕流只是太久没看外面,想去看看风,很快就会回来了。

      “哗啦,哗啦——”干瘦的腿,近乎皮包骨,又白又透明,几乎一捏就碎,荡开涟漪,又被涟漪反推。余枕流就这样走在河里,有些站不住脚,倒影破碎,跌跌撞撞。
      回到一切还没有那么糟的时候,红鱼闲散地曳着尾巴,对前方的断头瀑还一无所知的时候,余枕流去了喜爱的林子里过生活。
      他一向是喜欢林子的,喜欢林荫,喜欢鸟鸣,喜欢在枝头被树叶的阴影覆盖,喜欢细碎的阳光穿过缝隙洒在他的身上。
      他像森林之子,隐在树上叫人发现不了,枕着枝干与雏鸟松鼠共眠,被清风刮得发丝凌乱,忍不住打个喷嚏,再打一个大大的哈欠,惊的雏鸟醒来张大嘴巴喊妈妈,叽叽喳喳喧嚣着生命的活力。

      “救命啊,救命啊——!”他人的求救撕碎了林子的平静,几个村人惨叫着四散逃命,却怎么也摆脱不了背后浮动的阴影。
      “林怪,是林怪!”不久之前,他们其中年纪大些的老汉忽地发现了林中窥探的阴影,惊吓之中大喊出声——要知道,这东西在他们村流传已久,就说是遇见了就要丧命,骨头都要被啃干净的!
      一开始,还有两个年轻些的小伙子仗着年轻气盛要跟阴影碰上一碰,结果一棍子扔过去反而激怒了它,血盆大口从树下弹起张开,几乎是瞬间咽掉了在前者的半个身子。
      村人哪里见过这种怪物,一下子破了胆,这才四散着大喊大叫,惊了余枕流的美梦。

      “唰,啪。”一声衣角刮出的风痕,一下武器挑落的声音。
      余枕流飞出链刀穿过怪物的脑袋,直接将它拉到了阳光下。
      见了光,那怪物“嗷呜”一声抽搐起来,惧怕着想逃,但无论怎么翻滚也摆脱不了穿头而过的刀刃,几下挣扎后彻底了账。
      余枕流一转手腕收回链子归刀入鞘,打着哈欠想回树上,不想有人斗胆追着他喊道:“恩公?”
      “嗯?”余枕流下意识应了声。
      意识到余枕流是人,他们陆陆续续凑了过来,直说感激恩公相救。
      “不必。”余枕流也不是为了要谢才救人的,他没多说话,就这样飞身消失在林荫里,不想第二天这块地方被摆上了新鲜的烤饼,还有一坛酒。
      余枕流怔了一下,笑了笑,一吃还很喜欢,也就慢慢就水吃了个干净,接着睡得更香了。

      “听说了吗,这个林子里是有林神的。”鼾睡的隐者无忧无虑,倒不知有关于他的传言越传越神奇,甚至有人专程来寻找他的存在。
      他无意间又救下了几次人,这才得知了相应的一些传言,觉得有趣,也就一笑。
      可巧被救的人里有人跟先前被救的人是兄弟,几人执意要请余枕流吃些他们带的干粮,期间闲聊着说起话来,话里话外全是无奈。
      “你这说的,地里不生东西,除了林子,还能往哪里去?”有人驳斥外来人的天真。
      “但往林子也不是好去处啊。”但外来人有外来人的道理。他说林子里向来凶险,就仿佛跟厌恶着人类或者诅咒着大家似的,满山林不是山妖就是林怪,也就猎人能进得。你们这闷头空闯,能闯出什么东西来?别白送了性命。

      “什么话?”闻言,村里人很是不愿意:“他们猎人就不是人了?都是俩肩膀扛俩脑袋,怎么他们做得,我做不得?”
      “那你确实做得。”外来者哈哈一笑:“至少我就一个脑袋。”
      “啊?”村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口误说错了话,追着他说我就说这个道理啊。
      “是是是。”外来者懒得与他争辩。
      不过进林子折损的人摆在这里,谁家壮丁也不是白来的,只靠老弱妇孺在林边捡点蘑菇又吃不饱,嘴硬也是嘴硬给自己听。
      关起门来,村人自己也知道跟猎人比不了,但祖产在这里,离开了村子能叫他们干什么去,要饭吗?

      “……?”听完了议论的是非,余枕流有点不太明白。
      村人嘴里的林子好像跟他逛的不太一样,真的有这么危险吗?
      “若跟这位小兄弟一样,就好了。”正好那边的话头也到了他的身上。
      村人刚才就跟他意外过了,说外面传言他是山神、林神,只有积了大善缘的人才能见他,是告诫他们别做亏心事,记得还愿,什么的呢。
      甚至还有人偷摸给他神牌都供上了呢!
      “若不是我哥跟我说你是人,我也不信。”他的眼里全是羡慕。
      “唔,不会吧。”余枕流歪歪脑袋打了个哈欠:“人就是人……修行就是强身健体,你们虽然到不了我这个层次,不过教你们一点保命的东西,能在林子里面安全一点,还是能做到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